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拍賣現場(1 / 1)
午後,福泰樓大堂里人聲鼎沸,坐滿了各路商家。
門口,停放著一架駕馬車,其中還有不少燒木頭的汽車。
幾個身形利索的夥計朝裡面走著,其中一個興奮地說:“進去就得掛上,省得他們的人賴賬。”
他們是金手勺酒樓的人,金良玉今天帶來了幾十號人,店裡的夥計,連同貨棧的人,凡是身強力壯的都來了。
這些人進了大堂,找好了地方,就掛上了個條幅,上面寫著:“金手勺酒樓盤下福泰樓慶典儀式。”
劉大錘指著對方一個夥計的胳膊,氣哼哼地責罵:“滾下來,他奶奶滴,信不信,我掰斷你胳膊。”
眼前熱鬧非凡,冷嘲熱諷的話接連不斷,鄭禮信在鮑惠芸等人陪同下,正面帶微笑地交談著,凡是認識的人都打打招呼,做人不能局氣,輸了生意不能丟了人品。
他大聲地阻止了劉大錘:“大錘,究竟鹿死誰手,那個布條子決定不了,咱得看運氣和實力,金老闆,你說是不是?”
金良玉、樸萬勇和鄭禮信等人呈三角形站立,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三家是主力,看誰能買下聚寶貨棧的貨。
很多人更清楚,聚寶貨棧的貨佔了全城一多半,加上白災遲遲不見好轉,誰得了這批貨,其他家就得仰人家鼻息了,出了大價錢也未必能買到東西。
當然,他們也可以從錢滿貫手裡買,不過錢老闆大隱於市,不做小生意,一般人接觸不上。
再說了,這次人家放出話來了,就是要一次賣出一萬五千斤以上,連庫底子都不留。
見鄭禮信談笑風生的樣子,金良玉看了眼樸萬勇,倆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對鄭禮信同樣陰笑著說:“鄭老闆,醞釀了這麼長時間,咱們終於公開競爭了,不過,我聽說有人得罪了山野村南先生,就算現在賺了錢,也未必能走的了。”
“別介啊,金老闆,聚寶的人馬上到了,就是死,咱也得把這事定下來,到底看誰能吃了一萬五千斤。”樸萬勇冷冷地說。
他心裡對鄭禮信等憤怒也是到了極點了:“姓鄭的,好幾回了,眼看著你都完蛋了,竟然能起死回生,這會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眼看著人頭攢動的,鄭禮信最不願意看到的人也出現在人群裡,是鄧文峰和鄧三。
他們站在金良玉的人群裡,不時地點評著什麼,指著一樓大堂很多地方挑毛病。
似乎,他們和這裡毫無關係,簡直就是把鄭禮信等人當成了仇人。
說話間,錢忠已經帶人進來了,他看清了中間放著個長條形的桌子,桌子前面擺著幾張椅子,這完全符合競標的要求,就叫幾個夥計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這些東西全都是一個個長條形的木頭板,上面寫著一千斤、五千斤等大小不一的籌碼。
他做事幹脆利索,環視了一圈眾人,開門見山地說:“各位,本人東家錢老闆,趕在白災嚴重的年景,準備拿出一萬五千斤調料供應市場,算是一個商家的大義之舉了,聚寶貨棧是良心商鋪,買賣公平……”
他冠冕堂皇的說了一大堆,才直奔主題:這些東西只能賣給一家,絕對不會人人有份。
張不凡在旁邊和鮑惠芸小聲說著,大體意思這些東西要是放在平時,兩三千兩銀子就能下來,這錢忠剛才說底價至少三千兩,受白災影響,成千上萬的酒樓餐館都在等著這些材料,倒是值這個銀子。
不過,酒樓餐館面對的芸芸大眾,儘管材料稀缺,也只是在少數菜品上加了不足一成的價,可一級供貨商給的貨價格已經翻番了。
“鮑小姐,我看啊,今天肯定槓上了,要是輸了,金良玉肯定得佔了福泰樓,囤積居奇,成了長春府公認的餐飲界扛把子,當上會長,不過要想拿下貨,沒有幾千兩銀子,恐怕難以對付金家和樸家啊。”張不凡學的有些深沉了,和鮑惠芸說出了心裡的擔憂。
鮑惠芸眉頭緊蹙,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場商場角逐。
她沒直接回答張不凡的話,反倒是安慰起了鄭禮信:“禮信,你運氣一直很好,我可是聽說了,你說自己屬貓的,有九條命,十有九成嘛,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可能就溜之大吉了,回去和鄧弘毅老東家說一聲……”
她竟然這樣說!
