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昔日少年(1 / 1)
後大祭卜請命圍殺,帝發欣然。大祭卜以圍殺夜圖之機,結交各方國國主、伯候和各族族長,更是趁機向各方國派出祭卜和司祭,共同圍殺夜圖。大祭卜其行有悖夏律,然帝發無查無怒。
十六年來,夜圖依舊是九州漂泊、居無定所,更是動輒便滅殺滿門,屠戮村落,更有甚者曾經一人一劍攻入甘國湖城,斬殺當時的甘國司祭,一劍斬下甘國國主有扈昌左臂,從容而退。
只為當時甘國國主有扈昌和司祭揚言,若是夜圖出現在甘國境內,比將其生擒,製成人脯,昭示天下。結果兩人一人身死、一人斷了左臂,而後一年,有扈昌更是喪失國主之位。
當時是,誰會想起這滿身鮮血的夜色屠夫會是當年陽光下一襲白袍的明朗少年,又有誰會在夢裡,繼續著曾經的人和故事?往事依稀不可追。
蘇易曾經聽過有關夜圖事情,那是老師關龍逄在教授自己和太子之時舉的反面例子,說若不能自重自持,即便天資如夜圖,也會聲名俱裂,無可救藥,天下共欲誅之。那時,蘇易和律衛兩人互相驚嚇嘻戲時,都說夜圖來了,而後希冀看到對方驚恐的表情。
年少時傳說中的夜色屠夫,在月夜之中,手持長劍,所到之處,哀嚎四起,鮮血成河。蘇易自心中對夜圖便有種天然的畏懼,可能是源於年少時的故事,也可能是攝於夜圖的狠辣手段。
有窮不棄砸吧砸吧嘴說道:“要是能一箭射殺夜圖,我有窮不棄是不是也能名動九州,成為大英雄。”
蘇易看了有窮不棄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若嫌命長,可別帶上我。”有窮不棄摸摸後腦的頭髮,嬉笑道:“我就是說說而已。”隨即又神往的說道:“若是有一天我能駕馭震天落日弓,說不定還真能和夜圖一戰。”
震天落日弓曾是后羿時代的天下第一名弓,威力無窮,但也需要高絕的真氣修為方能使用。即便以後羿九州第一高手的真氣修為,也不過在射落三足烈焰鳥時連開九弓便真氣耗盡,受弓弦反震口吐鮮血,休養半年之久方才恢復。可見使用震天落日弓真氣消耗之巨。
若是此時的有窮不棄使用震天落日弓,能不能拉開弓弦都成問題,即便是能夠勉強拉開弓弦,在反震之力下,必定筋脈俱斷,有死無生。
蘇易無奈道:“你還是多想想怎麼才能拉得動弓弦吧。”
有窮不棄急急說道:“我爹說了,我的資質非常好,是近百年來有窮氏之中的天才,只要我過了十八歲,就允許我修煉震天訣。到時候我就可以使用震天落日弓了,哈哈,到時候我就是有窮近百年來第一個能夠使用震天落日弓的人。”
有窮不棄滿臉陶醉之色,彷彿已經成為有窮百年來第一人,手持震天落日弓,威臨九州四海一般。后羿手持震天落日弓的形象,在有窮不棄身上閃閃發亮。
蘇易無可奈何,轉身從高臺之上走下。有窮不棄立即抱著青丘三尾狐隨之躍下,問道:“大哥,這些人的屍首要怎麼辦?”
蘇易驚訝道:“難道你想把他們都帶上?”
有窮不棄撓撓頭說道:“總不能就讓他們這樣暴屍荒野吧,我們是不是把他們掩埋了?”蘇易環視一下,地上近百人的屍身橫散,七零八落,厚厚的蚊蠅已經在尚未凝結的傷口上拼命吸血。
蘇易說道:“這裡有近百人,我們要是逐一掩埋,恐怕會耽誤了不少時間。”有窮不棄疑問道:“大哥不是要遊歷冀州風情麼,為何會怕耽誤時間?”
蘇易自知失言,正欲辯解,有窮不棄嬉笑道:“我知道了,莫非大哥在雙刃城有什麼紅顏知己,所以才這麼急匆匆的趕去?”
蘇易啞口無言,既然有窮不棄這般想,便任由它去,微笑不語。有窮不棄年少淳樸,情竇初開,對著那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卻很是憧憬,由此便第一印象想到了紅顏之事,卻也不想想蘇易身為高辛王,怎麼會在冀州邊城之地結下紅顏,又怎麼會不顧安危私下相會。
有窮不棄在一邊暗自揣度之際,蘇易心中暗道,自己和有窮不棄相處時間不久,卻是很為投緣,在簡單純樸的有窮不棄面前,蘇易很容易的就放下所有的防備,總是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很多本不應說的訊息。
蘇易乾咳了一聲,打斷了有窮不棄的浮想聯翩,說道:“這樣吧,我們到前面看看,若是有人請他們幫忙埋葬這些人,你看怎樣。”
有窮不棄看了一眼地上諸多屍首,說道:“只能這樣了。不過,大哥,我們的戰馬都被夜圖殺了,只能步行了。”
蘇易嘆息道:“步行就步行吧。”說罷拍了拍有窮不棄的肩膀說道:“只是辛苦你了。”有窮不棄大為感動,胸脯拍的山響:“我自小打獵,攀山越嶺都不在話下,區區步行趕路,不在話下。”
於是,有窮不棄揹著乾糧、水囊、衣物、弓箭和長短刀具、火種一應之物,亦步亦趨的跟在蘇易身後,感動得一塌糊塗,不住的喃喃自語,不知所謂的說這些什麼。
一路走到星月高照,都沒有見到一處村落,有窮不棄大呼勞累飢渴,不肯再走。蘇易估計一下,兩人走了約有三十多里,距離雙刃城還有近百里的路程。
怎奈有窮不棄坐在地上不肯再走,只能重複著再次露宿一夜。有窮不棄胡亂找了些乾枯的灌木點燃火堆,幸好這一出附近灌木比較多,有窮不棄不大功夫便撿回一大堆,蘇易也少聽了不少的抱怨和閒話。
有窮不棄也懶得出去打獵,把白日裡從灌民那包來的熟肉在火上胡亂一烤,便狼吞虎嚥的吃將起來。熟肉在火上一烤,黑熏熏的極為難看,有窮不棄吃的滿臉焦黑,甚是狼狽。
蘇易實在是不能吃的向有窮不棄那般難堪,只得慢慢的咀嚼著冷硬的熟肉,望著熊熊燃燒的火堆,腦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想著什麼,發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