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步步緊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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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食飯?我看你這是給莊戶人吃的,臨時端來對付我們。”眼看著這些飯菜,山羊鬍鄧弘才當時就急了。

“我就說嘛,他來了也不去拜訪咱們,一看就沒按好心,老爺子,您兒就發話吧,我去把牌匾砸了,把錢統統提出來。”鄧希山也是氣不過地抓起了瓜皮帽子,使勁抽著。

“別介,咱得問問姓鄭的這是怎麼想的啊,我覺得人家做事應該有自己的道理呢。”鄧魁元說話少,這會也是發話了。

狹小的屋子裡,別人都覺得彆扭,他卻不以為然,把周圍東西都看了一遍,看清有些東西是鄭禮信用的,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他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習慣於到了這裡大吃大喝,他早就想過,那麼做不是一個商家的樣子,就算是功成名就的商賈,平日裡也艱苦樸素,很少有揮霍奢侈的。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啊,安貧樂道也是一種操守,我看啊,這麼做才是咱福泰樓應該有的樣子,你們吃不吃我就不管了,老夫就得意這大白饅頭,還有稀粥。”鄧厚晟皺著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篤定地說著,伸手就抓起了雪白的大饅頭,張嘴就吃上了。

“各位,各位,是我們想的不周到,各位要是同意,中午咱們可以擺設宴席好好款待,沒有你們,哪有福泰樓啊。”眼見這些人都心情複雜地吃上了,老夫子在旁邊客氣上了。

“唉,可別介,吃的都是我們的,就聽叔祖的,不能揮霍奢侈。”山羊鬍鄧弘才耀武揚威地說著,絲毫沒察覺剛才自己可不是這個意思。

鄭禮信他們跟著坐下,端著米粥,吃著饅頭,還不停地讓著這些人吃飯。

這頓飯吃完了,才進入了談判的正題。

鄧魁元清了清嗓子,上來就刁難上了:“鄭家賢侄,我們也是最近才聽說,一場曠日持久的白災下,就像洪水撤去了,把咱福泰樓的家底全都露出來了,這幾年看著不錯,都沒拿紅利,沒想到就剩一個殼了……”

在他看來,本以為櫃檯上家底厚著呢,一提起福泰樓來,這些股東都覺得心情舒暢,畢竟在這裡存在銀子呢,存著不取,當家的給按利滾利計算,時間越長了賺的越多。

沒想到,從白災開始,鄧文峰等人就開始張羅著借錢了,還去了當鋪幾回,看看能否用什麼抵押多借點。

他們湊了人來一查賬,發現這裡不光沒有餘錢了,店裡還欠著金手勺等酒樓幾千兩銀子,除了這些,欠各家商行的做料錢上千兩呢。

他正說著,就聽著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這邊剛有人問什麼人呢,就聽有個熟悉的聲音吵吵上了:“都欠了我們幾個月的勞金了,咱吃勞金的就指望這個餬口呢,先把我們的支了。”

“要不咱就不要這個面子了,出去說了吧。”有人附和地說。

眾人聽著聲音熟悉,便耐心等著,就見彌勒佛走在前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劉大錘跟在旁邊都勸不住了,嘴裡還問呢:“得鄧三給你錢啊,鄧三呢?”

這時候哪裡還有鄧三的影子,這貨從這些元老們一出現,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見彌勒佛說的不像假的,老夫子給他讓出了地方,叫他好好說說。

彌勒佛這人蠢是蠢了點,不過說話也實在,這幾個月了因為佐料不是供應不上,就是鄧文峰花高價買的,經常是白天收的錢,晚上全拿出去結賬了,到了現在都七八個月沒開工錢了。

他們要不是錯以為福泰樓不會徹底完蛋的,早晚得有人來送錢,早就鬧起來了。

剛才,他們眼見這麼多大佬都因為這事來了,知道這事是徹底沒希望了,就一呼百應地上來了。

鄧魁元他們也是才知道了其中的具體情況,彼此小聲商量了會,眼看著誰也拿不定主意,他只能出頭了,於是就嘆了口氣,為難地說:“你們那都是小錢,我們這些家族的人,加起來得有上萬兩銀子了,這樣呢,必須先把我們的算了,利息可以去掉零頭。”

鄭禮信一直不吱聲,看著各方的反應,心裡也是疑竇四起:“福泰樓好好經營的話,毛利幾千兩銀子,純利也得不少,光這建築也得幾千兩呢,何況名氣大,要是再下下功夫,應該不至於這樣,怎麼能成了這樣,裡面肯定有問題。”

他心裡清楚,這時候不能說話,還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就見彌勒佛臉上抽搐了一陣子,一下子攤在了地上,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接著就氣急敗壞地吵上了:“我有病啊,心裡突突,就是在這裡做的病根,灶頭不當了,病你們得給治,不給工錢……”

