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煉丹溯源（1 / 1）
自從見識過金老闆的煉丹手法，陳暮雲早就躍躍欲試，近幾日來，他一直廢寢忘食待在煉丹房。
除了煉製星力丹，此外也是嘗試煉製了某些一、二級丹藥，這些丹藥都毫無例外的煉製成功。
寒山藤是丹藥的主要成分，而這藤蔓的藥力主要是其中的水分，所以首先得煉汁。
手中所拿是寒山藤，此時……他欲煉寒露丹！
丹爐中的火焰升騰，溫度驟然升高，不過到最後火焰的溫度卻是要被壓制到很低。
寒露丹性寒，溫度太高易被消減藥性，輕則降低丹藥的品質重則淪為廢丹，所以在成丹的那一刻卻是需要控制火勢。
看著紫焰化作火蛇在丹爐之中游離，陳暮雲轉而拿起幾近透明的藤條，星力緩緩包裹，稍微用勁便有水滴溢位，寒山藤在星力的壓迫下乾癟大半，當汁液被提煉出之後形成透明水球懸於手中。
將準備的一些輔助藥材丟入丹爐，雖說手法上不如金老闆來的嫻熟，卻也是沒犯絲毫錯誤。
煉丹之術本就沒有固定之法，丹藥的變化更是讓各種煉藥方式層出不窮，陳暮雲如今想做的只是積累學習。
之前在學堂需要接觸的東西太多，他也因為那孱弱的星力被死死卡在一級星鍊師，直到對於各類課程逐漸失去了興趣，幾年來便一直渾渾噩噩。
雖說天賦決定某人在某領域是否有所成就，但星煉等級也有著極大限制。
而如今他突生魂力，星力更是接連突破，又修行了星煉術法，對於煉藥一行更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陳暮雲看著眼前烈焰中不斷變換的藥材，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連續幾天煉藥的疲憊一掃而空……
“師傅，那小子可是佔著你的煉丹爐好幾天了，您就真的這麼相信他，那赤焰爐可是你的寶貝！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他一個窮小子可是賠不起啊！”
小石頭和金老闆正行走在院落，而他們的方向赫然便是……煉丹房，金老闆倒是看出了小石頭心中的幾分心思，自從陳暮雲來了後，自己的表現卻是有些溺愛，甚至生出一種類似於對鈴兒那般的情感。
金老闆膝下無子，鈴兒成長更是坎坷無比，此刻他竟然有些心動……他認下鈴兒做妹妹，是心有所圖，還是一時心軟？？
思來想去，只覺著心亂如麻，便微怒道。
“你小子懂什麼，我這叫放長線釣大魚，那小子的煉藥天賦簡直……”
“我問你，一百份星力丹藥材給你煉能煉出多少？”
“額？！”小石頭有些詫異的望了一眼金老闆，便自信說道：“倘若是我來煉製，如果能夠使用師傅您的煉丹爐，我有信心煉製出一半的星力丹。”
“那麼，丹藥的品質如何呢？”金老闆再問。
這此小石頭倒是猶豫了片刻，畢竟涉及到丹藥的品質，卻不是他區區一級煉藥師能夠控制，保守估計後才小聲道：“中品星力丹三十粒，再加上七八粒上品吧！”
小石頭有些遲疑，思索著師傅詢問自己的真正含義。
金老闆冷哼一聲，“行了！就你那水平，有三四枚上品星力丹就算是不錯了，還七八枚？！”
小石頭倒是尷尬，畢竟被師傅直接點破，有些臉紅。
“你知道之前準備的一百份星力丹藥材哪裡去了麼？”金老闆鄭重說道。
小石頭頓時急切道：“不會是被這小子揮霍光了吧？！”
“那些藥材若是給我，不敢說大賺一筆。幾十枚金幣至少是有的啊！師傅……”
“八十！”
金老闆深吸一口氣才緩緩的吐出兩字，打斷了小石頭的話語。
“什麼……八十什麼？！”實在是金老闆說出的數字太玄乎，讓人根本不敢聯絡好這是陳暮雲煉製星力丹的成功量。
“八十枚極品星力丹。”金老闆驟然加快步伐，再也不理，而小石頭則呆立原地，雙目瞠舌，嘴裡吞吐半天才緩緩道出：“這這……怎麼可能！”
煉丹房內，陳暮雲心神已經完全融入到寒露丹的煉製，儘管他很想嘗試一下金老闆那獨特的煉丹之術，更想將自己的某些想法融入其中，不過一想到這是第一次煉製三級丹藥，他還是徹底沒了鋒芒，決定穩紮穩打。
眼看所有的藥材都完成了融合，目前的寒露已有丹藥初步雛形，不過這也是到了整個煉丹環節最關鍵的時候。
熊熊火焰中突然透露出一縷寒意，讓火焰莫名一頓，此時正是寒山藤發揮作用之際，陳暮雲迅速將星力壓制到極低，火焰消減卻不曾熄滅，寒露丹尚需進一步催化融合。
終於他感覺到了丹藥的轉變，寒露丹開始大量的汲取煉丹爐內的星力，三級丹藥比起一級星力難度，一方面是控制，另一方面更在於它所需要的龐大星力，卻是需要三級星鍊師才足以支撐。
當然也可用星石替代，不過純度自然沒有身體中提煉出的星力契合。
一層、兩層……五層，丹藥中的星力濃度慢慢充實起來。
“嘎吱！”
煉丹房的木門被悄然推開，陳暮雲目光微側卻沒有開口，而此刻丹藥的星力汲取已然到了八成。
小石頭有些恍惚，遲遲沒能從那八十枚極品星力丹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這慢悠悠的走進煉丹房，先是被師傅的身影遮擋，隨後卻看到了足以讓他一生都難以忘卻的一幕。
