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至毒之藥(1 / 1)
白芓元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從蘇易肩膀上移開,說道:“據那位不知名的老前輩說…….”
蘇易一頭黑線。
“哪位老前輩說,陌上花開,是寒浞獨創的一種奇門毒藥,會侵蝕中毒之人的真氣。真氣越強,毒發越快。當年后羿中毒到毒發,不過僅僅一個時辰。”
“你是說,陌上花開是寒浞所創。”蘇易驚歎道。在蘇易聽說過的,寒浞不過是個陰險狡詐之輩,善於玩弄陰謀。
白芓元說道:“寒浞這個人,雖然修為上並不如何,但在用毒一道上,絕對是個罕見的天才。不僅陌上花開,當年毒殺后羿的十七種劇毒之中,有七種,都是寒浞獨創的。”
“而陌上花開,更是針對后羿強悍無比的真氣所創。”
蘇易心中不僅有些感慨,不論是何等大奸大惡之人,能夠掀起滔天巨浪的,都是不世出的奇才。且不說寒浞心智陰謀如何過人,就淡淡論及用毒一途,也是蓋絕九州。
少康中興,一舉覆滅寒氏一族。但寒浞這般老奸巨猾之徒,生前不可能不留下後手,以免風口浪尖的寒氏一族盡滅。想必,陌上花開,就是寒浞留給寒氏後人的財富之一。
只是越是如此便越是說明,這陌上花開極為兇險,難怪盈碧會如此的緊張。蘇易徐徐問道:“你那不知名的老前輩,可曾說過陌上花開如何才能化去?”
白芓元皺著眉頭,神色極為凝重的說道:“據他所說,這陌上花開,無解。當年寒浞研製陌上花開,就是為了毒殺后羿,根本沒有想到過化解之法。”
“無解?”蘇易心裡咯噔一聲。
盈碧淚水漣漣,輕聲而堅定說道:“主人一定會有辦法壓制住陌上花開的。”
白芓元看了盈碧一眼,緩緩說道:“玉重樓的雖然功力超絕,但是,比之當年的后羿又是如何?”
言下之意,就算是當年強如后羿也不能壓制住陌上花開,更何況玉重樓。
蘇易嗤笑道:“難道,我只能等著陌上花開的七瓣齊開,毒發身亡?”
白芓元和盈碧都是沉默不語,氣氛一時間變得極為凝重。
蘇易心中蒼涼,原本對著剿滅邪月樓尋到陌上花開的化解之法尚存一絲希望,白芓元這麼一說,蘇易心灰意冷,心中的萬丈豪情都在和一瞬間熄滅。
完全煉化冀州鼎靈脈又能怎樣?縱然是九鼎靈脈都歸集於一身又能怎樣?一旦陌上花開毒發,即便是自己具備后羿通天射日只能,也難免隕落身死的下場。
萬念俱灰之下,蘇易轉身緩緩的離去。盈碧輕聲喚道:“蘇公子……”
蘇易無力的揮了揮手,說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盈碧看著蘇易落寞離去的背影,兩片淡無血色的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白芓元低低嘆息了一聲,低聲說道:“盈碧姑娘,讓高辛王在自己先靜一靜吧。”
盈碧黯然的點了點頭。
白芓元聲音低沉,說道:“盈碧姑娘,陌上花開雖然無解。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壓制。”
盈碧猛然抬起頭來,急急的問道:“你,你說什麼?”
白芓元故做深沉的說道:“陌上花開雖然沒有辦法化解,但是確實可以暫時壓制住的……”白芓元的聲音漸漸低沉,細不可聞,只可以見到盈碧黛眉微微皺起,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就是這樣。”白芓元看著盈碧:“至於能不能暫時壓制住陌上花開,為高辛王爭取時間,那就要看盈碧姑娘怎麼決定了。”
盈碧凝視著白芓元,一字一頓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芓元一臉世故的圓滑笑容,說道:“屬下是青戈軍右統領,白芓元。”
盈碧臉上凝結了一層看不見的寒霜,微微搖頭:“你若只是區區青戈軍統領,怎麼會知道陌上花開,有怎麼會知道壓制陌上花開的方法?”
“不要和我說是那個不知名的老前輩告訴你的——”
在盈碧的指尖,碧綠的真氣流動,倘若白芓元稍有異動,便立刻將他制住。
白芓元似笑非笑的看著盈碧,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真氣波動,絲毫沒有防備盈碧的意思。白芓元說道:“屬下是什麼身份並不重要,盈碧姑娘只要知道,屬下對高辛王和盈碧姑娘,毫無惡意。”
“還有,屬下只是提出壓制陌上花開的方法,至於,用還是不用,還是要由盈碧姑娘決定。”
“但是,若是高辛王知道壓制陌上花開要付出的代價,恩,是盈碧姑娘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即便是毒發身死,也不會同意的。”
“你……”盈碧臉色一陣慘白,薄薄的兩片唇上更是血色全無。在盈碧眼中,白芓元臉上的笑容恍若兇獸。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所有的事情,在他的眼中,洞若觀火,就連主人的事情,他都清楚的很。
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隱藏在蘇公子身邊?到底有何圖謀?
