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幻想症少年（1 / 1）
氣，萬物之源。
武，強者之根。
最強武者統治天地，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千山脈，橫沙國，天門武士學院的演武場上空蕩蕩的，數十個年少學員在進行武術練習。
其中一個瘦弱的少年突然跳到擂臺正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眼神遙望天際，一副憨傻自大的模樣，大笑呼喊。
“哈哈哈，本天才這一次一定會進入劍門，日後註定成為強武者，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少年看起來營養不良的菜黃色皮膚和明顯發育不全的瘦小身體，遊離不定的眼神，愈發顯得他說出這句話傻氣十足。
“袁天生，一大早就在演武場亂吼亂叫的，連最基本的武術都學不會，還想著成為強武者，你不會是因為前天又被我打了一頓，終於瘋掉了吧！”
一個明顯是這幾人中年紀最為強壯的學員，不滿嚷嚷著往這邊走來，嘴角流露出了一抹張狂的笑容。
“華龍，明天本天才就要進入劍門，到時候會成為強武者，看你還敢打我！”瘦弱少年袁天生叉著腰，一手指著華龍義正言辭，大聲叱呵。
“竟然敢威脅我！哼，我就是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華龍衝過去揪住了袁天生的衣領，猛然用力，一下就把袁天生撂倒在地。
然後，就是“砰砰砰”的一陣拳打腳踢。
“你竟然又打本天才！本天才一定會記住的，你也記住了，你打我的每一拳，本天才日後一定會加倍奉還給你！”
袁天生全力掙扎，卻毫無還手之力，口中卻不依不饒的嚷嚷著。
周圍練習的少年們全部停了下來，習以為常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幾個人聚在一堆，嘰嘰喳喳的說開了。
“這個月是第五次了吧？都被人打成這樣了，還要自稱天才，真不知道是傻子還是瘋子！”
“沒錯，從我進來學院的第一天起，他就把這句話掛在嘴邊，連最基本的武技都學不會，還想著被劍門錄取，還想著成為強武者，不是瘋子是什麼。”
“這個叫做袁天生的傢伙，因為體質太差，人又笨，好多年了還只能打雜，根本不被允許學武。這樣的人，卻偏偏做夢都想著要成為強者。。。哎！”
“還想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都被人打成一條死狗了，還叫囂著自己的是天才，難怪被稱為幻想症瘋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可是袁學長真的很堅強啊，袁學長拳頭那麼重，但是從沒見過方學長叫痛，也沒見他哭過。”一個年齡看起來很小的女孩，看著被華龍壓在地上的袁天生，一臉驚恐，眼中淚水汪汪。
“得了，尹瑜，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愛哭——不過嘛，袁天生不是不愛哭，他根本是傻到不會哭.”
“不錯，一個得了幻想症的傻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搞不好現在他還以為是自己在揍別人呢，哈哈哈。”
一陣肆無忌憚的歡聲笑語，夾雜這拳腳相加拳拳到肉的聲音，還有袁天生時不時的張口大叫一聲：“我是天才！”
演武場的情景，看起來很歡樂。
“媽的，打得真是辛苦啊！”連續的拳打腳踢之後，華龍悄然皺起了眉頭，低聲自語。
華龍是武師學院學霸之一，脾性蠻橫，見誰不順眼都是一頓暴打，從進入學院的第一天起，袁天生就成了他練習的沙包，基本上是見一次打一次。
不過，袁天生從來都只掙扎，不還手，默默捱打，他不哭鬧、不喊叫，完全沒有任何弱者被打之後，鼻涕眼淚齊流抱大腿求饒的自覺性。
不僅僅如此，他還特別能捱打，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能捱打。華龍早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只是這一次尤為明顯，在打了幾十拳後，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拳頭都有些發麻，隱隱作痛。而袁天生卻似乎還不怎麼在乎自己拳腳的力量，這讓華龍肚子裡就像鱉了一團火，怎麼都發洩不出來。
猛然間，他大喝一聲，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了左腿之上，朝著袁天生腰部猛烈的掃出。
一腳掃出，把袁天生踢得連打了好幾個滾，滾出去了好幾米遠。
一口鮮血曬在演武場上，格外刺眼。
“啊，獸王鞭腿，這是二級武學！”
“華龍真的怒了，這樣打會出人命的！”
幾個學員大驚失色，尹喻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泣喊道：“袁學長，不要再打了！”
“你不求饒，我就打死你！”華龍完全不顧他人的叫喊，凶神惡煞，只顧發洩自己胸中的怒火，又是一腳踹在袁天生的胸口，再一次把袁天生踹出去數米遠。
“本天才會記住你今天打了我。。。”袁天生的聲音被強力中斷，他臉上中了一腳，話都說不清楚了。
