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程府夜宴（1 / 1）
宿國公府。
李世民和張阿難的到來，瞬間驚動了整個程府，程咬金連忙帶著三個兒子前來迎接。
“拜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程咬金和三個兒子連忙躬身行禮道。
“無需多禮！”
李世民一揮衣袖，將程咬金等人攙扶起來，輕笑道，“朕此次前來也無甚大事，就是想找知節討杯酒水喝！”
程咬金聞言一愣，向來都只有他程咬金佔人便宜，什麼時候被人佔過便宜？！
可看到白龍魚服，輕車簡從而來的李世民，也只能笑著將其迎入府中。
“陛下能來臣的府上飲酒，是臣的榮幸，臣不勝欣喜！”
“陛下，請！”
程咬金主動在前面引路，帶著李世民前往程府宴會廳。
同時，他也沒忘記給管事使個眼色，讓管事先去準備宴會事宜。
等李世民一行進入宴會廳後，案桌之上已經擺上乾果蜜餞，以及兩葫蘆曼珠沙華酒。
“陛下，請上座！”
程咬金伸手一引，請李世民於主位落座。
李世民也沒有推辭，大馬金刀的坐下，隨著拿起一葫蘆曼珠沙華酒，輕輕揭開瓶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撲鼻而來。
當即忍不住驚訝道：“好濃郁的酒香，這聞著就要醉倒啊！”
程咬金笑道：“陛下，這酒不僅香味濃郁醇厚，而且還很烈。
入喉如烈火般，辛辣甘冽，讓人回味無窮，需要小口喝，才能品嚐出酒中三昧！”
說完，率先喝了一小口，雙眼微微眯起，臉上滿是沉醉與回味之色。
李世民也是好酒之人，要不然他堂堂天子之尊，又豈會前來臣子府上蹭酒喝？！
見程咬金沉醉的神色，哪裡還忍得住，直接拿起葫蘆就喝了一大口。
然後，李世民便明白了，這酒還真得慢慢喝，不能急。
因為這酒太烈了，跟這酒比起來，以前喝過的酒簡直是清淡如水。
這酒喝下去，酒香在齒喉間流淌，烈焰在腹中升起，往事如夢幻般浮現，諸般滋味在心頭。
“好酒！當真是好酒！”
李世民眼角微紅，他想起了少時與大哥李建成、三弟李元吉在耶孃膝下承歡，父慈子孝，兄弟和睦的場景。
雖然他很懷念那種感覺，但對於玄武門之事，卻沒有絲毫後悔之意。
皇位之爭，向來就是如此殘酷，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酒過三巡，李世民突然說道：“這些乾果蜜餞雖然不多，卻配不上如此美酒！
朕聽聞珍饈樓的菜餚甚是美味，你去買幾道招牌菜，再買點黃泉仙釀，吾等君臣好生暢飲一番！”
卻是李世民想起小兕子曾經帶給品嚐的清蒸帝王蟹，那滋味讓他回味至今！
程咬金聞言，嚇得酒意都散去七分，有些昏沉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雖然他沒有品嚐過珍饈樓的菜餚，但對鬼市物價之昂貴，卻是深有體會。
這珍饈樓的招牌菜想來也不便宜，少則數百枚冥幣，多則數萬枚冥幣。
他老程家剛剛發跡沒多久，家底淺薄，哪裡消費的起？！
程咬金可沒有打腫臉充胖子的習慣，當即哭窮道：“陛下，臣囊中羞澀，怕是有心無力啊！”
李世民狐疑道：“長安城誰不知道你宿國公經營有方，家大業大，難怪請朕吃頓飯都不願意嗎？”
程咬金苦笑道：“陛下，和那些勳貴相比，臣也算是薄有身家，但和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相比，臣這點身家根本不值一提。
珍饈樓那些招牌菜的價格，連那些世家都感到肉疼，臣真的承擔不起啊！”
“當真有這麼貴？”
李世民狐疑道。
“臣不敢欺瞞陛下，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詢問張將軍……”
程咬金沉聲說道，恨不得當場賭咒發誓。
“阿難？”
李世民將目光看向張阿難，輕聲詢問道。
張阿難作為他的心腹，不僅擔任著左監門大將軍，還掌握著不良人這個情報組織，與百騎共同充當著李世民的耳目。