似乎看穿了盈碧的想法,白芓元淡淡說道:“盈碧姑娘,你不必擔心我,我對你們真的沒有什麼惡意。”
“至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壓制陌上花開的方法。其實,我是在幫助高辛王。一箇中了陌上花開的高辛蘇易,對於我們是沒有價值的,那麼,他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
“你們?”盈碧眉宇之間一小團風暴在凝聚:“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決定蘇公子的命運。”
白芓元神情難得的嚴肅,輕輕說出一個名字。
盈碧臉上寫滿了驚異,呼吸瞬間都變得急促起來:“你,你們……”
白芓元的淡淡笑道:“盈碧姑娘,自己知道就好,我不希望你對任何人講起,包括玉重樓。這樣對你還是高辛蘇易,都有好處。”
盈碧咬著薄薄的下唇,用力點了一下頭。
白芓元似乎在寬慰著盈碧,卻好像又是在警示著什麼,說道:“壓制陌上花開的事情,盈碧姑娘還可以好好的考慮一下,我們還有時間。”
“只要在高辛王出征剿滅邪月樓之前,便可以。一旦高辛王出征剿滅邪月樓,必定大戰一場,高辛王執行真氣,激發陌上花開,到時候就不一定能夠壓制得住陌上花開了。”
“恩。”盈碧細若蚊蠅的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白芓元眼中露出奇特的光芒,因為盈碧離去的方向,是離開城主府的方向。
“這麼快就決定了?”白芓元不禁有些驚訝:現在的年輕人啊,咳咳。哎。
盈碧一路如同夢遊一般,出了城主府,縱身掠起,一道碧綠的身形在夜色中穿行。淡薄纖弱的身影,帶著淡淡的憂傷和堅定。
孤華城十里之外。一處光禿禿的小丘上,盈碧迎著冰寒的夜風而立,在她的掌心中,緊緊握著一塊血紅的玉訣。
一絲猶豫和掙扎在盈碧的臉上閃過。忽然,一絲細不可查的笑意盪漾在嘴角。盈碧微微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血紅玉訣。盈碧挺了挺身子,孤零零的站在小丘上,冰寒的夜風吹動著輕薄的衣裙,緊緊的貼在纖弱的身軀上。
盈碧就這樣的筆直而倔強的站立著,迎著夜風。
在盈碧捏碎掌心玉訣的同時,遠方,一枚小小的血咒從玉重樓的掌心浮起,慢慢漂浮在眼前。
“盈碧有事?”玉重樓看著眼前的血咒,這正是玉重樓留給盈碧的,用做緊急聯絡之用。以盈碧的沉穩機敏,若是不發生重大變故,都會自己決斷,更根本不會動用聯絡的玉訣。
玉重樓看了不遠處熊熊燃燒的幾處火堆,看不清數量的有窮戰士正圍攏著火堆,或是炙烤野物,或是打盹休息。冀州雖然天寒,但對於這些習慣了野外獵殺猛獸的體格強健的有窮戰士來說,只要有一堆火,就都不成問題。
在有窮戰士之中,分明有著有窮敷的身影。在三石坪一戰之後,有窮敷居然帶著潰逃的有窮戰士躲到這裡。卻不知道為什麼,被玉重樓發現。
玉重樓的想法很簡單,這些體格強健的有窮戰士,是製作血獸的絕佳材料。要想和鬼炎妖童一擊上古兇獸無支祁爭鬥,血獸的品質是十分重要的。
玉重樓看了看下面不知不覺的有窮戰士,又神色凝重的看了看眼前緩緩消散的血咒。低聲冷笑道:“孤華城,也不是很遠,我辦完了回來,諒你們也逃不出去多遠。”
玉重樓足見輕點,身形御風而起,片刻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之中。遠處的有窮戰士們,渾然不覺已經暫時逃過了一場大難。
已經在小丘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的盈碧,較弱的身軀不住的微微顫抖,一枚小小的青色藥丸託在掌心。
這只是一隻小小的藥丸,沒有多少的重量。盈碧託在掌心,卻有如千斤重量。幾次,盈碧顫抖著將藥丸託到嘴邊,又無力的垂下。
一分分的,盈碧將藥丸緩緩地放在嘴邊,塞入毫無血色的雙唇之中。青色的藥丸緩緩沒入口中。兩行清淚緩緩的留下。
又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露出一絲微亮。盈碧在小丘上站了整整一夜。淚水已經凝結,唯有那一絲淒冷的微笑,猶自掛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