“袁學長，不要再打了，他會死的。”突然之間，尹喻衝了出來，衝到了袁天生前方，哭喊著大聲叫道。
華龍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要是真打死了人，自己也會被重重處罰，甚至開除學院，而且剛才連續三腳，讓袁天生吐了好幾口血，此刻袁天生看起來也是慘不忍睹，讓他怒火宣洩了不少。
尹喻轉頭看著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袁天生，叫道：“學長，你快走吧，以後都不要來演武場了，不然袁學長還會打你的。”
“傻子，今天打夠了，滾！”突然之間，華龍大步踏前，繞過了尹喻，又是全力一腳踢在袁天生的腰上。
袁天生整個人都被踢飛了，重重的摔在地上，地面再次多出了一灘血跡。
“哼，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華龍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熱鬧看完了，大家繼續練習！”
尹喻飛快的走到袁天生身邊，想要扶起他。
“本天才可是將來要成為強武者的大人物，怎麼能讓你一個小女孩來扶。”袁天生咧開腫成香腸的嘴巴，哈哈大笑著推開了尹喻，自己艱難的站了起來。
“袁學長，你以後別再來了，華龍真的會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的。”尹喻看著袁天生一身血跡，再一次不忍的說道。
袁天生笑了笑，沒有理她，而是轉身就走。
晨光下，他的背影映入尹喻的眼中。
他很瘦弱，只比小他兩歲的尹喻高半個頭，然而他站起來之後，腰桿子卻是挺得筆直，筆直的身體，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似乎在閃光。
好像一把閃光的劍啊！不知道為什麼，尹喻心中突然就湧現出了這樣的一個念頭。
“尹喻啊，本天才還是很感謝你啊！”遠去的袁天生，依舊背對著尹喻，卻是突然抬起手來揮了兩下。
“袁學長真是堅強呢。”看著這一幕，這個在陽光下的背影，尹喻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觸，口中喃喃低語。
她和所有人一樣，都沒有發現華龍此時正皺著眉頭，不斷的在暗中摩挲著自己的拳頭，而他的雙拳，竟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有些腫大通紅。
袁天生離開了演武場，來到了學院最角落的雜役房。
至始至終，他都挺直著腰桿，規律的邁動著步伐，雖然看起來被打得很慘，但是卻有種說不出的平淡的氣息。
進入到自己的房間，一關上門後，他的表情立刻就變得鬆緩了下來，渾身都像洩了力似的，直接倒在床上，痛苦的呻吟出聲。
“華龍今天下手真狠啊，還好尹喻出來阻擋，要不本天才還真受不了這連續的打擊，都忍不住要反擊了。”痛苦的低吟了幾聲之後，又吐出了幾口鮮血之後，他反而像是輕鬆多了一樣，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低聲喃喃：“不過，華龍的手現在一定腫得不行了，至少也要好幾天才能恢復過來吧。”
他是故意找華龍，故意讓華龍打自己的。
他的身體看起來雖然瘦弱，其實十分紮實，根本不怕普通的拳腳，而且，他從小就有點“受虐”傾向，如果一段時間內不捱打，他身體內的肌肉血管都被什麼堵塞了一樣，十分不舒服。
但是，每一次被打之後，吐出幾口鮮血，立即就像是身體得到了某種釋放一樣，感覺神清氣爽，呼吸順暢，整個人都精神百倍，力氣漲了，身體壯了，人也更結實了。
所以，每個月他幾乎都會有意無意的出現在華龍面前幾次，惹他生氣，然後讓他當做人肉沙包好好的教訓教訓。
一開始，是一月兩次，然後變成一月三次，四次，到現在五次，袁天生感覺華龍的拳頭漸漸不夠用了。
他知道，這並不是因為華龍變弱了，而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在捱打中變得更強了的緣故。
“幾天以後，就是劍門的考核，我一定會進入劍門的！”袁天生握緊了拳頭，從床底下抽出了一把劍。
這把劍，只是一片薄鐵片簡單的切割成了劍的樣子，甚至連劍柄都沒有，即便是最普通的學員，都不會認為這能算是一把劍。
然而這把劍在手中之後，袁天生神情慢慢就沉澱了下來，臉上憨厚的笑意消失不見，眼中的神采也不再流離。
“刺！”
“撩！”
“劈！”
“砍！”
“撥！”
“挑！”
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單一而又連貫，由刺改撩，由撩改砍，由砍改劈，再由劈改刺，動作變化，劍法的基本功在他手中毫無順序，毫無規律的出現，甚至是以一種完全違背了武士劍術的基本原則的方式施展出來。
房間內，安靜得只有出劍之聲。
半晌之後。
“哈哈哈，我是天才，我一定會進入劍門的！”突然之間，袁天生手拿木劍，胡亂揮舞，大喊大叫著破門而出。
“哎，又發瘋了！”同為雜役的一名老工人，看著這一幕，似笑非笑的嘆息起來：“幻想症少年太不踏實，這樣下去遲早會真的瘋了啊。。。只是，越這樣就越是讓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