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命本草經（1 / 1）
時光流轉，永珍更迭。
三天後，安陽行省東界遠郊，一輛雙馬車駕緩緩停在了一處山坳前，其後便是大夢第二大城市——樊城。
“籲！”
車伕拉了拉手中的牽繩，隨後躍下馬車，瞭望不遠處的綠色山坳。
不難分辨，這名車伕赫然是蘇家侍衛首領蘇鵬！
回想那晚青峰走後的情景，蘇鵬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自己匆匆趕回去，蘇府已徹底變成了火海，然就在他準備離去之時，兩道倉惶的身影竟然從蘇府後門猛然衝出，只是二人的氣息都萎靡到了極點，如風中秉燭，垂垂將死。
蘇鵬乃忠勇之人，往日深受蘇有亮器重栽培，焉能知恩不報。見是嶽峰與蘇小小，搶了輛馬車馬不停蹄地賓士三天兩夜，到了這裡，才敢稍作停歇。
想到此，蘇鵬轉身走到車廂前，隔著緊閉的車門，肅然起敬，道：“先生，跨過前方的山坳，便是樊城，那裡已經陸續彙集我大夢近半的強者坐鎮，青峰斷不會再貿然興兵。到了樊城，就算真正的安全了。”
不過，馬車裡寂靜如常，久久沒人回應，蘇鵬眉宇深鎖。這三日來，他分明的感覺到裡面人的氣息在一點點恢復，可現在是怎麼個狀況？
嘎吱——
就在蘇鵬猶豫著要不要推門進去檢視時，車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名身著黑袍的少年緩步而出。
“侍衛大人救命之恩，封月鐫骨銘心！”少年徑直走到蘇鵬面前，抱拳行禮。
數月來，有情的無情的，知恩的忘恩的，他終於都見識過了。
見著此人，蘇鵬一驚，劍出鞘三分。
聽言，蘇鵬盯著封月看了半晌，確認後又收起劍芒，好似懂了：“定顏丹！嶽峰？封月！莫非你就是被慕容背棄，皇甫羈押的封小王爺？”
其實，封月在車裡思索了很久，想著既然別人真心相對，自己還是坦誠些好，遂決定以真面目現身。
“正是小子。”封月沒做過多解釋，因為他明白。如果蘇鵬不能接受與理解，那把劍此時已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蘇鵬哈哈大笑，不管如何，封月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了蘇家小姐，單憑這一份勇氣，蘇鵬就對封月刮目相看了，他上前拍了拍封月的肩膀，讚歎道：“你小子既有本事，膽子又大，我蘇鵬就佩服你這樣的！”
“咳咳！”被蘇鵬這麼一拍，封月體內好不容易回穩的丹田一陣顫抖，引起氣血翻滾，惹得他連連咳嗽。
“不好意思，力氣大了。”蘇鵬嘿嘿一笑，一臉歉疚，還以為封月是嶽峰呢。
封月咧了咧嘴，揉著肩膀，臉色泛白，勉強道：“沒事，我還頂得住。”
“那你混進蘇府又是為了什麼？”蘇鵬又問，“別告訴我只是為了保護蘇小姐。”
“我要仙尋的名額，進入十二仙門！”封月眼神如電，直抒胸臆。
蘇鵬不疑有假，點頭道：“實不相瞞，在下跟隨蘇大人足有十年，別的不敢多言，長公子蘇門慶的為人在下實在不敢苟同，仙尋名額給他，簡直是暴殄天物。”
“推薦名額而已，王朝會不會擇選，還另說。”封月不置可否，深吸了口氣。
蘇鵬點頭稱是，轉而將視線轉向幽暗的車廂，眼神中無不是擔憂之色，“要是小姐醒來後知道了這些，該怎麼辦啊？”
聞聲，封月腦海深處，一幅揮之不去的畫面再度浮現。
按理說，青峰那一箭足以射殺自己和蘇小小，可真當死亡之氣迎面而來時，蘇小小懷中的本草經裡，居然竄出了一縷殘魂，模糊不清卻有種古老而又神秘的氣息。
封月記得她孤寂的眼神，裡面彷彿還夾雜著一絲悲傷。
這縷殘魂替封月和蘇小小擋下戾氣之箭後，氣息受到衝撞，身影愈發淡化，到了最後，她轉過頭凝視著封月懷裡的蘇小小，封月依稀能夠看出，她似乎是想表達什麼。
只可惜，烈火兇猛，直到封月抱著蘇小小衝出火海，她仍駐守原地，望著封月二人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消散在火海里。
“我會在她身邊。”封月輕聲道。
“儘管你看起來只比小姐大三四歲，但我還是尊你一聲先生，希望你能如實相告，為什麼這麼護著我家小姐？”蘇鵬直視封月雙眸，希望得到的答案不是有所企圖，比如蘇小小從不離身的本草經。
