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鋃鐺入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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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伍止,是個孤兒。

從小被我師父收養。

我師父開了間古董鋪子,專門收一些新鮮土貨。

他這眼力,在我們當地是出了名的。

那些土夫子,平日裡不敢出手的大貨,都會拿到我師父這裡來賣。

後來,我師父就經常把鋪子交給我打理,自己出去遊山玩水。

有時候十天半月,多則三五個月。

每次回來,都能帶些好東西,把它們藏進地下室。

我原以為,日子就這樣日復一日單調過去。

直到我十六歲那年,師父出門去了大興安嶺,留下我獨自看著店。

這天晚上,我正關了門,上二樓睡覺。

睡著沒多久,迷迷糊糊聽見樓下鐵門被拉的哐哐作響。

緊接著門鎖斷裂,雜亂的腳步響起。

我正要起身,突然有十來個人衝上樓,手電齊刷刷照向我。

屋裡一下子亮如白晝。

我趕忙用手遮住眼睛,刺眼的光幾乎睜不開眼,

我坐在床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身邊傳來隔壁茶館老闆龔叔捶胸頓足的聲音。

“孩子呀,你怎麼淨幹這糊塗事!”

說著,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就一把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鎖在我手腕上。

“你們認錯人了!”我慌忙掙扎著。

難道是我收了什麼東西沒處理乾淨?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那些土夫子,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腦海裡瘋狂回想著我這幾天的生意。

可是師父走的這半個月,我幾乎就沒成交過什麼東西,又哪裡來的犯法一說。

“伍止是吧?”為首的警察看了我一眼,“造假售假,金額碩大,你被捕了。”

我一頭霧水,又百口莫辯。

“段老闆,你認識吧?”警察拿著一張照片問道。

我趕緊點點頭:“這是我師父。”

龔叔又開始嘆氣。

“孩子呀,你糊塗!怎麼能造假騙人呢!做生意誠信為本……”

後面的話,我都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們說,我師父段老闆,賣給別人了一個價值百萬的碧珠龍眼。

然而這碧珠龍眼,就是被我掉了包,換了個假的。

幾百萬!

是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我腦袋“嗡”一下大了起來,慌忙又蒼白的辯解著。

然而毫無用處。

罪已經蓋棺定論,迎接我的,是四年的有期徒刑。

警察面無表情把我帶上車。

臨走前,龔叔交代我。

若是裡面的人問我,是怎麼進來的。

我要回答,是殺了人。

這樣別人就會忌憚我幾分,不敢欺負我。

就這樣,我被帶進了一個牢房。

頭頂亮著白慘慘的燈,即使是黑夜,也如同白晝。

幾個穿著獄服的人起身瞥了我一眼,又漠不關心地躺了回去,似乎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了。

獄警開啟其中一個牢房,讓我進去。

裡面一個大通鋪,盤腿坐著幾個男人。

我進去,找到了個牆角坐下。

沒想到獄警剛一走,那幾人就圍了上來,一副嚴刑逼問的架勢。

“叫什麼?多大了?”其中一個男人問道。

這男人嘴角左邊一道長長的疤,即使面無表情,看起來也像在邪笑。

我強撐著膽子答道:“伍止,十六。”

“怎麼進來的?”

一個坐在床中間的男人,晃著二郎腿,一邊叼著草棍問我。

“殺人了。”我努力用一種沉著的語氣說道。

誰知幾人對視了一眼,鬨堂大笑起來。

“黑爺,你看他瘦的跟弱雞一樣,還殺過人?”旁邊刀疤臉衝那男人說道。

只見黑爺呸掉嘴裡的草棍,朝我走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樂呵呵拍了拍我的頭。

“這個孩子我要了。”

黑爺應該是這裡的老大,有他罩著,我當然求之不得。

後來,黑爺才跟我說,來到這兒的,都是些小罪。

什麼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

像殺人這種重刑犯,都被押送在別的地方。

黑爺就是因為賭,才進來的。

“知道我為啥叫黑爺嗎?”黑爺砸吧著煙問我。他總能搞到些外面的好東西。

我搖搖頭。

刀疤臉笑著拍了一下我的腦袋:“因為黑爺以前混的就是黑……”

話沒說完,獄警一個榔頭就敲了下來。

“待了這麼長時間,思想覺悟怎麼還這麼低!”

刀疤臉捂著頭一臉吃痛,我們哈哈哈大笑。

原本黑爺也是搗騰土貨的,聽見我師父的名號,還忍不住嘖嘖稱奇。

說我師父這號的人物,竟然收養了這麼個雞肋的徒弟。

後來混熟了,我也嘴犟反駁兩句。

“你也太倒黴了,被自己師父坑!”刀疤臉經常衝我感慨。

我不做聲。

我深知,我師父不是這樣的人。

當年他做生意,在琉璃廠一帶,有很多外國人過來收貨。

但是他立了規矩,絕不把東西出手給外國人。

十幾年,從來沒賣過一件假貨。

遇見有出手的,也會給別人些小錢,把東西銷燬掉。

所以,我一直堅定地相信,自己有一天會沉冤得雪。

就這樣,一晃四年過去。

我出獄了。

黑爺比我提前出去幾天,我出來的時侯,外面正下著鵝毛大雪。

滿天銀裝素裹,黑爺穿著一身貂皮大衣,皮鞋擦得鋥亮,站在門口看著我。

“小伍,黑爺給你接風洗塵!”

我們吃了頓正宗銅鍋,吃到一半,黑爺從包裡拿出來一張報紙。

報紙是四年前的,上寫著一則新聞。

大興安嶺一場大火,專家團隊和當地村民均下落不明。

上面還有一張圖,是當時他們的合影。

我心裡狂跳,顫抖地指著其中一個人:“段、段老闆?!”

黑爺點點頭:“你師父一直沒回來過。你入獄,應該是被別人陷害了。”

“靠!”

我大罵一句,怒火蹭蹭往上竄。

這麼做,無非就是為了那古董鋪子。

於是我扔下吃了半截的火鍋,直奔門外去。

黑爺抬手叫了輛黃包車,我們一路朝店裡去。

下了車,我拿出來藏在石板地下的鑰匙,開啟門。

一陣塵土味撲面而來。

裡面的東西絲毫未動,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把門鎖上,直奔地下室。

剛到門口,卻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黑煙順著門縫往外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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