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瘋狂(1 / 1)
陳暮雲終究陷入沉思,皺眉苦思,而後又自言自語道:“差了點什麼,玉石材質沒有問題,符文也沒有問題,難道是這藥液?!”
蘭雨庭看著發呆的陳暮雲終於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大人,這是在煉器?還是在煉丹?”
陳暮雲將玉石收起,將他死死盯住,“我問你,你覺得丹藥本身應該是一種什麼形態,難道說有人規定了丹藥就該是這副模樣。”
陳暮雲神色凝重環顧四周,看了看散落的草木繼而說道:“還有這些,有誰規定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煉製丹藥,這些螢石、金屬就是為了煉器,符文陣難道就只能銘刻在陣法器物上,丹藥上就不能銘刻符文嗎?”
一口氣說完,陳暮雲再次陷入沉思,蘭雨庭也沉默不語,如果這話是同齡的藥童他一定會嘲諷他的無知,只是此刻從陳暮雲嘴中說出,他卻覺得這是值得他深思的問題,彷彿是開啟了另一個世界的門。
蘭雨庭無聲無息的退出紫雲居,他已經在第一天悟到了一些東西,想要回去嘗試,屋內就只留下了陳暮雲傻傻的發著呆,一夜過去,紫夜悄悄的來到房間好幾次,每次她輕啟房門透過縫隙都能看到滿是愁雲、眉頭緊皺的陳暮雲。
她想要進去送杯水或是聊一聊,想讓他擺脫此刻的困境,卻又怕打斷了他的思緒,幾番猶豫卻還是退去了。
一夜過去紫氣散盡,陳暮雲依然悶在房間中,這過程中他又嘗試了兩次,手中已經有三枚月牙玉石,其中兩枚生有裂縫,一枚丹藥效用已經降到了中等品質,他很不滿意。
第二天依舊沉思,蘭雨庭來過後也盤膝而坐同樣思索,第三天他的手上已經有五塊月牙玉石,不過在眼中依舊是一塊廢料。
第四日陳暮雲已經比之前滄桑許多了,腦子裡充斥著各種草木、符文、煉器材料,只是無論如何都煉製不出他想要的。
腦海中一次次推演,一旦有了新的思緒他便開始嘗試,第五日,第六日直到第七日,這一天他雙目佈滿血絲,更是花費貢獻點從藥田中拔了近十株草木,皆是他用來煉製丹藥的藥材,連根拔起。
此間過程要不是他這一身紫袍,其中的藥童都不會相信這樣一個邋遢的人會是公會的煉藥師,尤其是那雙漆黑且佈滿血絲的雙眼,看著草木時又興奮的模樣,讓藥童都不禁退後了兩步,那是怎樣一種迫切與癲狂。
回到紫雲居他的神情已經不像離去時那般,雖然模樣上沒有大的改變,那雙眼睛露出的精芒就像是被困在孤島幾十年,突然一朝得見天日後見到食物美女後那種咬牙切齒的渴望。
紫夜看到急匆匆擦肩而過的陳暮雲,甚至都沒有跟她打招呼,撇了撇嘴,不過一想到他這些天的努力卻又沒由得心疼。
“蘭雨庭開爐!”
老遠傳來這樣的聲音,蘭雨庭一個激靈就哆嗦起來,整整七天他也被壓抑得異常難受,從這股聲音中他聽到了希望,仿若明光。
整整十三株草木,有花有果有葉有根,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有完整的個體,它們都有魂!
陳暮雲覺得自己找到了關鍵點,之前煉丹煉的根本不是草木,它們只是草木的一部分,只是藥材,他煉製的丹藥之所以出現極品是以為他用自己的魂補足了殘缺,讓丹藥有了靈。
他想煉製的千里連心,是要將自己煉藥術融入到符文陣法中,融入到這可能衍生的星器中。
丹藥是一次性消耗品,星器則是在不損壞根基,不動符文陣法的前提下就能一直迴圈運轉的器物。
二者的合二為一給陳暮雲開啟了一個點、一個方向,這千里連心將是他煉製的第一件完美星器,也是他送給紫夜的第一件禮物,因此他要這禮物無暇。
他有預感,或許紫夜會在將來的某一天離開他,只是他不想就如同當初與蘇萱那般,被無力充斥,被絕望壓迫到抬不起頭,他想要改變這最終的結局。
千里連心既是點,也是線,倘若那一天來的太快,他也要猶如藕斷絲連般,人海茫茫至少不要斷了聯絡。
草木有迴圈是因為它們能適應天地法則,能夠在天地間迴圈輪迴,而支撐這一切就是生命,就是他們身體中隱藏極深卻又極為脆弱的靈魂。
陳暮雲人整個人氣勢驟然生變,眼神堅定而又凌厲,寒光一閃,蘭雨庭也嚇了一跳,他感覺此刻的陳暮雲給他的感覺極為詭異,他看見陳暮雲又做出了讓他莫名驚異的動作,明明未曾接觸草木卻又像正對草木做著什麼。
陳暮雲將這十三株草木聚在一起,一隻漆黑虛無的手掌掃過它們,而後抓在手中的是十三跟墨綠色的線,狠狠一扯像是拉出了什麼,手掌中的線凌亂在一起,翻滾著合併在一團。
“封!”