後面的話似乎是在提醒鄭禮信他不能那麼做,要是那麼做了就不是鄭禮信了。
此時,鄭禮信內心深處正在劇烈掙扎著,無數個聲音告訴他這一場絕對不能輸,
可同時無數個擔憂湧上心頭:對方到底有多少銀子,人家畢竟是雙方聯手,自己這邊還欠著大量的本金。
就算鮑惠芸帶來了些銀子,全都押上的話,目前看也就有幾成的把握。
“好啊,我看行,鄭大神廚手藝好,人長得好看,小姐還有點私房錢呢,那些錢吧,不過不少,
去小地方開個酒館夠了,你倆一前一後張羅生意,我啊,給看小寶寶,嘻嘻!”小鶯不合時宜地說話了,說的有點口無遮攔,描述著以後的小城隱居生活,竟然開口笑了。
“好,錢掌櫃的,我出四千兩銀子。”鄭禮信思考的差不多了,一狠心說了這個數。
他們每個人跟前擺著籌碼,張不凡本來要把錢數寫上,劉大錘把錘子拿到了跟前,認真地說:“寫這上面。”
“加五百兩。”一點懸念沒有,金良玉加價了。
“那個姓金的,五百兩多沒出息啊,你就不能湊個整啊。我看你是把銀子都花到女人身上了,你們哥倆啊,整天大長腿女明星的,我呸。”劉大錘舉著錘子,瞪著金良玉沒好氣地說。
人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大笑。
眼看著他們身單力薄,躲在人群中的鄧文峰斜睨了眼周圍的人,這些都是金家的壯漢,小聲交代著什麼,起著哄就要衝上,就見劉大錘晃了晃錘子,衝著鄧文峰點了點錘子頭,又指了指他旁邊的鄧三說:“別動,小心我把你也打成三角眼。”
要不是他們這麼震懾著,這些傢伙非得鬧起來不行。
金良玉鄙夷地看了眼劉大錘,穩了穩神,自語地說“要不再加五百兩湊個整數”,旁邊一直在思考的樸萬勇先是自言自語地說“我直接來吧。”
說話間,他倆心領神會地伸出了拳頭,輕輕地碰到了一起。
這倆人不知道私下密謀多少回了,熬到了現在,只要贏了鄭禮信,所有得到的銀子兩家平分。
所以,他們碰拳就是這個意思。
“本人出一萬兩。”樸萬勇說話了。
從四千五百兩到一萬兩,翻了兩倍還多。
剛才很多看客嘰嘰喳喳地說話,這下子瞬間就安定下來了。
目光分別集中在樸萬勇、金良玉和鄭禮信身上。
鄭禮信目視前方,似乎在觀察什麼,似乎在想著什麼事。
眼見三方都在準備發力,錢忠適時地提醒了:“各位啊,咱們說好了,牌子上的錢數是跟著銀子的,咱問完三回以後,敲了錘子,就得把銀子兌現了。”
這是行規,不過再強調一次之後,誰都謹慎了。
鄭禮信一直感覺自己缺點什麼,到了這會才發現老夫子不在,氣的他發了句牢騷:“諸葛先生啊,這是去哪了,這麼關鍵的時候,我需要拿主意呢。”
“各位,各位,一萬兩一次,兩次……”錢忠掏出懷錶看著,慢慢地讀著時間,嘴裡宣佈著。
好在這些人沒有過於在乎人間的,只要有人舉牌,哪怕再晚點也行。
這時,金良辰出現了,他悄然走到鄭禮信跟前,先是近距離肆無忌憚地欣賞了幾眼鮑惠芸的美貌,然後有些下作地小聲規勸起來:“鄭兄,鮑小姐這模樣,也能算成銀子的,在下願意出三百兩……”
“三百兩?我家小姐?唉,一個破落小姐,也是沒辦法了,過來……”小鶯臉色馬上變了,變得有些傷感,不管不顧地,拽著他袖子,把他拉到了一邊。
張不凡他們看出來了,小鶯這個刁鑽的丫頭肯定不會出賣了小姐,只得由著她胡來。
她有所忌憚地看了眼不遠處的人群,紅著臉試探地連續發問:“這位先生,您是想單獨接近我家小姐嗎?您兜裡有銀子嗎?成色好的,再有啊,您的悄悄告訴我您府上地址啊。”
眼見她胖乎乎的模樣,面容好,形象沒的說,金良辰暗自感嘆這麼丫鬟都這麼標誌,鮑小姐豈不是更有吸引力,於是篤定地拍了拍衣兜,誠心說了聲:“銀子沒問題,你摸摸。”
餘光裡,他不時地盯著小鶯的細長如蔥的手,暗想這要是摸一下……
小鶯膽子也大,有些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小手就伸進去了,等她摸到了銀子,發現金良辰身子一動,手也要伸進來,趕緊抽出了手,不好意思地挑逗說:“金先生,你,你不是喜歡我們小姐嗎!”
她越是這樣嬌羞,金良辰越心猿意馬,手一下子伸到了兜裡,感覺摸到她的手了,心裡一時興奮,還沒什麼感覺呢,心裡已經舒服上了:“這手……”
只不過他馬上就覺得不對勁了,摸到的東西分明不是少女的手,而是肉乎乎的東西。
隨著一陣針扎的劇痛傳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螃蟹鉗子掐著了,於是猛地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