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灌民遺簡(1 / 1)
年老灌民男子伏在地上不敢起身,蘇易提高了聲音說道:“起來吧。”年老灌民這才敢起身,小心翼翼躬身低頭的站在一邊。
蘇易放下手中木碗,問道:“你是這裡的首領?”
老年灌民慌忙又跪伏在地上,說道:“老朽正是這個灌民村落的首領。”
蘇易心下悲憐,自己並沒有表露身份,這年老的灌民便是驚懼如此,稍有言語,便驚惶不已的跪倒在地。可見平素裡,這些灌民定是受盡欺凌。蘇易輕聲說道:“你起來說話,不必跪著。”
年老灌民諾諾應是,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而不敢站直了身軀,佝僂著腰背,目光不敢平視。
蘇易問道:“你們來這裡多長時間了,平素以什麼為生?”
年老灌民答道:“我等來此已經有十幾年了,平素靠放養些羊獸,打些獵物為生。”
蘇易看了看這些灌民身上的破爛衣衫,嘆道:“也是難為你們。”年老灌民神情似乎已經麻木,說道:“不敢不敢,我等灌民都是罪有應得。”
有窮不棄介面道:“九州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允許灌民進入城池。所以這些灌民衣物和鹽等生活必需品,都是經過一些商販從城池中倒運出來,以貨易貨,通常價格要是城池之中的幾倍,所以令這些灌民生活更是艱難。”
蘇易冷哼一聲:“這些商販固然可惡,但為何各城池都不允許這些灌民入內?”
有窮不棄撓撓頭說道:“我也不清楚這些事情,反正這是個不成文的規定,各大城池都在遵守,就連我們有窮城都是一樣。”
蘇易轉向年老灌民,隨口問道:“老人家怎麼稱呼,來自於哪個族?”
聞蘇易此言,年老灌民臉色大變,砰然跪倒在地,將臉伏在地面的塵土之中,不敢抬頭。給蘇易和有窮不棄肉湯的年老婦人也是跪伏在地,即便是遠處的老弱灌民,也都盡數跪倒。
蘇易大惑不解。有窮不棄低聲說道:“大哥,你有所不知,灌民被逐出本族之後,就不再是本族之人,也絕不可以再提及本族,否則將會被抓回,受各種極刑。”
蘇易恍然,見灌民都伏在地上戰戰兢兢,說道:“是我失言了,你們都起來吧。”灌民一眾皆不敢。有窮不棄大聲呼喊了幾遍,灌民們方才戰戰兢兢的起來。
蘇易轉向有窮不棄道:“問問他們的名字總可以吧。”有窮不棄對著年老灌民問道:“我大哥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年老灌民躬身答道:“老朽賤名遺簡。”有窮不棄解釋道:“一般灌民被驅逐之後,都不再用原來的名字,以獲罪的原因自名。這老頭應該是丟失了重要的文簡獲罪,所以叫遺簡。”
有窮不棄又小聲嘟囔道:“這遺簡居然是第一代灌民”
對於灌民來說,最痛苦的往往是第一代灌民,他們享受過族內的安逸生活,被驅逐之後,立時變得天地迥異,第一代灌民大多會精神崩潰而瘋狂,或是自殺而死。
蘇易很想問問遺簡到底是遺失了什麼樣的文簡,竟然獲此大罪,想想還是作罷了。實在是不想在這傷口已經風乾的老人身上,再掀起一道新的血淋淋的傷疤。雖然,這叫做遺簡的年老灌民,似乎已經沒有鮮血可以流了。
蘇易問道:“遺簡,你們這裡距離雙刃城還有多遠?”
“向東北方向一百七十餘里,就是雙刃城。”遺簡恭敬的回道,彷彿有些話要說,卻欲言又止。蘇易見狀,說道:“遺簡,你有什麼話,儘管說來。”
遺簡再三猶疑,有窮不棄怒道:“你這老頭,我大哥已經讓你說了,幹嘛還吞吞吐吐的?”遺簡見有窮不棄動怒,慌忙跪伏在地,連連叩首。
有窮不棄大窘。蘇易淡淡說道:“遺簡,你儘管站起來說話。”遺簡聽聞蘇易自稱本王,身軀猛然一顫,佝僂著身軀站起來,緩緩說道:“雙刃城目前還在鬼方手中,兩位…兩位大人若是想前往雙刃城,恐怕會有不測之事。”
“目前大夏大軍正在圍攻舍淵城,若是日後攻下雙刃城之後,兩位大人再前往雙刃城豈不是更好?”
蘇易饒有興趣地望向遺簡,問道:“你是如何知道夏軍正在圍攻舍淵城?”
遺簡仍是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說道:“老朽的村落青狀灌民一般都在外打獵,以供日常實用和易貨之需,所以能夠探聽到一些訊息。”
蘇易點點頭,一百七十里,有兩天的時間就應該能趕到雙刃城。蘇易看了看諸多灌民,面有風霜辛苦之色,尤其是兩名正在餵馬的孩童,面黃肌瘦,兩隻靈動的大眼睛正在偷偷打量著蘇易。
伸手將腰間的印牌取下,示意有窮不棄交給遺簡。遺簡將印牌捧在手中望去,半個手掌大小的的印牌以青銅鑄成,上刻著高辛兩個鎏金大字。
“高辛?”遺簡猛然渾身一顫:“高辛王?”
遺簡重重跪倒,將印牌高舉過頭頂,大聲說道:“灌民遺簡拜見高辛王。”灌民們又是嘩啦啦的跪倒一片。
蘇易看著跪伏在地的眾灌民,心中百味雜陳,高聲說道:“今後,你們可持我的印牌出入孤華城,購置生活之需。”
遺簡率灌民一眾連連叩拜。有窮不棄對蘇易此舉大為贊服,又見灌民們對自已也是恭敬有加,不僅有些飄飄然。此刻,十數個青狀男子揹著血淋淋的野獸走入村落。遺簡慌忙引過一行人參拜蘇易和有窮不棄。
青壯男子都是身匹獸皮縫製的衣物,裸露著健碩的胸膛,身上攜帶的粗陋的弓箭、刀戈之類的一應打獵之器,都被遺簡指點著卸下拋在一處。
一行人領頭模樣的是一個青年男子,短髮如針,鬚眉倒豎,很有幾分英氣,然而英氣之中卻夾雜著幾分濃重的怨氣。
領頭的青年男子跪倒在地,叩謝了蘇易,不待蘇易說話,便默默的站了起來,退到一邊。遺簡慌忙跪倒,說道:“此乃灌民之子候羅,粗鄙不堪、不通教化,驚擾了高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