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借傷留人(1 / 1)

加入書籤

到了自家小院,許茗嬌幾乎是把人拖進門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院子裡的石榴樹還沒長葉,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她的屋子不大,一間藥材房連著臥室,靠牆放著個半舊的煎藥鍋,鍋底還沾著褐色的藥渣。

許茗嬌把霍靳梟扔在客廳的沙發上,那沙發是她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彈簧有點松,陷下去一個坑。

她累得直喘氣,扶著門框大口呼吸,看著沙發上毫無動靜的男人。

許茗嬌直起身時,後腰已經酸得發僵。

咬著牙轉身進了藥材房,藥櫃上的玻璃罐裡裝著各色藥材。

標籤紙有些泛黃,是她爺爺留下的老物件。

她熟門熟路地翻出碘伏、無菌紗布。

又從抽屜裡摸出幾支青黴素針劑——這是她診所常備的消炎針,對付外傷感染最管用。

回到客廳時,霍靳梟還沒醒,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許茗嬌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蹲下身仔細看他的傷口。

額角的血已經止住,但那道口子深可見骨,得先清理乾淨。

她擰開碘伏瓶蓋,棉球蘸了藥水,剛碰到傷口邊緣,男人的睫毛就猛地顫了顫。

“忍點疼。”她低聲說。

碘伏滲進皮肉的刺痛讓霍靳梟悶哼出聲,人卻依舊沒醒。

許茗嬌看得心裡咯噔一下,這人對疼痛的忍耐力,比她診所裡那些壯漢還強。

處理完額頭,她伸手去解他病號服的扣子。

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她自己先紅了臉,動作也慢了半拍。

可掀開衣襟看到那片滲血的紗布時,所有的不自在都被拋到了腦後——紗布已經和傷口黏在一起。

暗紅色的血漬暈開一大片,邊緣還泛著點膿性分泌物,明顯是感染了。

“嘖,真是不要命。”

許茗嬌咂咂嘴,倒了碗溫水,拿棉球蘸溼了輕輕敷在紗布上。

霍靳梟在半昏迷中疼得渾身發顫,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呻吟。

許茗嬌聽著心頭髮緊,一邊揭紗布一邊低聲哄。

“快好了,忍忍就好……待會兒打了針就不疼了。”

等把黏連的紗布徹底揭開,許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發白,中間還凝著黑紅色的血痂,看著就怵人。

許茗嬌不敢耽擱,趕緊用生理鹽水沖洗,又撒上消炎粉。

最後用乾淨的紗布一層層纏好,動作麻利得像在診所裡處理急診。

做完這些,她拿起針管抽了藥水,對著霍靳梟的胳膊彎就紮了下去。

“搞定。”

許茗嬌直起身,甩了甩痠麻的胳膊,看了眼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她從裡屋抱來條薄被,蓋在霍靳梟身上。

又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去廚房燒水。

不知過了多久,霍靳梟在一陣尖銳的刺痛中睜開了眼。

不是胸口的傷,是額角的傷口被牽扯著疼。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柔軟的布料,低頭一看,身上蓋著條帶著草藥味的被子。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草藥圖譜。

這是哪裡?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胸口卻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醒了就別亂動。”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霍靳梟猛地轉頭,看見那個救了他的女孩端著個搪瓷碗走過來。

碗裡冒著熱氣,應該是剛熬好的粥。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細細打量著對方。

“許茗嬌,在街口開診所的。”

女孩把粥放在茶几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昨天凌晨在旅館門口撿的你,當時你額角磕破了,胸口的傷也感染了。”

霍靳梟這才想起暈倒前的事,他動了動手指,摸了摸額角。

纏著厚厚的紗布,胸口也被重新包紮過,疼痛感確實比之前輕了些。

“多謝。”他沉聲說道。

許茗嬌挑了挑眉,沒接他的話,反而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把粥喝了,我放了點山藥,養胃的。”

霍靳梟沒動,只是看著她。

“醫藥費多少,我轉給你。另外,麻煩你幫我叫輛車,我要走了。”

“走?”許茗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現在能去哪?”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指尖的微涼讓霍靳梟下意識地想躲,卻被她按住了。

“還燒著呢,38度多,剛打了消炎針,現在出去吹風,是想把自己折騰進ICU?”

霍靳梟皺緊眉頭:“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大夫,你現在是我的病人,你的事我就得管。”

許茗嬌收回手,抱起胳膊看著他。

“你胸口的傷感染了,骨裂還沒長好,剛才給你換藥的時候,摸著手腕脈相虛得很,就你這身子骨,踏出這院門一步,不出百米就得再暈過去。”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逞什麼能?我這沙發雖然舊,總比你在路邊被野狗叼走強。

要麼留下好好養傷,要麼現在就躺回昨天那個旅館門口去,你選一個。”

霍靳梟臉色鐵青,卻沒再反駁。

許茗嬌見他不說話,知道他是預設了。

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又很快被掩飾過去。

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涼了遞到他嘴邊:“張嘴。”

霍靳梟別過臉,語氣生硬:“我自己來。”

“行,你自己來。”許茗嬌把碗塞到他手裡,“小心點,別燙著。”

霍靳梟捧著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這輩子除了洛青寒,還沒被哪個女人這樣照顧過。

粥熬得很軟糯,山藥的清甜混著米香,熨帖著他空了許久的胃。

霍靳梟吃得很慢,卻沒再拒絕。

許茗嬌坐在對面看著他,見他喝粥時眉頭舒展了些。

忍不住問:“你叫什麼名字?總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霍靳梟。”他頭也沒抬地說。

“霍靳梟……”許茗嬌唸了一遍。

點了點頭,“挺好聽的。”

霍靳梟沒接話,很快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許茗嬌從藥盒裡倒出兩粒消炎藥遞給他,又端來溫水。

“把藥吃了,一天三次,飯後吃。”

霍靳梟接過藥吞了下去,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藥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