酆都鬼市開業如此盛事，自然也有不良人的探子進入其中，也打探到了不少訊息。
對於鬼市出售的各種寶物，名稱、價格、作用等等資訊，都彙總到了張阿難這裡，讓他對鬼市頗有了解。
“這……”
張阿難滿臉為難之色，他不想掃了李世民的興致，也不想得罪程咬金。
“阿難？”
李世民何等聰慧，一看張阿難的神色，就知道程咬金所言非虛，語氣都不由加重了幾分。
在李世民還是秦王時，張阿難便跟隨左右，對其性格可謂是頗為了解，自然知道陛下這是生氣了。
張阿難不敢隱瞞，沉聲道：“陛下，宿國公所言非虛，這珍饈樓的價格確實有些高！”
“能有多高？”
李世民滿不在乎的說道。
張阿難低頭看著腳尖，幽幽道：“按照不良帥的彙報，珍饈樓最便宜的夢幻套餐都需要十枚冥幣。”
“雖然這價格偏貴，但也沒有知節說得那麼誇張啊！”
李世民皺眉道。
“陛下，別說是十枚冥幣，就算是百枚冥幣，要是能購買到珍饈樓的招牌菜，臣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立刻給您買回來！”
程咬金連忙表忠心道，“但是這可能麼？”
李世民又將目光看向張阿難，讓張阿難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張阿難只得解釋道：“這夢幻套餐乃是珍饈樓的基本套餐，除了味道絕美以外，對修行沒有半分益處，而且不能外帶。
而那些招牌菜都是由妖獸肉和靈植烹飪而成，價格極其昂貴，少則數百枚冥幣，多則上萬冥幣。
最普通的金玉滿堂，包含四乾果、四鮮果、兩鹹酸、四蜜餞，外加十二道正菜，價值三千枚冥幣。
最貴的滿漢全席，更是有三百六十五道正菜，價值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枚冥幣！
就算是最普通的金玉滿堂，宿國公想要拿下，恐怕也不容易，至少也得出售一件壓箱底的寶物才能湊夠飯資！！”
“這麼貴？”
李世民忍不住驚撥出聲。
經過長孫無忌、程咬金等人的普及，他可是十分清楚冥幣的價值之高。
花費如此多的財富，就為了吃一頓飯，他還做不到這麼奢侈。
要是讓長孫皇后知道了，怕是一個月都不會讓他回寢宮睡覺！
張阿難笑道：“這價格雖貴，卻是物有所值！
這四乾果乃是荔枝、桂圓、蒸棗、銀杏；四鮮果乃是黃中李、金蘋果、玉面蕉、麒麟瓜。
兩鹹酸是砌香櫻桃和薑絲梅兒，四蜜餞是玫瑰金橘、香藥葡萄、糖霜桃條、梨肉好郎君。
這些乾果蜜餞之流，都是上等靈果，本就價值不菲，經過秘法炮製後，味道更好，價格自然低不了。
而那些正菜都是用妖獸肉或者靈植烹飪而來，甚至不乏妖物之物，食之大補，價格自然也便宜不了！”
“嘖嘖，這酆都之底蘊當真是深不可測！”
李世民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感嘆道。
就在這時，一位位侍女端著一盤盤珍饈美味走了上來，將之擺放在李世民的案桌上。
“這是？”
李世民疑惑的問道。
為首的一位中年嚒嚒走了出來，對著李世民行了一個萬福禮，恭敬的稟報道。
“稟陛下，我家夫人聽聞陛下降臨，惟恐郎君招待不周，變賣了壓箱底的嫁妝，去鬼市珍饈樓買了這份‘金玉滿堂’套餐，還請陛下品鑑！”
李世民愣住了，他沒想到程咬金新娶的繼室竟然如此大氣，不愧是清河崔氏的嫡女！
而程咬金心中好似滴血般，可臉上卻沒有顯露分毫，雲淡風輕道：“既然是內人的一份心意，陛下請！”
李世民沉默了，雖然他到程咬金府上是來打秋風的，但也沒想過讓程府大出血。
這程咬金的夫人為了招待他，連壓箱底的嫁妝都賣了，他若是沒有表示，豈不是讓麾下功臣寒心？！
“清河，只能對不住你了！”
李世民念頭轉動，很快就想到了解決之法，就是感覺有些對不住十一女李敬。
畢竟，程咬金的三個兒子都繼承了程咬金的樣貌，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都是當將軍的料子，但與英俊委實搭不上半點關係。
