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聚氣之境（1 / 1）
“給你個東西，可別再哭鼻子了。”封月從懷裡掏出慕容康的玉佩，遞到慕容珊手裡。
慕容珊認出此物，死咬著下嘴唇，將玉佩抱於心口，痛心入骨，黯然神傷。
“師兄…永訣了…”慕容珊悽婉一笑，微闔雙眸，好似慕容康音容宛在。
封月很是動容，想出言安慰，卻不知說什麼好，只好這麼靜靜地注視著慕容珊，一個忍淚含悲的慕容珊。
風吹無聲，水過無痕，慕容珊輕輕地收藏起一段回憶。
圓湖水靜，隕落寒冰有大半沉入其中，封月潛入水下推行，慕容珊則是用劍作槳，向著岸邊劃去。兩人齊心協力下，沒過多久，便帶著隕落寒冰來到了岸邊。
譁！
封月上岸後，仰面朝天，長長地舒了口氣，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太微妙了。
夕陽掛在浴火澗的山頭，金色的光芒灑在湖面，如同一件紗衣，封月眯著眼睛，好想就這樣舒服地睡上一覺。
嗚~
一曲天籟，洗盡鉛華，婉轉悠揚間，封月心神盪漾，餘光一瞄，慕容珊不知何時從何處取出一支竹笛，朱唇輕啟。
“唳！”
一聲鳥叫由遠及近，笛聲也在這時停止。封月收斂心神，意猶未盡地向著天空望去。
那裡，一頭碩大的御風鳥遮天蔽日地俯衝而下，最後懸浮於圓湖上方，展翅一搖，層層漣漪隨之跌宕起伏。
“這就是慕容王朝的不傳秘術，御獸術！”封月豔羨無比。
慕容珊收起竹笛，素手一揮，一道白光閃過，下一剎，那足有一張床那麼大的隕落寒冰，竟消失的無影無蹤。
封月嘴角一抽，以前倒是沒看見，這公主就是不一般，會皇家秘術不說，身上還帶著仙門才會有的乾坤袋，這可是個好寶貝，封月摸了摸下巴，直勾勾地盯著慕容珊的腰際。
乾坤袋，顧名思義，內有乾坤，可納天地。當然了，慕容珊身上的乾坤袋絕對沒有那麼大的記憶體，不過收入一塊隕落寒冰，倒真不再話下。
察覺封月異樣的眼神，慕容珊率先躍上御風鳥之背，捂著系在腰間的乾坤袋，凝聲道：“這不是我的東西，所以不能給你。”
被慕容珊看穿心思，封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不會趁火打劫。”
“但願如此。”慕容珊見封月上來，即刻指引御風鳥向南飛去，還有一天的時間，一定趕得上！
時光流轉，日月交替。
天都皇城深宮，太醫苑內，四道身影盤膝而坐，手勢一齊千變萬化，至景寧上空交匯，旋而注入其肉身之中，但隔著光罩能夠朦朧地看見，三道白煙在景寧體外迴轉不絕，來回穿梭。
“已經是第三天了，寧兒的三魂已出竅，至多再過半個時辰，七魄也會湧現。”景天急迫傳音，三魂七魄一旦破體，就會融入輪迴之道，真仙難為。
靈順、慕容戰和慕容不落俱都開始心跳加速，就欲增加靈力灌輸時，慕容珊手持乾坤袋，急奔而來。
“找到了，我找到隕落寒冰了！快、快救我娘！”慕容珊將乾坤袋解開，一塊冷冽的寒冰出現在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內。
“果然是隕落寒冰！”
景天極為欣喜，可當他注意到寒冰內的一對鳳足後，連忙問道：“莫不是浴火鳳仍未死絕，被你斷了雙足？”
慕容珊點頭又搖頭，道：“不是我，是封月。”
“好小子，真不愧是我景天的孫女婿，有種！”景天哈哈大笑，難掩心頭喜悅。
說話間，景天隔空一指，隕落寒冰內的一對鳳足瞬時化作一團血霧，消散而去。得了浴火鳳的血脈之力，隕落寒冰在景天的催化下，愈發晶瑩璀璨，猶如一顆天然的巨鑽，看的人目眩神離！
“女兒啊，你可以安心地歇息了。”
在景天的操控下，那連浴火鳳都為之無策的隕落寒冰，竟如豆腐般被切開，一陣雕琢後，寒冰內部，冰床顯現。
做完這一切，景天意味深長地掃嚮慕容不落與慕容戰，問：“誰來？”
慕容戰大病初癒，又遭慕容凌雲攻心，此時此刻虛弱到了極點，但還是向著床榻上的景寧走去，毋庸質疑道：“朕的皇后，當然由朕來抱起。”
慕容不落臉色一陣變化，聽了慕容戰的話，心裡一團漿糊。
將景寧抱進冰床後，慕容戰萬分不捨地撫過景寧的臉頰，柔聲：“還記得浴火澗的邂逅嗎？朕對你一見傾心。朕知道你心裡無朕，但那又如何，只要你在朕身邊，誰都別想把你奪走。”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慕容戰心有愧疚，欲言又止：“師兄，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其實朕全都知道。”慕容戰閉上雙眼，往事歷歷在目，“只是你救過朕的命，朕不忍拆穿罷了。”
