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收服大土匪(1 / 1)
刺耳的槍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這些人很少聽到過槍聲,尤其是這種近距離的看著槍響了,都覺得頭皮發麻,再也沒人吱聲了。
明亮的火把照耀下,那馬車箱子上剛剛打出的彈痕赫然醒目。
張俊升跟前散落的彈殼滾來滾去的,不少人盯著它驚奇地看著。
他們誰都知道,這東西比砍刀馬刀和長矛厲害多了,槍口對準了誰想跑都跑不了。
張俊升環視了小九子他們一圈,淡淡地說:“誰還不服氣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們必須死一個,本人的客棧就沒有能全身走出去的。”
說話間,他把手指頭放在了嘴裡,吹了個犀利的口哨,過了不一會,先是聽著後窗戶那有人跑步的動靜,接著有人一下子砸開了窗戶。
透過窗戶,這些人看清了,外面堆著一人多高的柴火,柴火堆那邊有人正舉著火把,作朝裡面扔的姿勢,有人彙報說:“大當家的,裡面放了十幾罈子的豆油……”
看樣,張俊升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不是個粗魯的漢子。
劉大錘不由地瞥了眼門口,張俊升看出來他準備帶著小九子跑,不由地冷笑一聲說:“大個子,別耍心眼,鄭老闆跑了沒用,我留一個死的就行。”
鄭禮信心裡咯噔了下,前思後想了下,口氣坦然地說:“行,咱們都是男人,說話算數,你要留一個,就留下我,叫你的人閃開,老夫子帶人走,明兒你把我的腦袋捎到中國大街上,你就出名了,連謝立三都得讓著你。”
“謝立三?那個白龍幫的扛把子啊,他見了我都得乖乖地磕頭請安,行……”張俊升不屑地說,旋即又問:“鄭老闆,你啊,一會就是上路了,到了那邊也得記住你們兄弟的好,這些傢伙夠意思啊,先是要替你,現在你又替他們,衝著這一點,我一會不會叫你死的難堪,準備……”
他默默叨叨的說了好一會,別人都在那緊張,替小九子捏了把汗,懸著的心沒放下來,就聽有個滄桑的聲音冒了出來:“那個大當家的啊,大傢伙都渴了啊,能泡點茶嗎?還有,外面的兄弟都舉著火把不累嗎,放下歇歇吧,我有兩句話和你說……”
眾人紛紛朝著諸葛良佐那裡看去,張俊升也看呢,只不過他臉上浮現了一絲驚異的表情,不由心地說:“和我說?”
看樣,他礙於情面,不想和老夫子說話。
老傢伙悄然走到他跟前,先是來了句“你一開始就沒準備殺了我們,這會就別逞能了”,然後毫不畏懼地拉著他的手,準備朝牆腳走去。
張俊升氣的罵了兩句,看樣是要拒絕,可經過短時間一陣心裡掙扎後,竟然跟著過去了。
張不凡先是看傻了,小聲問了鄭禮信後,才抱拳衝著那些人熱情地說:“各位,放下吧,等他倆商量完咱們再動手唄,殺人也不是著急的事。”
劉大錘瞄了眼地上的凳子,又看向了張俊升的背影,小九子立馬制止了他,叫他消停地待著就行。
也不知道老夫子和張俊升說了什麼,總之他們回來的時候,這人臉色難看,甚至表現的很不好意思。
“出去,統統給我出去,老子要好好問問他們,有些事必須得說清楚了,否則……”張俊升氣焰囂張地說著,只不過後來聲音小了不少,說“誰也不想從這裡走出去”時,幾乎只有自己能聽清了。
門,輕輕地關上了。
老夫子把他讓到火炕上,又拉著小九子過來一起說事,他小聲和小九子彙報說:“九子,我告訴他了,銀子根本就沒在車裡,他拿不到的……”
小九子和張俊升對面坐著,沒等他說話呢,老夫子在旁邊插話說:“大當家的啊,東北這地方誰家弄個大院牆啊,都是板杖子,你那個黃水客棧,本來是黃泉二字,上面的白字弄掉了,我這個諸葛孔明後代能看不出來嗎,再有,你要是想幹掉這些人,直接放火燒了,不就完了嗎。”
“放屁,老子是想好好折磨折磨你們,就算現在,你們也跑不了。”張俊升炸毛似得反駁道。
小九子伸手摁住了他的手,商量說:“張俊升啊,別介,我還想交你這個朋友呢,你說呢。”
這話聽得張俊升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嘴裡唸叨著“你們先把銀子運走了,我後手不少,咱們是半斤八兩。”
