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是內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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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易若無其事的率青戈軍拔營前行。

這一天的行軍出乎蘇易眾人意外的順利,青戈軍沿著山谷前行了近七十餘里,出了一匹無主的戰馬馬腿卡在石縫之中折斷之外,沒有任何情況發生。

那匹斷腿的戰馬的主人被蜚蛭所殺,戰馬也被青戈軍戰士,或烤或煮,進入腹中。沿途之上,伯茲遷命兵士各自檢查攜帶的乾糧,並沒有發現封有獸涎香的蠟丸。

當伯茲遷將這個訊息告知蘇易,蘇易只是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便專心致志的去喝手中的肉湯。新鮮馬肉燒製的湯還是很鮮美的,雖然青戈軍兵士的手藝並不怎麼樣。

但蘇易的心中卻遠遠沒有表現的那麼平靜,甚至可以說,這個訊息在蘇易心中掀了滔天巨浪。

果然,獸涎香應該是那一晚才參入乾糧之中的,而且這人因該是算準了這名兵士會吃下這份乾糧。

這個人,就在青戈軍中,就在蘇易身邊。

蘇易心中暗自冷笑,倒要看看,這個人什麼時候才會露出馬腳。

正午時分,山谷轉過一個大彎,路便盡了。面前是一座橫貫的山丘。伯茲遷拿出地圖檢視,說道:“高辛王,現在已經出了譙明之山。要抵達帝丘,我們必須要翻過眼前這逐光山。”

蘇易抬頭望去,逐光山相比譙明之山,要矮上不少,山勢也平緩了許多。如譙明之山這般高大險峻的,若不是尋得山谷小路得以繞行,要想翻越,蘇易、伯茲遷和諸將尚可,但身著青銅甲冑的青戈軍兵士便有些困難,更何況是要將帶著戰馬行過崎嶇山地。

逐光山上只有依稀的一些樹木,而且大半已經不知枯萎了多少年月,孤零零的枝幹直指天空。山上以巨石居多,有的巨石足有百丈方圓,石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有青戈軍兵士沿山而上,尋找平緩可以行軍之處,青戈軍兵士紛紛下馬,將韁繩緊緊纏繞在手上。青戈軍是為騎兵,對戰馬格外珍重,山路艱難,亂石林立,戰馬極易失蹄滑落。青戈軍戰士將韁繩纏繞在手上,一方面是能夠用力牽住戰馬,另一方面也是願與胯下戰馬同生同死。

蘇易也翻身下馬,學著兵士的樣子將韁繩緊緊纏繞在手掌之上。伯茲遷低聲說道:“高辛王不必如此,也不應如此。”

蘇易饒有興趣地看了看纏繞手掌的韁繩,說道:“兵士都是如此,本王怎可例外?”伯茲遷勸阻不過,只能是小心翼翼的護衛。

以蘇易的修為,即便是戰馬滑落,也能有足夠的時間斬斷韁繩,不至於被戰馬所累,一同跌落亂石之中。

但蘇易此舉,卻讓青戈軍兵士動容不已:高辛王千金之軀,願同普通兵士一般犯險,怎不讓兵士們熱血激盪。能夠細細分別其中差別的,萬千人之中少之又少,能夠在當下就明瞭的,可以說萬中無一。即便有能夠當下反應過來的聰明人,自然懂得是非輕重,不會貿然表現出來。

青戈軍排成一行,挽著戰馬,曲折而上。腳下碎石不時的滑落,沿著不甚陡峭的山坡滾下,敲打在巨石之上,在對面空曠的山谷之中發出寂寥的回聲。

偶爾有乾枯的巨大樹木在亂石之中挺立,乾枯的枝幹上停落著烏鴉一般大小的黑色飛禽,這種飛禽不時的在枯樹上飛速的啄叼,不消片刻,樹上便會生出一小叢火苗,飛禽便將火苗一口吞下,發出扎扎的鳴叫之聲,顯得十分愜意。

這些枯木似乎十分堅定,在飛禽啄叼之時發出空空的聲響,有青戈軍兵士以青銅長戈戈尖刺向樹幹,竟不能入。但見飛禽啄木之時,木屑飛濺,空空之響不絕,頓覺讓人頭皮發麻。這些飛禽尖喙之利,非同尋常。

幸好這些不知名的飛禽只是喜好啄叼枯木,吞噬火焰,對青戈軍並不在意,只是偏頭看了看,便徑自啄出一小團火焰吞下。看得青戈軍兵士目瞪口呆,知不知道這小小的飛禽是如何吞下火焰的。

蘇易心中感慨,九州之大,各種生靈異獸層出不窮,自己固於依帝城,畢竟是目光狹隘,見識短淺了。

有青戈軍兵士看得出神,忽然腳下虛浮,一步踏空,連人帶馬向山下滑去。單白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這名兵士的手腕,戰馬卻站立不穩,四蹄在亂石上不住的蹬騰,卻仍是止不住下滑的勢頭。連在戰馬和青戈軍兵士手腕上的韁繩瞬時繃緊。

