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隔空對視（1 / 1）
在謝鴻凝聚虛化酆都帝君位格之時，遣東瀛使高表仁一行已然返回長安城。
高表仁直奔鴻臚寺，向鴻臚寺卿唐儉述職，開始講述東瀛之行的見聞。
聽聞水莽草所造成的災禍後，唐儉臉色大變，也顧不得聽後面的內容，直接拉著滿臉疲態的高表仁，前往太極宮，求見唐皇李世民。
見唐儉神色凝重，左監門大將軍張阿難也不敢怠慢，轉身走入太極宮，向李世民稟報。
片刻後，李世民就在太極宮召見了唐儉和高表仁。
“臣唐儉（高表仁）拜見陛下！”
唐儉和高表仁亦步亦趨的進入太極殿，神色恭敬的拱手行禮道。
“朕躬安！”
李世民朗聲道，一股濃郁的帝王氣息迎面撲來。
感知到這股純正的帝王威壓，唐儉和高表仁的神色變得更加恭敬。
“唐卿匆匆前來求見，不知所謂何事？”
李世民輕笑道，那股帝王氣息隨之收斂，讓人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回稟陛下，遣東瀛使高表仁今日回京述職，向吾講述了東瀛之行的見聞，其中有一件事甚至聳人聽聞，臣不敢怠慢，故匆匆前來求見！”
唐儉神色凝重，但語氣依舊不急不緩的彙報導。
“哦，不知何事能讓唐卿如此鄭重？！”
李世民面色不變，沉聲問道。
“回陛下，東瀛之地突然出現了一種喚作‘水莽草’的植物，食之即死，陰魂化作水莽鬼，能在七日內維持自身記憶與智慧。
在此期間，若是讓其餘人吃下水莽草，就能死而復生，成為活死人，能操控原本的身體活動。
短短半年之間，東瀛數百萬子民幾乎都化作了水莽鬼，亦或是活死人，整個東瀛已然化作一片鬼域！”
唐儉沉聲說道，語氣中滿是凝重。
“卿家是擔心水莽草會在大唐境內蔓延開來？！”
李世民瞳孔微縮，語氣冰冷。
“是的，陛下！”
唐儉正色道，“大唐建國十餘年，真正結束亂世也就數年時間，天下百姓不過三四百萬戶，丁口凋零。
一旦水莽草之禍在大唐蔓延開來，導致百姓大量死亡，必然會危及大唐社稷！”
“哼！誰敢將水莽草在大唐蔓延開來，朕定要誅其九族！”
李世民語氣越發冰冷，殺機四溢。
“陛下，當務之急是尋找到水莽草的源頭，徹底斷絕水莽草傳入大唐。”
唐儉拱手建議道。
李世民沉吟良久，目光落在高表仁身上，沉聲問道：“水莽草之禍如此嚴重，東瀛國難道就沒有查到一些線索麼？”
高表仁連忙道：“東瀛國調查之後，發現這水莽草與酆都有關！”
“酆都？”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李世民的眉頭不由皺的更緊了。
這酆都極其神秘，勢力極其龐大，而且還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擴張著。
如今，酆都麾下的山神、水神、土地神的信仰，已然遍佈江南道、嶺南道和劍南道的所有村鎮。
這些鬼神淫祀的數量，更是高達十餘萬，這是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可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只是酆都顯露出的冰山一角，讓李世民都感到深深的忌憚！
此時，聽聞酆都的勢力已經擴張到東瀛國，李世民心中的忌憚更甚。
他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高表仁，沉聲道：“汝將東瀛之行的所有見聞，事無鉅細的給朕彙報一遍！”
“諾！”
高表仁應了一聲，開始給李世民講述他在東瀛的所有見聞。
李世民聽完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危機感。
既然南朝名將陳慶之、韋睿、馮道根、王僧辯能成為酆都元帥，那歷史上的其餘名將呢？
還有東瀛高天原號稱有八百萬鬼神，酆都征伐東瀛，佔領高天原後，其勢力又會膨脹到什麼程度？
除了東瀛之外，其餘海外國家是否也遭到了酆都征伐？
……
一個個問題不斷浮上心頭，讓李世民都有種心力交瘁之感。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對著張阿難吩咐道：“阿難，速速宣趙國公、梁國公、衛國公等人覲見！”
“諾！”
張阿難拱手領命，匆匆而去。
見李世民低頭思索，唐儉和高表仁也不敢多言，屏息靜氣，生怕打擾到李世民的思緒。
盞茶功夫後，趙國公長孫無忌、梁國公房玄齡、衛國公李靖等重臣相繼前來。