封月摸了摸鼻子，同樣想了想這個困擾自己很長時間的問題，旋而微微一笑：“我喜歡她天真爛漫的樣子。”
“小姐打小體弱多病，她懂事後蘇大人給的關愛也越來越少，而且又經常受大公子冷眼排擠，幸得先生垂青。”蘇鵬對著封月用力一抱拳，眼中隱隱有著些許霧水，“往後，小姐就有勞先生照顧了，蘇某人給您拜謝了！”
“難道大人不同我和小小一起前往樊城？”封月心頭一熱，並沒有急著答應，而是連忙出聲詢問。
蘇鵬反望沭陽城的方向，動之以情，道：“我的家、我的兄弟、我的一切都在那裡，我怎能棄他們不顧。哪怕是死，我蘇鵬也要為家園流盡最後一滴血。”
“慕容康，蘇鵬。”封月將這兩人的名字深深地刻在心底，此生不忘。
目送蘇鵬策馬揚鞭，絕塵而去。封月心裡突然有種失落的感覺，是不是自己認可的朋友都會離自己而去？
“呃...”悄然間，封月身側的車廂裡，傳來蘇小小虛弱的呻.吟聲。
雖然魔箭絕大多數的勢能都被殘魂吸收，但依然有著些微的魔氣窮而彌堅地鑽入了蘇小小的體內，使她本就孱弱的身體更加難以承受，若非封月喂她服下生靈丹，只怕她一直都會昏迷不醒。
蘇小小幽幽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她的嶽哥哥，也不是他的兄長父親，而是幽暗的車廂，她勉強撐起身體，開啟廂窗向外看去，一名神情複雜的少年隨即出現在眼眸深處。
似曾相識，蘇小小蹙了蹙黛眉，聲如蚊吶：“你...怎麼在這裡，嶽哥哥呢？”
注視著蘇小小翹首以盼的眼神，封月欲言又止。
些久，封月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道：“你的嶽哥哥走了。”
“你騙我...”蘇小小聲音小的可憐，靈眸裡滿是霧氣，“嶽哥哥不會扔下我的...”
封月當然想承認自己就是嶽峰，可蘇小小好不容易醒過來，一旦她不肯接受這個現實，鬱結於心，那將又會是一種巨大的打擊，對兩人都是如此。
“他...真的走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封月走近蘇小小，輕聲道。
蘇小小往後縮了縮，怯聲道：“你不要過來，我只要嶽哥哥。”
封月的心立馬涼了大半截，這小妮子看著挺柔弱，性子卻固執地緊啊。你的嶽哥哥不就在你眼前，難不成非得等到我長大才行？
實際上，蘇小小這樣的反應倒也無可厚非，畢竟現在的自己在蘇小小的印象中，不過是一個逃難的落魄子弟，怎能和她那溫文爾雅、謙謙君子般的嶽哥哥相提並論呢。
蘇小小目不轉睛地看著封月表情的變化，心裡漸漸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旋即咬著下嘴唇，柔柔道：“我餓了。”
封月正苦思冥想該怎麼跟蘇小小溝通，沒想到她自己突然就開竅了，頓時喜笑顏開：“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弄點野味回來。”
周邊就是一座白樺林，離馬車也不遠，應該很快就能滿載而歸。
想著，封月身形一閃，沒入了白樺林裡，希望能打到些野雞之類的動物。
半個時辰後。
“著！”
林子某處，封月甩手一扔，一柄粗製短矛應聲插入一隻野雞體內。
撿起獵物，封月心想，這將會是自己與蘇小小關係善化的第一步。
回到馬車前，封月一邊支起烤架，一邊笑著說道：“小小，你就準備大飽口福吧！”
呼！
封月升起篝火，依舊不見蘇小小走出車廂，不禁皺起了眉頭，上前撩起轎簾往裡一看，霎時駭然失色。
車廂裡空無一人，蘇小小不見了！
“都怪我，太大意了！”封月懊悔不已，蘇小小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車廂裡整整齊齊，沒有一點掙扎過的痕跡，加上之前封月並沒有感應到這裡有著強大的氣息波動，登時遙望山坳另一頭的樊城，心神不定，自語喃喃：“你一個人，不怕孤單嗎？”
呼！
不知何時，冷風颳過，一片雪花落至封月肩膀，封月抬頭一看，天空中竟然飄起了雪。
夕陽西下，封月頂著雪瓣兒，迎著桔紅色的光芒，朝著樊城方向，快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