戰馬重達四百餘斤,下滑之勢甚大,頓時將那兵士下下拉去,單白異身形陡地一沉,卻是咬緊牙關,死命拉住,奈何身軀也急速向下滑去。

電光火石之間,白芓元身形閃動,足尖在嶙峋怪石上一點,繞到單白異身前,手中碧竹刀輕揮,登時將身軀懸空兵士腕上的韁繩割斷,戰馬嘶鳴著向下滑落,四蹄徒勞的蹬起無數的碎石,瞬間便將戰馬半個身軀淹沒其中。

青戈軍兵士眼睜睜的看著戰馬一路滑下,身軀在鋒利的石塊上留下斑駁血跡。最終戰馬一聲微不可聞的哀鳴,混著散亂的石塊滴落在一處緩坡上,旋即被湧落的石塊掩埋。

那名青戈軍兵士險死還生,驚魂未定。單白異勉強向白芓元道謝。青戈軍兵士紛紛歡呼,交口稱讚白統領武功超凡。

單葵悶哼一聲,不以為然的低聲道:“若是老子上前,早就連人帶馬一起拉了上來,還用得著割斷韁繩。”

身旁諸將和兵士紛紛望向天空,只道是秋高氣爽、浮雲掠影。蘇易心中暗自好笑,單葵所言倒是不假,只是若是單葵也如白芓元那般御氣而動,中途在一塊虛浮的石塊上變換方向,恐怕救人不及,首先滾下山去的就是單統領了。

白芓元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生氣。單白異眨眨眼悄聲對著白芓元說道:“白統領勿怪,我大哥就是那般脾氣,說不定心中是對白統領御氣身法羨慕不已呢。”白芓元並不答話,只是微笑揮手示意無妨,站在一旁指揮在青戈軍兵士依次前行。

看著白芓元,蘇易心頭升起一種異樣。白芓元投入青戈軍之前乃是九州遊俠,身份晦暗不明,蘇易本意本不想招納,但伯茲遷愛惜其一身修為,極力推薦。

按照伯茲遷所言,白芓元雖然真氣修為不及自己和單葵,但勝在身法和陰柔招式,伯茲遷和單葵在兩軍戰陣上有所擅長,但若是高手相搏卻是有所不及白芓元。白芓元身為遊俠,對於高手之間爭鬥經驗頗多,擅長單打獨鬥,尤其是防範高手偷襲上,是伯茲遷等人遠遠不能及的。

蘇易微微皺眉,白芓元的遊俠身份,始終在心中是個芥蒂。白芓元也知道高辛王始終對自己不曾完全信任,雖然身為青戈軍右統領,但平素極為低調,即便是左統領單葵行為跋扈,也不爭強,這反而讓單葵無處發力,青戈軍左右兩位統領關係倒是相處的比較平和。

白芓元似乎感覺到蘇易的目光,微微笑蘇易一笑,頷首一禮。蘇易淡淡輕笑,春風燦爛,以示嘉許。然而,白芓元在臉上細不可查的一絲變化,卻落在蘇易眼中。而且,白芓元不自覺中在極力避開與蘇易目光交匯。

蘇易心中冷笑,白芓元肯定在隱瞞著什麼,這才會在細節之處稍稍露出不自然來。蘇易緩步走過白芓元身旁,有意偏頭望去,白芓元目光低垂,依舊有意避開蘇易的目光。

蘇易心中冷笑連連,白芓元這般經驗老道的九州遊俠,故意做出這般神色,無異於在向蘇易暗示他發現了什麼東西。蘇易心中雖然對白芓元遮遮掩掩的不甚滿意,面上卻是不漏絲毫聲色。青戈軍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曲折迂迴,終於攀上逐光山頂。

抬眼望去,山下是一塊狹長的平原,四山環繞,左側是譙明之山餘脈,連綿不知百里。蘇易等人順著山谷行進,不過是繞了一個大圈,繞過譙明之山而已。

右側是一道險峻高山,連綿百里,高聳入雲,是為虢山。虢山山頂生有一種樹木,高大十餘丈,合數人抱不可圍,其汁漆黑如墨,染則不去,稱之為漆木。夏王孔甲曾經命人取漆木汁液染服飾和盔甲。但虢山山勢險惡,而漆木有隻生長在山頂,採漆木汁的隊伍死傷不計,只帶回了少許漆木汁,僅為帝孔甲著染了一套盔甲和服飾。

漆木汁染盔甲一面,數日之後,背面盡為黑色,且光亮異常,帝孔甲甚是歡喜,再次命百人前往虢山採取,但不知何故,無一人能返。正逢帝孔甲新得異獸,無心過問,這一次虢山之行,便不了了之。眾臣不敢騷擾帝孔甲興致,也不敢提及,久之,這次虢山之行的隊伍便被遺忘。

狹長的平原之上,飄著一層淡淡薄霧,凝聚不散,在平原的盡頭,薄霧之中隱隱露出一座嶙峋的孤山,孤山位於譙明之山和虢山之間,高度遠不及兩山,卻有一種蒼涼莽荒的氣勢,奇峰如劍,直指長天,彷彿九州萬山,唯此唯高。譙明之山和虢山二山,宛若拱衛著孤山一般。

這孤山,便是帝丘。相傳乃是帝顓頊託體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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