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何以為生（1 / 1）
沼澤之地上方，白眉老道狼狽而逃，嘴中鮮血噴湧，身後靈龍駕著妖雲，狹長的雙眸散發著陣陣寒氣。白眉道人一次次施展著血遁之術，體內的氣息同樣在不斷下降，臉色蒼白的嚇人。
“哼，本王看你還能逃到哪兒去！”許久未追上白眉的靈龍心中也冒出了火氣，眉心妖紋瘋狂閃動，引得四周的靈氣皆是暴亂不已。前方的白眉道人感受到體內僅僅化身初期還在不斷下降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望向身後妖氣沖天的靈龍苦求到：“妖王大人，貧道也未曾傷到妖族族人，為何要趕盡殺絕？”
靈龍眸中閃過一絲不屑，嗤笑道：“人類盡是一群虛偽之徒，既然如此，你等來這山中莫不是來遊玩的不成？”白眉的眼中絕望之色更重，眼見著距離越來越近，靈龍的眼中寒氣更重，手中妖氣凝聚，準備要將其一擊必殺。前方狼狽而逃的白眉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眼中閃過喜色，急忙開口大叫道：“飛鳳道友，飛鳳道友救我！”
靈龍一驚，前方一個滿身鮮血的道人正對著一具巨大的傀儡戰將屍體獰笑，手中正提著一具乾枯的屍體，這人正是飛鳳。飛鳳道人一驚，此刻自己已經瀕臨油盡燈枯，若是白眉道人至此該如何是好。仔細一聽卻又發現不對，忽然又感覺到一股妖氣傳來，飛鳳道人轉身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來此的確實是白眉沒錯，只是白眉身後卻跟著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那年輕人身上妖氣沖天，眼見白眉的慘狀身受重傷的飛鳳道人哪敢抵擋，轉身便想著逃跑。白眉道人大驚，連聲道：“飛鳳道友，凌劍已隕落在這妖族手中，若是老夫敗亡，道友恐也難逃此地啊！”
飛鳳聞言恨聲道：“好個白眉老兒，莫想著老夫與你陪葬。”說罷一咬舌尖，身子化成一陣長虹便要離開，靈龍暗道一聲糟糕，這人族修士若是此番逃出生天難免不會對妖王峰產生威脅。只是這飛鳳道人的遁速太快，一時間竟有些來不及阻攔。卻沒料到這飛鳳道人才剛剛騰空，一個巨大的手印直接將飛鳳道人拍在地上，被拍在地上的飛鳳道人胸口塌下去一大塊，雙眼無神，嘴中只是不停的湧著鮮血。
遮天蔽日一般的妖氣散發開來，披著烏黑大氅的老牛站在雲頭，冷眼的望著地上不斷喘著粗氣的飛鳳道人。正在玩命逃跑的白眉一見雲頭的老牛頓時嚇得腿一軟，栽倒在地上。
靈龍見得老牛親臨，彎腰拜倒：“參見妖王。”老牛擺了擺手，抱著膀子一步飄在二位道人身前，開口道：“你們這些個人族真是好大的膽子，嘖嘖，說說，想要個什麼樣的死法？”老牛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龐大的氣息，白眉道人只覺得彷彿面對著宗內登仙老祖一般。
飛鳳道人捂著胸口艱難的坐起身來，恨聲道：“若不是老夫重傷，舉手投足便將爾等斬盡殺絕！我謫仙宗更有登仙老祖，貧道奉勸你這妖怪還是速速將貧道送回謫仙宗，否則一眾妖族定死無葬生之地！”
靈龍的眉頭一皺，老牛更是怒極反笑：“真是笑話，老牛我當初不過區區小妖之境也敢在滄州縱橫，如今老牛我妖丹已結，更兼有著十萬大山為依，老牛我倒要看看哪個老不死的敢來取老牛的性命！”
“你，你，你....咳咳，當日只不過無人將你這小妖放在眼中罷了，若是如今...咳咳...”飛鳳子說話斷斷續續，沒說幾句便要嘔出一口鮮血。“哼，說道這兒，老牛我到還要感謝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牛鼻子道士，若不是你們，老牛我焉能有今天？”一聽此言，飛鳳道人越是氣急攻心，只是指著老牛瞪大這雙眼。“嗬..嗬..嗬，我人族..咳咳..定......滅....妖！”未說完，飛鳳道人渾身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空，腦袋一歪，再沒了聲息。