他緩緩張嘴，目光瞪得錚圓……
那丹爐之中，無比熟悉的氣息嗎，乃是他觀看了無數次師傅煉製寒露丹的氣息，還有枯萎的寒山藤。
“這是寒露丹！”他驚呼而出。
怎麼可能！這決然不是真的，那是師傅才有可能煉製的寒露丹啊！
轉而再看到陳暮雲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丹爐中圓潤的丹藥，顯然是到了丹成最後一刻，少年有星力不繼的徵兆。
有那麼一刻，小石頭甚至想到，如果他因為星力不繼倒下去該有多好……只是當他再看到陳暮雲掏出兩枚黑乎乎的丹藥扔入口中時，他知道不可能了。
“咔咔！”
彷彿小雞破殼的聲音，一股清香瀰漫在房間中，當吸收了大量星力才飽滿的寒露丹，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外皮脫落而露出晶瑩剔透的丹藥，這便是寒露丹。
陳暮雲將之懸於掌心小心打量，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晃眼看去……這的確是一枚完美無瑕的丹藥，細看之下……他還是要在丹藥中看見了一縷細微的黑色斑點。
是溫度的轉換慢了麼？
還是材料？哪一步的操作不對麼？陳暮雲心中疑慮，回想起煉製寒露丹的點滴，卻怎麼也找不到緣由。
金老闆走過來看到陳暮雲正盯著手中的寒露丹，剛想詢問卻被寒露丹驚的一愣，神色古怪，苦笑道：“這是？！上品寒露丹！”
極品的寒露丹金老闆從未成功過，雖說身為四級煉藥師，可是對於極品而言，卻不是他輕易能夠把控的。
極品丹藥的成型，需要煉藥師全身心投入，對藥材，火候，乃至操作各個方面都把握到極為精準，才有可能出現的完美狀態。
如今的他，就算是上品寒露丹也得付出相當部分的心力才能成功，而眼前少年明明是第一次煉製寒露丹，就算是煉廢……金老闆也會覺得理所當然。
但是光從這剔透的外表看，那淬鍊到極致都消除的雜質，竟然只有這麼一絲，丹藥中散發的藥力已經是極為接近極品了，金老闆心中恍惚，他不禁想到，這樣的丹藥自己能煉製出來麼？！
金老闆神色肅穆，沉重道：“你知道前一刻鐘……你做了什麼嗎？”
“你手中寒露丹代表的意義……此刻我甚至懷疑，若是任你放手為之，此丹是否是你能達到的極限……”
陳暮雲抬起頭，收回思緒，同樣毫不避諱的講道：“差不多是身體能承受的極限了，也沒有更多的星力揮霍，再往上……四級丹藥可會將我榨乾的！”
金老闆收回了驚異的目光，卻完全忽略了陳暮雲的話語，他只是說星力不足以支撐……卻從未說不能煉製！
“既然如此，不如你替我打理幾日藥鋪如何？！”金老闆突然開口講道。
陳暮雲詫異的看著金老闆，“看店麼？”
金老闆點了點頭，問道：“你目前為止還未曾有過師承吧？”
“沒有，一直以來都是找資料自己嘗試，再多就是在學校煉藥課上接觸過星力丹的煉製。”
“這也難怪了，我問你，你可知煉藥師追根求源，最終目的是什麼？”
陳暮雲沉吟道：“治病救人。”
金老闆深吸一口氣，目光深邃，緩緩道：“其實在多年前煉丹一脈只是小道，是千萬年積澱形成的分支罷了，只是近些年，各種丹藥的作用愈發重要。”
“煉藥師稀少，一些優秀的煉藥師更是擺高姿態，對於丹藥以及其高昂的價格將之放在櫃檯之中。”
“當這群人被越捧上神壇，再加上煉藥師公會的存在，更是讓這群人不可一世，都將丹藥方向定在如何能提高星力，如何能降低突破時的風險，凡是利益所向都是他們爭相追逐的。”
“反觀……類似金氏藥鋪這樣的小店，自然也是平民以及眾多的冒險家最後依靠之地。”
陳暮雲陷入深思，似乎覺得憑空的開啟了一扇窗，窗明几淨。
就如同近些天瘋狂煉製丹藥，他同樣只是為了那份追求，儘量的煉製高品質丹藥，卻忽略了身為煉藥師最終的本質。
“而且……你也不要覺得除去了丹藥，煉藥師就變得一無是處了，倘若沒有靈草，靈果，沒有了草木支撐，哪裡還會有那些……超出了本身價值而存放在櫃檯的丹藥。”
“金氏藥鋪所接觸之人，大多都是一些敢於闖入魔獸山脈外圍，或是出海被海獸所傷的冒險者，形形色色的星鍊師們，奇奇怪怪的傷勢，這些正是你急需接觸的。”
“摒棄丹藥……有時候煉藥師的這雙手才是最珍貴的。”
前前後後聽了一大通，陳暮雲也很是吃驚……一個小小的藥鋪老闆竟然能說出這麼一番，足矣讓煉藥師公會造成震動的言論。
金老闆視線眺向遠處，“這幾天我打算去一趟煉藥師公會，這金氏藥鋪和鈴兒就麻煩你照看了啊！”
說著金老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只是臨走前的目光……讓陳暮雲似曾相識，那是如同父親般的厚重關懷之意。
“謝謝！”
金老闆身體一頓，卻在轉角處露出了極為狐疑的笑容，沒由得感嘆道……還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