陳暮雲在心中低喝道,最後停止翻滾直到濃縮形成了一滴水,只是這水看起來卻尤為沉重。
沒有顧及額頭上的汗水以及有些蒼白的臉色,轉而有些呆滯的蘭雨庭說道:“我處理草木,你維持爐火,這一次我要用烈火煉藥!”
“哦”了一聲的蘭雨庭連忙跑到丹爐前,他覺著自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於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控制著爐火。
這一次不止是陳暮雲近乎瘋狂,連蘭雨庭都受到了感染,這才是煉藥的精神麼?!
草木在爐火中滋滋作響,相互交融宛若藝術,這已經不是我在煉丹了,這是在隨心所欲,是在煉心!
蘭雨庭從未見過如此草率的煉藥技法,或許正是因為這份草率才讓他見到了如此神乎其技的一幕,火焰中呈現墨綠色的液體隨著烈焰變換著各種形狀,如同烈焰中舞蹈的精靈。
液體也從原本的拳頭大小變成拇指大小,丹香四溢更是隨著鼻翕流入讓人神情振奮。
當液體再次被一塊嶄新的月牙狀玉石吸收後,陳暮雲虛空一抓便將這水滴大小的草木魂按了進去。
這時原本光潔瑩白的玉石表面突然生出了幾道綠紋,將整塊月牙緊緊包裹,讓之前的單調增色不少,擁有星器的迴圈之力又有丹藥的藥效,讓整塊月牙石如同活著的草木般,源源不斷的為佩戴著提供藥力,生生不息,這才是真正的千里連心啊!
一連七天,儘管是星鍊師,更有著丹藥調理,長時間精神高度緊繃也讓他疲憊不堪,將月牙石收起還未走出房間就已經靠在牆角昏睡著了,等他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晚上。
不過此時他卻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最讓他在乎的是這已經不是昨天的那身衣裳了,連續七日將自己關在煉丹房中,他自己都知道身上那股子異味,可是醒來後自己已經換了睡衣安心的躺在床上,什麼時候洗的澡他倒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是紫夜那小妮子做的?陳暮雲一想到便心頭火熱,暗恨自己為什麼一點意識都沒有。
突然聽到門口傳來清脆的腳步聲,透過木板從門的那一頭傳來,陳暮雲趕緊閉上了眼裝作昏睡的模樣。
紫夜進了門反而有點攝手攝腳,輕輕的坐在床沿,先是一雙略帶冰涼的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隨後輕輕上前,俯身以一個極為貼近陳暮雲的姿勢看著這張清秀略帶稚嫩的臉頰,陳暮雲甚至能夠感受到紫夜的吐氣如蘭以及臉上傳來的酥麻。
以如此曖昧的距離陳暮雲心中忐忑更是猜想,她是幹什麼?難道是……
這一刻他差點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掙開了瞳孔,我的初吻就這樣沒了麼,還是昨晚就已經沒了。雖然他極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心臟的跳動卻變得尤為劇烈,一秒,兩秒,三秒……
紫夜過了一會臉頰微紅,似乎也覺得這樣一個姿勢極為不妥,要是他突然醒過來,自己是怎麼也說不清了,於是她趕緊縮了回來,拍了拍有些起伏的胸脯。
所以說陳暮雲註定是失望的,只是下一刻他卻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異樣,紫夜輕盈的身軀貼近,一雙纖手搭在了他的胸口,再將腦袋緊貼著手就這樣躺在了他的懷裡,安靜而恬淡。
紫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就向前一刻擔心他會突然醒過來,現在卻反而害怕他醒不過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去對待這樣的情緒,焦慮甚至害怕。
她是個極為敏銳的人,從小就察言觀色她懂得如何去保護自己,如何在明爭暗鬥中還能好好的生活,除了必要的低調更是缺少不了常年的努力。
決定出逃家族是在她突破四級星鍊師那一晚決定的,不然就算她有勇氣也沒有能力從一個帝國逃亡另一個帝國,隔絕了隱藏在血脈的星力,她害怕被家族長輩探查到還未逃出皇城就被抓回去,只能作為普通人衣食住行,臨走時匆忙雖然攜帶有儲物戒,不過當她想要從中取一些錢物時,家族強者就緊隨而至僥倖逃離後她就再也沒有碰過。
歷經千幸萬苦終於逃到了星海城,就在前幾日她看見龐大的虛空艦以傲然的姿態凌駕星海城時她的一顆心冰涼到了極點。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藏多久,她也想過再逃亡其它地方,只是眼前少年的出現竟然讓她生出了不捨的情緒,就算自己能夠到下一座城池,又能保證不被家族找到麼?夜家的勢力太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