受他影響,走廊裡的人紛紛跟著吵了起來,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亂成了一團。

鄧文峰冷冷地看著,發現自家這些股東都盯著自己呢,就勉為其難地出了房門,在走廊裡耐心勸起了這些人。

他聲音很大,時而嚇唬,時而好心勸說,外面的動靜終於小了不少。

過了會,他從樓下回來了,如喪考妣地宣佈說:“各位,人是暫時穩定住了,不過彌勒佛那性子都知道,拿不到錢不走,今天只能先打烊了。”

這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外面多多少少來了些客人,老遠的看著牌匾都沒了,就進了打聽,門口跑堂還算負責,就敷衍了幾句,說很快就開門營業。

“不能開咱就先打烊,把事說好再開張迎客。”鄭禮信冷冷地說。

他可是好一會沒說話了,上來就做出了決定,聽得眾人紛紛朝他看來。

這話就像在平靜的水裡扔進去了炸彈,瞬間就引起了公憤,鄧厚晟舉著老花鏡聲音顫顫巍巍地說落了起來:“小子啊,我們摘牌子是想要說法,你這是直接關門了啊,福泰樓真沒了,你,你能脫的了干係嗎!”

“叔祖,您就放心吧,今天不拿出銀子來,他走不了。”山羊鬍鄧弘才信步走到了門口,生怕小九子逃之夭夭了。

小九子算是看清了,這些人沒有省油的燈,今天必須做出決斷了。

恰巧,老夫子湊過來了,倆人耳語一陣,老夫子先是點頭,繼而搖頭,看樣子是沒商量出結果來。

他們昨天剛來,人生地不熟的,就遇到了這檔子事,一下子就叫對方難住了。

這在很多人眼裡屬於正常,要是有辦法那才怪呢。

隨即,這些三老四少級的人物對著小九子就開始發飆了,甚至說直接把他扣下來,叫鄧弘毅親自來問罪。

不少人都知道鄧弘毅現在病的不輕,經常吐血呢,這要是折騰來了,沒準半路上就死了。

老夫子站起來了,正要朝外走,就見山羊鬍兇相畢露地威脅說:“誰也走不了,要走了,這個賬就沒人算了。”

“正主在裡面呢,你攔著我攔不出錢來。”老夫子面不改色地說著,見對方還猶豫呢,趁機補充了一句:“憋著尿呢,解個手,沒準能想出辦法來。”

好在鄧魁元都是些見過世面的人,不會做真正軟體人的事,就示意他跟著老夫子。

結果呢,連老夫子敞開窗戶,揉著嗓子大聲咳嗽的時候,鄧弘才都緊緊地跟在後面。

一直僵持到了快中午的時候,估摸快到飯口裡,彌勒佛先是嘲諷了代替他的馬大,隨即就潑婦般的喊上了。

他這種撒潑,一個是為了要錢,再就是敗壞東家,徹底攪局,以後什麼生意都坐不了。

就在這時,就聽著後面大門有人大聲砸了起來,聲音響亮,還有人吵著快點開門。

彌勒佛眼珠子一轉,不由地驚喜地喊叫起來:“姓鄭的,你死到臨頭了,都來要錢了,你等著啊……”

話還沒說完,他掙扎著起了身,提了提褲子,趿拉著鞋子就朝後門跑去。

摸到重重的門栓時,似乎也不像以前那麼沉了,使勁拽著。

聽說又有人來要賬了,鄧魁元、鄧厚晟等人也發現這事麻煩了,要是再來了一群人,一旦急眼了,很容易他福泰樓給拆了。

於是,這些人半是推著,半是要挾著,就把鄭禮信等人帶到了通往一樓的樓梯上。

從這裡一眼看不到後門,只能等著。

在一片夾雜著風雪的寒氣重,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先是看到了一批高頭大馬緩緩出現,接著就是高大敦實的馬車。

一共三輛,每一架上堆著半人高的箱子,上面赫然寫著“銀”字,頗有衝擊力。

劉大錘帶著牛大力等人站在馬車旁邊,這傢伙目空一切地看了眼上面的人,衝著小九子朗聲彙報說:“東家,劉大錘奉命護送銀子來了,這玩意十兩八兩銀子的揣兜裡就行,幾萬兩咱就這麼沉呢,馬都得多抽著點,要不不願意走道。”

這貨前面的話是跟著戲文裡學的,後面就編不出來了,只能胡嘞嘞了。

這時候沒人管他說話粗俗了,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馬車,山羊鬍鄧弘才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了,左右看了幾眼,狐疑地說:“不能吧,有幾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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