第76章 和田碧玉!撿漏(1 / 1)
第二天,日頭剛過晌午,潘家園的人潮正密。
周奎在店裡守店,王三騎著腳踏車往郊區大集去了。
李老闆則去跟幾個商戶喝茶談收貨。
沈浩揣著諾基亞,慢悠悠的在一個個攤位間晃盪,眼睛掃過一個個攤位上的古董。
他專挑那些擺著雜件的小攤看,這種攤最容易藏著漏。
攤主大多是串貨的,自己都未必認得全手裡的東西。
他正看著個擺滿銅紐扣、舊銅錢的攤子,腳邊一堆不起眼的石頭裡,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玉疙瘩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玉看著灰撲撲的,混在幾塊破瓷片裡,不細看真以為是塊普通石頭。
沈浩眯了一下眼睛,蹲下去假裝看銅錢,手指悄悄碰了碰那玉,觸手溫潤,不是新玉的僵澀感!
再借著陽光斜著一瞅,玉縫裡藏著點暗青色的包漿,這是明清老玉才有的“熟相”。
他不動聲色地把玉扒拉到自己腳邊,拿起枚康熙通寶問攤主:“大哥,這銅錢咋賣?”
攤主是個絡腮鬍,正低頭扒拉計算器,頭也不抬:“單買五塊,要得多三塊一個。”
“那這個呢?”沈浩用腳尖踢了踢那塊玉,語氣隨意得像問塊石頭。
絡腮鬍瞥了一眼,笑著道:“你要就拿走,給十塊錢得了。”
沈浩心裡一喜,臉上卻裝出不情願:“十塊?這破玩意兒頂多值五塊。”
“五塊?你打發要飯的呢?”絡腮鬍梗起脖子,“最少八塊,少一分別想拿。”
“六塊,”沈浩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塊,一張一塊,“就這些,不賣我走了。”
他作勢要起身,眼角餘光卻盯著那玉。
“得得得,六塊就六塊,拿走拿走。”
絡腮鬍不耐煩地揮手,接過錢往錢盒子裡一扔,又低頭算他的賬去了。
沈浩趕緊把玉揣進兜裡,指尖都有點發顫。
這玉看著像明清時期的和田青白玉,上面隱模糊糊有個“福”字紋,雖然有個小磕碰,但百分百是老物件,最少值個萬八千,六塊錢買下來,簡直就是白撿!
他強壓著激動,又在附近轉了兩圈,故意在個瓷片攤前多待了會兒,才慢悠悠往聚寶閣走去。
剛到門口,就見周奎舉著手機跑出來:“沈哥!王三剛才打電話,說他在郊區收著個老硯臺,讓您給他長長眼!”
“啥硯臺?”沈浩推門進去,把兜裡的玉掏出來,往櫃檯上一放,“你先瞅瞅這玩意兒。”
周奎湊過來,拿起玉翻來覆去看,又掏出手機照著沈浩教的法子拍了幾張:“這……這是老玉?看著灰撲撲的啊。”
“你用水沖沖。”沈浩遞過抹布。
周奎接過去蘸了點水,把玉擦了擦,原本灰濛濛的表面立馬透出青白色,那個“福”字紋也清晰多了。
“我的天!”周奎眼睛瞪得溜圓,“這真是老玉!沈哥,您在哪兒收的?花了多少錢?”
“就剛才在外面攤兒上撿的,六塊。”沈浩笑著說道,“等李哥回來讓他瞅瞅,估估價。”
正說著,王三騎著腳踏車風風火火回來了,車筐裡放著個布包,一進門就喊。
“沈哥!您看我收著啥了!”
他把布包往櫃檯上一倒,露出個黑黢黢的硯臺,巴掌大小,硯池裡還有點墨跡。
“這是我在李村大集收的,那老鄉說他爺爺是教書先生,這硯臺用了幾十年了。”
王三指著硯臺背面的字,“您看這底款,‘文房清玩’,是不是老的?”
沈浩拿起硯臺,掂了掂分量,又聞了聞硯池裡的墨味,一股陳墨的清香味,不是新墨的腥氣。
“這是清代的端硯!”
他指著硯邊的包漿,“你看這磨損,都是常年磨墨磨出來的,雖然不大,可正經是好東西,值個兩三千。”
“真的?”王三樂得直搓手,“我花了八十塊收的!這趟沒白跑!”
周奎在旁邊看著那玉又看著那硯臺,咂咂嘴:“還是你們厲害,我守店一上午,就賣了個瓷片,賺了五十塊。”
“別急,你也有進步。”
沈浩拍了拍他的肩,“昨天你不還看出那假銅佛了嗎?慢慢來,以後你單獨出去收貨,指定也能撿著漏。”
傍晚李老闆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櫃檯上的玉和硯臺,拿起玉看了半天,又用放大鏡照了照。
“好傢伙!這玉是明清的,還是和田青白玉,就是有點小磕碰,賣個一萬二不成問題。”
他又拿起硯臺,“這端硯也不錯,小巧玲瓏,適合擺著玩,給兩千五準有人要。”
王三趕緊把李老闆的話記在本子上。
周奎則拿出手機,把玉和硯臺的照片存起來,說要當教材。
沈浩掏出諾基亞,給王紅梅打了個電話:“紅梅,晚上別做飯了,咱出去吃,我撿著個好東西,給你換換口味。”
電話那頭傳來王紅梅帶著笑意的聲音:“又撿著漏了?行,我帶著孩子過去,今晚你別又跟李哥他們喝多了。”
聚寶閣的門剛被沈浩關上,就見王紅梅牽著倆孩子往這邊走來。
圓圓舉著根糖葫蘆,嘴裡喊著,“爸爸,我要吃烤鴨!”
沈浩笑著把圓圓抱起來,月月伸開雙手,“爸爸,我也要抱!”
沈浩笑著,彎下腰,把月月也抱了起來。
李老闆在旁邊笑著道:“我們現在就過去吧,去晚了得排隊,咱去衚衕裡那家‘老帝都烤鴨’,實惠,味兒還正。”
隨後,一行人往衚衕裡走。
周奎和王三跟在後頭,倆人手舞足蹈地說著上午收貨的事。
王三說他那硯臺要是賣了,想給媳婦扯塊花布做新衣裳。
周奎則惦記著給家裡買臺洗衣機。
到了烤鴨店,剛坐下沒一會兒,服務員就端來只油光鋥亮的烤鴨,刀工利落,片得薄厚均勻,擺成朵花似的。
月月盯著鴨肉直咽口水。
王紅梅趕緊捲了個餅,塞給她和圓圓:“慢點吃,別燙著。”
沈浩正給李老闆倒酒,眼睛餘光掃過鄰桌,突然頓住了。
那桌坐著個穿皮夾克的男人,脖子上掛著塊玉佩,綠瑩瑩的,在燈光下透著股溫潤勁兒。
他不動聲色地多看了兩眼,玉佩上雕著只貔貅,線條流暢,包漿厚得發亮,是典型的清代中期工藝。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老闆,朝那邊努了努嘴。
李老闆順著他的眼神一看,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喝了口酒,低聲說道:“和田碧玉,看著像老的,你瞅那孔道,磨損得挺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