飛鳳道人原本與浮雲子相爭便元氣大傷，體內經脈更是亂成一團，內臟也是多處破裂，再加上被老牛一擊擊落雲頭，如今油盡燈枯自是正常不過。一旁的白眉道人嚇得渾身發軟，只是不停的在地上爬來爬去，腦袋如同搗蒜一般磕來磕去，蒼白的臉上眼淚鼻涕鮮血混成一團，往日看上去仙風道骨的兩撇長長的白眉此時也已經只剩下一邊。
靈龍看向白眉的目光有些不屑，朝老牛問道：“王，這個人族要怎麼處置？”老牛的目光此時正深深落在飛鳳道人身上，許久喃喃道：“這人族倒也有那些忠義之輩。”聽得靈龍的話，轉過身來望向白眉，白眉一見妖王望向自己，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顫抖，額頭鮮血淋漓也還是不停的磕著，嘴中不停道：“大王，放小的一條生路吧，大王，求求大王。”
老牛有些意興闌珊，伸手將飛鳳道人的屍體好好收了起來，轉身離開：“這人便交予你處置了。”“謝妖王殿下！”白眉道人一聽，急忙轉過身對著靈龍拜倒：“求妖王大人放小的一條生路，小的甘願做牛做馬。求求大王網開一面啊。”
望著眼前的白眉道人，靈龍的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心中一個計劃開始構思著，沼澤之地浮游身上還有著一個人族修士，而且這兩名人族修士盡是修為高深之輩，對本王的計劃幫助甚大！想到此，靈龍望向地上頭破血流的白眉道人倒也不覺得如何可惡了，只是笑眯眯道：“起來吧，本王饒你不死。”
白眉道人只覺得陽光彷彿一瞬間照進自己的心中，莫不是自己的祈禱讓天地感動了不成，一時間望向靈龍的目光有著深深的不敢相信，但為了自己的小命，還是顫聲問道：“大王，你是說真的麼？”靈龍未曾說話，只是望向白眉道人的眼光越加的詭異。
老牛則是駕著妖雲，尋了個鳥語花香的地方，挖了個坑，將飛鳳道人葬在此處。隨手劈了一塊石碑，上書人族修士之墓。望著這個簡陋的墳墓，老牛一時間有些發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後靈龍溫潤的聲音傳來：“王。”老牛沒有轉過身，有些呆呆的問道：“靈龍，你說為何這道人不願向老牛我求饒？”
靈龍轉過身，望著遠處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的白眉道人，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話，聲音如一陣微風般劃過：“王，你說這世上，何以為生，何以為死？”老牛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喃喃道：“何以為生？何以為死？”老牛的嘴中不停地叨唸這這句話，許久，老牛抬起頭，望向身前的靈龍輕聲問道：“何以為生？何以為死？”
靈龍的目光望向身後，指著白眉輕聲道：“他既是生，也是死。”老牛的眼神變得更加迷茫，靈龍又指向身旁的新墳道：“他即使死，也是生。”說罷，指尖飄起陣陣柔和的光芒，一隻火紅色的鳳凰虛影竟從土中飛出，老牛彷彿聽到了這鳳凰仰天長嘶的鳴叫聲，撲閃著翅膀朝天空中飛去，轉過身望向老牛和靈龍的眼光彷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感激之情。
身後的白眉道人彷彿沒有感到半分異常，老牛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空中飛舞的鳳凰，一絲絲帶著涅槃的生機彷彿要突破鳳凰的身子噴湧而出，而遠方，白眉道人的身影彷彿漸漸佝僂下去，若有若無的死氣從白眉的身上散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