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預謀綁架(1 / 1)
接到訊息的時候,鄭禮信手裡正捧著一本《華夏英烈傳》,看得津津有味。
鮑惠芸端坐在穿衣鏡前,試著一件淺色素氣的旗袍,旁邊放著一套低胸裙裝,低眉看了幾眼,鄭禮信雖然沒發現,她已經羞的滿臉通紅。
鄭敏穿著一套學生裝,正好從門口路過,都走過去了,又站住了。
自從鄭禮信大婚之後,她和鮑惠芸這個知書達理的嫂子話慢慢多了起來。
從光頭上看,才十五六歲的她,個子越來越高,姑嫂都穿一樣號碼的鞋子了。
眼見嫂子又在討好哥哥,她抱著書本進來了,先衝著各個扮了鬼臉,小聲問鮑惠芸:“嫂子,舊社會馬上就被打破了,就像腐朽的樹木,質變到量變,轟然倒塌,我哥要是還想著菱角姐姐,你倆可以平靜地分開,他尋找自己的舊愛,你尋找自己的夢想。”
她口無遮攔地說著,鄭禮信又責怪她不專心學業,淨琢磨什麼新社會的事,都著迷三四年了,大清朝還在,她說的新社會還沒動靜呢。
鄭敏點了點自己腦門,眼見他倆不像拌嘴的樣子,恍然大悟地說:“嫂子盯著衣服,難道是懷念曾經的美好,馬上要有小寶寶了?”
結婚很久了,父母催了好幾回了,鮑惠芸的肚子應該有動靜了,鄭禮信沒想過這事,一聽說這事,不由地朝著鮑惠芸看了幾眼。
當他從鮑惠芸臉上得到還沒有的肯定表情後,正好聽著劉大錘在門外咳嗽,就假裝生氣地合上了書本,拿了衣服出門。
沒有誰比鮑惠芸更在乎他的了,眼看著魁梧的身影果斷地離去,輕輕嘆息了一聲,招手叫住了鄭敏,悄然塞給了一把零錢。
過了會,鄭敏又回來了,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說是阿廖莎約走了哥哥,拍著嫂子的肩膀,她嚴肅地勸告:“嫂子,要我說,咱家鄭禮信先生就應該參加到革命的滾滾洪流中來,燃燒jiqing,推動革命的巨輪,我們革命黨人,堅決不允許三妻四妾,這樣你就安全了,不過……”
她相信鄭禮信的人品,說這倆人不能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來。
鄭禮信帶著劉大錘朝著馬爾斯茶食店走的時候,嘴裡還嘟囔這些人都是閒的,竟然還弄什麼選美大賽。
話雖然這麼說,他長期生活在這座時尚氣息濃郁的城市裡,早就習慣了這種中外結合的氣氛,對於選美這種新鮮事物,並沒有感覺新奇。
從他們出現在上坡開始,馬迭爾賓館北側一個落地窗前,已經聚集了當地幾位渾身邪惡的大佬。
帶著禮帽的尤里科夫看到了他,遷怒之下,一巴掌打在了旁邊的謝文亨肩膀上:“謝,當初他連本人媽媽的葬禮都放不過,欺辱、欺詐……”
這麼多年來,謝文亨的生意無論怎麼做,使出渾身解數,就是趕不上鄭禮信,無論是收入上,還是名氣上。
鄭禮信就像魔咒一樣擋在他前面。
他們這邊抱怨著,那邊山野村南小鬍子一抖一抖的。
三年前,在黑龍商會,他在隔壁屋子裡,就聽著有人活生生宰了他七個手下的人。
要不是那次遭遇伏擊,山野小雄還不能早早地把他調回來,附帶著一頓兇狠的懲罰。
“這個惡霸,這個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無良商人,一隻老鼠壞了一鍋湯,弄的劉某人吃飯睡覺都不方便,在江湖上丟盡了臉面。”別人義憤填膺,劉坤氣得滿臉通紅,舉起了手,少了手指的地方,就像一個錐子,狠狠地刺著傷口,悲憤難ren。
鄧耀祖趁機煽風點火說:“老狠兄,因為這事,謝老大都不待見你了,多少回了,罵你做事不長腦子。”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同樣怨恨,這個鄭禮信把鄧家攪成了一團亂麻,尤其是鄧美菱遠嫁長春,弄的家族毫無臉面。
如今的老都一處,老闆變成了鄭禮信,儘管這事合情合理,是鄧弘毅做出的決定,這個二世祖可不這麼看。
“八格,我把那個拿錘子的引開……”山野村南發話了。
麵包石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各國僑民比比皆是,恰逢天熱,女人們穿著單薄的衣服,露的地方比較多,空氣中滿是各式各樣的香水味。
劉大錘喜歡來這裡,不過很多時候都是晚上的時間,可以裝著膽子放開地看女人。
馬爾斯茶食店他去過幾回,裡面不知道用了什麼香水,商家用的香水,和時尚食客們身上的混雜在一起,燻的他難受的要死。
一想起去那地方,他不由地摸著鼻子,就跟鼻炎犯了似得,吭吭唧唧的。