“臣等拜見陛下！”
長孫無忌等人拱手行禮了。
“不必多禮！”
李世民強行擠出一絲笑意，朗聲道。
見李世民臉色難看，長孫無忌等人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大殿內的氣氛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最終，還是趙國公長孫無忌率先打破沉默，詢問道：“陛下緊急召見吾等所謂何事？”
李世民也沒有隱瞞，將東瀛之事和自己心中擔憂逐一道來。
宿國公程咬金雙目圓瞪，鏗鏘有力的說道：“陛下何必憂心，只要你一聲令下，吾便率領麾下精兵蕩平酆都！”
鄂國公尉遲敬德也不甘示弱，大聲道：“陛下，臣請戰！”
衛國公李靖、英國公李績、胡國公秦瓊只是看了兩人一眼，並沒有跟著請戰。
他們十分清楚李世民的為人，若是酆都真的那麼容易解決，李世民早就讓人帶兵將酆都蕩平了，又豈會坐視酆都不斷壯大。
趙國公長孫無忌、梁國公房玄齡、琰國公張公瑾、譙國公柴紹、鉅鹿郡公魏徵等重臣，盡皆沉默不言。
“諸卿，可有良策？”
李世民的目光在諸位文武重臣身上掃視而過，沉聲問道。
眾人對視一眼，還是長孫無忌出列道：“陛下，這酆都太過神秘，吾等一時間也想不出應對之策！”
李世民憤怒道：“爾等都是朝廷重臣，難道不知為君分憂？！”
梁國公房玄齡出列道：“陛下息怒，如今朝堂在明，酆都在暗，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酆都的根基所在。
只有知道了酆都的底細，才能行之有效的對付酆都？”
“梁國公所言甚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衛國公李靖贊同道。
李世民本身就是兵法大家，自然也清楚這一點，當即道：“那如何才能尋找到酆都根基所在？”
梁國公房玄齡道：“將仕郎李淳風精通易數，其好友袁天罡更是天下第一相師，兩人聯手定能推算出酆都所在。”
李世民頷首道：“朕一道旨意便能召來李淳風，可袁天罡居無定所，想要找到他可不容易！”
梁國公房玄齡笑道：“陛下勿憂，這袁天罡如今正在將仕郎李淳風家中做客！”
李世民撫掌笑道：“當真是天助朕也！阿難，你立刻前往李淳風府上，宣李淳風和袁天罡兩人覲見！”
“諾！”
張阿難連忙領命而去。
此時，李淳風府邸內，李淳風和袁天罡正在對弈。
袁天罡忽然心血來潮，拿著棋子的手一頓，驚呼道：“不好，吾得離開了，不然……”
話落，身影一閃，化作一道遁光，就要離開長安城，但他剛剛離開李淳風的府邸，就被一股強大的氣息給鎖定了。
袁天罡隱隱有種預感，若是他強行離開長安城，那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身影微微一頓，重新回到李淳風府中，臉上滿是苦澀，絲毫沒有之前智珠在握的淡然。
“袁兄，你還是如此謹慎！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那位想要找你，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也會在氣運的牽引下，乖乖返回長安城！”
李淳風朝著太極宮的方向拱了拱手，輕笑道。
袁天罡面色一苦，無奈道：“吾剛剛給自己算過了，此行有破財和血光之災！”
李淳風輕笑道：“袁兄，你身上寶物無數，光是極道至寶都有數件之多，正好破財免災！”
袁天罡聞言，面色變得更加苦澀。
就在這時，張阿難在府中下人的帶領下，匆匆而來。
張阿難對著兩人拱手一禮，沉聲道：“陛下口諭，召將仕郎李淳風和袁天罡入宮覲見！”
“諾！”
李淳風和袁天罡對著太極宮的方向拱手一禮。
在張阿難的帶領下，李淳風和袁天罡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達到了太極殿。
“臣李淳風（貧道袁天罡）拜見陛下！”
李淳風和袁天罡同時躬身行禮道。
“不必多禮！”
李世民擺了擺手，讓兩人平身，旋即說道：“朕此次召兩位前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煩兩位。”
李淳風和袁天罡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但面對李世民的請求，他們也無法拒絕，只能躬身領命。