“張俊升,鄭禮信出了名的心善,可一點都不心軟,這是幫你呢,信不信,拿了大把的銀子,要麼你從這裡遠走高飛,要麼就得把外面的兄弟弄死了。”老夫子步步緊逼,壓低聲音地說著,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從剛才聾子、侏儒漢子擅自琢磨起了馬車上的銀子開始,他就發現這傢伙手下的人貪婪無度,遇到錢財就容易反水了。
當他把銀子根本就沒在車的事告訴了張俊升之後,在短短的時間裡,費勁周折,抓住了張俊升的心理,迫使他搖擺不定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那就是化敵為友,不做賠本的買賣。
再有,聾子他們靠不住這事對他觸動很大。
另外,劉大錘等人寧死保護主子的做法,他看的差點當時就放棄原來的計劃了。
這才是講義氣的兄弟,毫不畏懼,一個個衝上來,要是真幹掉了他們,只怕自己名聲徹底就臭了。
“大當家的,提到謝立三的時候,你的臉色出賣了你,你倆肯定認識。”老夫子不容他想太多了,又追問起來了。
張俊升臉色微微變紅,過了會,才吶吶地說:“門口黃泉客棧我寫的,我的字就是謝大哥教的,當初我姐被人強姦,急了眼,我砍了人,謝大哥出了五兩銀子,把我弄出來的,在他家住了幾個月……”
小九子和謝立三算是朋友了,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可畢竟有感情基礎在,何況老謝當初承諾了,小九子有事他不會袖手旁觀。
“鄭老闆,我倒是想認你這個朋友的,不過,拿了主顧的錢……”張俊升又囁嚅著擔心起來。
老夫子反將一軍,告訴他要是真把這些人弄死一個兩個的,鮑廷鶴可能會高興,只不過他家以後當家的是鮑惠芸,鮑大小姐深愛著鄭禮信,要是有機會,她不把這夥土匪全滅了才怪呢。
幾個人聊了會,張俊升問了些小九子在哈爾濱城裡的事。
這些傳說的故事他大都聽過,重新聽了一遍後,不由地眼睛放光,小聲地說了句:“我當初就想和謝大哥拜把子呢。”
無疑,他想和鄭禮信結為兄弟,小九子客氣地岔過了話題:
“咱們當個朋友就行,本人在道臺府還有點事幹,什麼事等等看,不過,以後你這種買賣少乾點,殺富濟貧也得看有錢人是不是壞人,要是惡貫滿盈的我不反對。”
“嗯,殺富濟貧也得分人。”張俊升誠懇地說。
這回,他重新叫著外面的人安排上了好酒好菜。
等一桌子飯菜上來,對著一大盆狍子肉,他先了喝了幾口湯,指著狍子腿對著鄭禮信恭敬地說:“鄭老闆,請……”
這頓飯吃的痛快,張俊升上來就痛快地喝了酒,當他熱情十足地纏著鄭禮信也喝點時,眼見小九子面露難色,老夫子接過了話頭:“大當家的,既然成了你的坐上什麼了……”
“座上賓啊,你們就是我的座上賓。”張俊升一下子想起了這個詞,高興地眉飛色舞。
“好,你肚子裡有點墨水,以後能幹點大事,不過這槍法太孬了,要是碰到實力相當的高手,恐怕是要吃大虧了,不知道你們想不想當個神槍手,一槍打中人那種。”他玄乎地說著,覺得這樣效果未必好,連忙給張不凡使了個眼色。
張不凡知道門口不少人邊抽菸邊聽著呢,就站了起來玄乎地說:“咱老夫子吧,是諸葛孔明先生後代,他祖上文能安邦武能定國,草船借箭,六出祁山,木牛流馬,那就是個神仙啊,到了他吧,會的多了去了。”
他徹底把老夫子身份抬起來了,老夫子也不謙虛,咳嗽了一聲符合地說:“到處都有關帝廟,遙想當年,關二爺凡事也聽我祖上孔明先生的,今天破例了,教教你們,對了,當家的,還有子彈嗎?”
一聽說子彈,張俊升撓了撓頭,臉色變冷,有點犯難了。
這槍是他花了高價買的,一夥人就指望這個裝威風呢,怎麼能容得別人惦記。
“給我一個時辰的功夫,教會你們百發百中,這槍吧,是左宗棠左季高大帥西征時常用的一種,從美利堅國買回來的,你這個十三響不好不壞,但在這地方算是不錯的玩意了,就是子彈貴點……”別人正納悶呢,老夫子口若懸河地講了起來。
這別說張俊升和門外他那些沒文化的土匪了,就連張不凡都聽傻了:這老夫子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嗎,難道連槍這玩意都懂得。
他們正納悶呢,就見房門慢慢地被人推開了,露出了一個男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