“你是何時知道的！”慕容不落大驚失色，這一訊息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晴天炸雷。
慕容戰呵呵一笑：“朕有心，感覺得到。”
“夠了！”這時，慕容珊盛怒難當，臉色陰沉的可怕。
“珊珊！”慕容不落與慕容戰不約而同地看向慕容珊，呼喚慕容珊的名字。
“往事如雲煙，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景天將景寧徹底冰封，隨即道：“珊珊，如果你不想再待在這裡，隨外公去中州吧。”
慕容珊搖了搖頭，緩緩道：“我不會再留在慕容，也不會常居中州，我要去丹塔，獲取聖靈丹。”
對於慕容珊的回答，景天老懷大慰，“要往丹塔，必經十二仙門，仙尋將至，就讓外公助你突破至聚氣之境。”
三日後。
青雲臺，東南一角，封月顯然很喜歡這裡，斜靠青石，心神恍惚地回顧著來時的路。
“孫女婿，陪我喝一杯如何？”
封月聞聲連忙行禮，不好意思地笑道：“城主大人說笑了。”
“我可沒和你開玩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以後可得對珊珊好點。”景天與封月肩並肩，隔著萬水千山，提壺倒酒醉千杯。
封月無言以對，算是答應了。
“想家了？”景天將酒壺塞進封月懷裡，雙頰微紅，稍有醉意。
“家…”封月抿了一口玉露，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悵惘一嘆，不知在想些什麼。
景天拍了拍封月的肩膀，微微一笑：“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你的路還有很長很長，莫被一時的羈絆阻滯了前進的步伐。”
“城主大人的意思是？”封月不能完全領會景天話裡的意思，將酒壺遞還，皺眉問。
“我年輕時，痴心於修煉，只想著儘快成為羽化門的弟子，孰曾想，寧兒的母親竟紅杏出牆，我一氣之下，失手殺了她。”
“什麼！”封月驚駭到無以復加，眼前慈眉善目的景天竟會做出此等事情！
景天又喝了一大口酒，自嘲道：“寧兒那時還小，但一直記恨著我，從此以後沒對我說過一句話。我知道，這是我自找的。為彌補我的過錯，我離開了羽化門，一直暗中保護著靜兒，直到她嫁給了慕容戰，我才心安。”
這段過往，牽扯出了三代人的恩怨，封月唏噓不已。
說完一席話，景天似是卸下了包袱，後語氣一轉，厲聲道：“要做我景天的女婿，必須是人中之龍，還有一個多月就是仙尋大典，你必須證明自己！”
“仙尋。”封月喃喃，紫靈也說過，欲往隕落千山，十二仙門是必經之路。
景天將酒壺裡的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背手而立，面朝西北方向，道：“仙尋是十二仙門每十年一度的選才之典，亦是凡界最為盛大的節日，你要記住，若想成就真仙之道，十二仙門是凡界子弟的不二選擇，但其中難度是你現在完全想象不到的。”
言畢，景天直視封月雙眸，輕聲道：“你雖然靈根糙雜，但卻有大福運，能斬落浴火鳳雙足，就算是仙門弟子也未必能夠做到。”
封月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胸前紫靈玉，若有所思。
景天見封月陷入深思，便不再打攪，一劍西來，御劍東去。
“御劍飛行！”封月很是豔羨，這可是靈動之境才能施展出的神通！放眼整個三千王朝，又能有幾個。
這時，青雲臺不遠處的蓼汀花漵上空，一道精純的銀色光柱驟然閃現，那一片空氣中，瀰漫了乾燥的氣息，等到銀色光柱淡去，那裡居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須臾，小雨停歇，感受那股撲面而來的熟悉波動，封月摩梭著拇指，心有所語：“聚氣之境，這丫頭果然天賦異稟。”
蓼汀花漵，空氣清新，瀰漫著淡淡的荷香，讓人聞之即醉。
感受著丹田內的銀色蓮苞，慕容珊藕臂一揚，銀色蓮苞隨之舒展出一片花瓣。與此同時，蓮苞上方，一個小型的靈力漩渦漸漸成型。
有了這個靈力漩渦，慕容珊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是築基巔峰的十倍有餘！
“終於到達聚氣之境了。”慕容珊眼眸微垂，這一天她盼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