“這江南之地出現了一個名為酆都的勢力，神秘莫測，強者眾多，隱隱威脅到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朕想請兩位聯手，推算出酆都的根基所在！”
李世民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淳風和袁天罡面色微變，兩人出身道家，訊息靈通，自然知曉酆都的恐怖。
這段時間以來，不知有多少勢力暗中調查酆都的底細，可越是調查，越能察覺到酆都的強大與恐怖。
僅僅是酆都明面上的實力，就足以抗衡大唐朝廷，暗中潛藏的實力更是深不見底。
如果有選擇，兩人絕對不願意與酆都為敵，甚至都不願意與酆都扯上任何關係。
但在唐皇李世民面前，兩人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悶聲道：“諾！”
只見李淳風一揮衣袖，取出了自己正在研製的黃道渾天儀，一件十一重禁制的極品法器。
這黃道渾天儀又喚作“三辰儀”，由球體和支架兩部分構成。
球體正立為子午圈，周身刻360度，上為天頂、下為地心，兩軸為南北極，與子午圈相交者為天常赤道圈。
還有黃道環和白道環，對應周天星辰軌跡，能觀測日月星辰，以星數之法推演天機變化。
而袁天罡則是取出了一面鏡子，喚作八景金陽寶鏡，乃是一件二十四重禁制的二流極道至寶，亦是袁天罡所擁有的最強寶物。
那寶鏡橫徑八寸，鼻紐麒麟蹲伏之象，繞鼻列四方，龜龍鳳虎，依方陳布。四方外又設八卦，卦外接十二辰位，有十二生肖神獸。
辰位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繞輪廓，文體似隸，點畫無缺，但普通人根本不識，乃是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字。
兩人對視一眼，李淳風將雙手放在黃道渾天儀上，體內法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到渾天儀內。
頓時，渾天儀的球體開始瘋狂旋轉起來，藉助日月星辰之力，定位酆都所在。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星光從渾天儀上射出，映照在八景金陽寶鏡之上。
袁天罡見狀，連忙掐動法訣，一道道印訣不斷打入寶鏡之中。
下一瞬，寶鏡之上浮現出一重濃郁的黑霧，擋住了袁天罡窺探的目光。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順著冥冥之中的聯絡，朝著兩人反噬而來。
噗！噗！
李淳風和袁天罡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白，齊齊癱軟在地。
“兩位卿家，你們沒事吧！”
李世民連忙關心的問道。
“回陛下，吾等只是遭到天機反噬，折損了些許壽元而已，並無大礙！”
兩人齊聲說道，故意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實則心中在滴血，此次推演天機可是折損了二十年壽元。
“可曾推演出酆都所在？”
李世民接著問道。
“還請陛下恕罪，這酆都亦有精通天機數術之人，其修為遠超吾等，卻是沒能推演到什麼有用資訊。”
兩人同時請罪道。
“可有其他方法能推演出酆都所在？！”
李世民皺眉問道。
兩人面色微變，臉上滿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李世民道：“李卿，你是朕的潛邸之臣，有什麼話不能跟朕直言，朕恕你無罪！”
李淳風咬牙道：“只有藉助大唐國運，才能破開對方的天機封鎖，尋找到酆都所在，但這會消耗不少國運！”
李世民沉吟片刻，旋即堅定道：“李卿儘管放手去做！”
長孫無忌等文武重臣想要勸說，可看到李世民堅定的眼神，頓時熄了勸諫的心思。
就連鉅鹿郡公魏徵猶豫再三之後，也沒有出面勸諫。
昂！
一聲高亢的龍吟聲響起，一條五爪金龍虛影從天而降，沒入黃天渾天儀內。
渾天儀旋即迸射出一道星光，映照在八景金陽寶鏡上。
寶鏡之上頓時泛起陣陣漣漪，重重黑霧被驅散，一座巍峨偉岸的古城浮現在鏡面之上。
畫面不斷轉換，最後定格在一座恢弘的神殿內，一位青年高居帝座，殿內站著二十八尊強者。
突然，那青年似乎感覺到什麼，猛然抬起來，目光彷彿穿透重重虛空，透過寶鏡朝著眾人看來。
李世民凝神望向鏡面，兩道目光隔空對視，好似在不斷交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