走到了一個路口,南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幾個穿著和服的日本浪人,正對著幾個當地年輕人撒野,武士刀舉著,眼看著對方恐懼求饒,拳頭就掄上了。
其中一個傢伙掄其了手,對著一個當地人臉上就是一頓耳光,嘴裡怒罵著:“……”
路上行跡可疑人員不少,劉大錘就想衝上去打抱不平,鄭禮信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預感這事可能衝著自己或者阿廖莎來的,警惕地說:“錘子,別去了,不像。”
他和日本浪人打交道次數不少,眼前這種倚強凌弱的場面,看起來有點假,捱打的那些人看著不像shan良之輩,比如說他們捱打時的表情,就連跑出去了的年輕人,看著都像訓練有素的樣。
劉大錘覺得不過癮,畢竟東家交代了,有些於心不忍地跟了上去。
從不遠處看到了這個場景,尤里科夫整了整帽子,冷哼了一聲,責罵了日本人幾句,伸手接過了一個黑色的小旗子,反覆看了看,覺得這個訊號旗別人輕易發現不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面,劉坤帶著人進了茶食店,一個夥計正緊張地介紹著什麼。趕上這兵荒馬亂的年景,茶食店裡早就做了不少準備,樓後留了不少暗道。
還有不少只有店裡人才知道的暗門。
劉坤扭頭看了眼街對面二樓窗戶裡面,衝著那裡做了個準備好了的手勢。
眼看著全城數得上的惡人齊聚一起,他們精心設計,一個陷阱準備好了,鄭禮信卻矇在鼓裡,毫不知情。
他哪裡知道,尤里科夫曾經朝思暮想,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把性感迷人的阿廖莎佔為己有,壓在身下。
後來,他發現只要不剷除鄭禮信,自己不光得不到阿廖莎,其他事也難以達到目的。
他像個總指揮一樣,用手裡的旗子指揮著劉坤行動,還沒忘了關心下一步,問鄧耀祖:“是江邊,還是太陽島上?我看傅家甸的刑場那裡不錯,屍體比野狗都多,你們當地人誰都不願意去的,哪怕是那些沒出息的巡邏兵。”
鄧耀祖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伸手做了個口袋的手勢,指了指遠處說:“姓鄭的在城裡人脈廣,得叫他做個荒魂野鬼,死了連骨頭都找不到。”
鄭禮信上了三樓,還沒忘了叫大錘好好提著錘子,省得叫人覺得粗俗,劉大錘瞅了眼不遠處的廚房,聞著裡面各式調料的味,答非所問地回答:“東家,俺聞著後廚的味兒好聞,比狐臭味好多了。”
蠟燭發出了柔和的燈光,一襲晚禮服的阿廖莎楚楚動人,luolu在外面的皮膚雪白細膩,因為選美折桂,顯得聖潔、高貴。
儘管平日裡朝思暮想,已經很久沒見鄭禮信了,他變得沉穩、儒雅,下巴上露出的青澀胡茬,更顯東方男子的魅力。
今天的相約,一個是敘舊,二來是分享得獎的愉悅心情,還有個事,前段時間她回了趟國。
在父母的干涉下,家人給他介紹了個遠東地區第二陸軍旅的中校副旅長,年輕有為,軍界少壯派。
副旅長叫契科夫,身材魁梧,長的儒雅,高高的個子,腦子靈活,聽她委婉地介紹著,劉大錘站在旁邊,不由地小聲嘀咕:“他奶奶滴,你這不是按照俺東家模樣找的嘛,唉,就是找了個有狐臭的。”
就在這時,不知道什麼地方有人喊了起來:“上面,有人發放傳單。”
說話間,一樓大堂裡莫名地傳來了刺耳的槍聲。
估計這一槍打中了大堂的吊燈,樓下一陣喧囂聲。
這也不怨樓下正準備動手的劉坤,他剛想帶人衝上來,山野村南帶著一群武士進來了,尤里科夫老遠的見他們誰也不讓誰,就叫自己黑法西黨的人過去了。
這些傢伙掏出袖標戴上,瞬間就變成鐵路局護路隊的了,完全有義務捉拿當地革命黨人。
這些革命黨人早先組織多次遊行示wei了,因為要求合理,據理力爭,弄的霍爾瓦不得不給當地鐵路工人增加了不少工資。
可事後,他懊惱不已,決定聯手查緝挑頭鬧事者。
鄭禮信低頭思考了下,輕輕抬起頭來,眼看著周圍人正朝樓下跑,目光鎖定在阿廖莎臉上,長話短說的說:“阿廖莎,因為幾次陰差陽錯,咱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希望你在這裡常住下來,但是婚姻大事事關餘生幸福,無論怎麼做我都支援你,走……”
劉大錘一直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樓上表面看就一個樓梯,客人蜂擁著朝樓下跑,而大堂經理和夥計們好像不太著急。
剛才那個穿馬甲的年輕俄國人呢?
怎麼不見了。想到這裡,他悄聲提醒鄭禮信說:“東家,這店裡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