雖然大唐公主幾乎都會下嫁給勳貴之子聯姻，但是對駙馬的樣貌品行，同樣有著極高的要求。
本來按照常理，程咬金的兒子想要尚公主，幾乎沒有任何機會。
可現在，為了不讓程咬金離心離德，李世民也只好犧牲女兒的幸福了！
“貪杯誤事啊！”
李世民心中後悔不已，就連案桌上的美食也沒有那麼香了。
他拿起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心中的煩悶後悔方才散去幾分。
隨手拿起一顆荔枝，扔入嘴中，一種軟糯甜膩之感湧上舌尖，更有絲絲清涼之意流轉全身，沖刷著身體的疲憊。
李世民吃過不少靈果，其蘊含的靈氣遠超這荔枝，但卻沒有哪一種靈果的味道能與之媲美。
對他而言，極道以下的靈果，哪怕蘊含的元氣再多再精純，也無法提升一絲修為，也就嚐個味道。
而酆都產出的靈果，經過容成子的神力引導後，蘊含的元氣與同階靈果相差不大，但味道卻要強出好幾個層次。
可想而知，這種美味靈果對於李世民的衝擊有多大！
本來煩悶的心情，都在瞬間舒緩了幾分。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難怪小兕子每次提起珍饈樓都會忍不住咽口水！”
李世民心中暗暗感嘆，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他一邊吃，一邊悄悄將荔枝收入袖中，準備帶回去給長孫皇后品嚐。
一盤荔枝很快就空了，李世民又將龍爪伸向桂圓、蒸棗、銀杏。
品嚐過四乾果後，李世民的胃就被珍饈樓的美味所折服了。
“清河，阿耶對不起你，但程家給得太多了！”
為了不讓自己後悔，李世民又拿起一個鮮果品嚐起來。
看到李世民吃得那麼香，程咬金哪裡還能忍得住。
這裡美食可都是他夫人買的，他要是不多吃點回來，豈不是虧大發了。
想到這裡，程咬金也不顧得上下尊卑，直接將自己的案桌搬到了李世民旁邊。
他運筷如飛，朝著那十二道正菜夾去。
李世民見狀，連忙加入了爭搶中來。
在李世民看來，這頓佳餚可是他用十一女換來的，要是吃少了，怎對得起十一女的犧牲？！
這君臣兩人為了不吃虧，運筷的速度越來越快，在案桌上留下一道道殘影！
不過，終究是李世民的境界更高一籌，這些佳餚大多都入了他的腹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菜餚基本進入了李世民和程咬金兩人的腹中。
“知節啊，朕觀你次子懷亮為人正直，欲讓他尚清河公主，你覺得如何？”
李世民帶著三分醉意問道。
“臣替犬子懷亮謝過陛下恩典！”
程咬金當即跪地謝恩道。
“好了，朕先走了，賜婚的聖旨過兩天就會下發！”
李世民一邊說，一邊起身往外走去。
“陛下，臣送送你！”
程咬金連忙起身想送。
來到宿國公府大門口，程咬金還欲再送，李世民擺手道：“留步，留步，不用在送了！”
程咬金只得停下腳步，等李世民的背影徹底消失，這才動身返回府內。
剛剛進入後院，夫人崔氏就迎了上去，急忙問道：“陛下可有賞賜？”
程咬金笑道：“夫人真乃女中諸葛也，這販賣嫁妝之舉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陛下覺得有愧於程府，有愧於夫人，準備讓懷亮尚清河公主！”
“太好了！”
崔氏臉上露出了一起笑意，“大郎以後要繼承老爺的爵位，懷亮尚清河公主後，一個縣公想來跑不了！”
“全靠夫人謀劃有方！”
程咬金感謝道。
“處默、懷亮雖非妾身所出，但妾身向來將他們當親身兒子看待！”
崔氏笑著說道。
“夫人，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安歇了！”
“死樣！”
這一夜，宿國公府的後院很不平靜，貓叫聲響了整整一夜。
而李世民回到皇宮後，也沒有去其他嬪妃的寢宮，而是直接在太極殿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