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靖問責（1 / 1）
江寧縣，鎮邪司衙門。
此刻，衙門大堂內籠罩著凝重的氣氛，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主座上，坐著一個身穿紫色蟒袍，頭戴綴金雲紗冠的儒雅老者，氣勢內斂，不怒自威，正是衛國公李靖。
在他的身側，各有一名身穿黑色飛鷹服，腰間佩刀的壯漢護衛左右。
而在他的面前，同樣站著兩個身穿黑色飛鷹服，腰間佩刀的中年男子，滿臉拘謹之色。
這兩個中年男子，一個是揚州鎮邪司千戶顧元慶，一個是江寧縣鎮邪司百戶蕭然。
兩人分別是揚州和江寧縣明面上最有權勢之人，如今卻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模樣。
“六年！揚州鎮邪司建立了整整六年！”
李靖眼皮微抬，眼底怒意升騰，怒斥道，“這六年來，難道你們鎮邪司就沒有發現蘭若寺的一點端倪？”
“就算以前沒有發現，可這次蘭若寺聚集了上萬信眾，你們也沒有發現嗎？”
李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一股凜然威勢。
蕭然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冷汗潺潺，雙股顫顫，直接嚇得跪倒在地。
他微微抬頭，苦澀道：“指揮使恕罪！”
“這蘭若寺紮根江寧百餘年，乃是揚州最有名的佛寺之一，某也不知其竟然是無生寺的揚州分舵所在……”
頓了頓，蕭然眼光餘光瞥了一眼顧元慶，滿臉羞愧的開口道。
“顧千戶曾經多次提醒過卑職，蘭若寺可能有問題，但卑職卻沒有仔細探查，才會造成此等禍事！”
聽到蕭然將所有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那顧千戶微微彎曲的背脊當即挺得筆直，瞥向蕭然的眼神滿是讚賞。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李公，都是吾御下不嚴，才會出現如此紕漏。”
“若是吾發現蘭若寺可能存在問題之時，就派精銳前去探查，何至於此？！”
說到這裡，顧千戶嘆息一聲，訴苦道：“李公，不是屬下們不努力，實在是咱們鎮邪司的人手太緊張了。”
“揚州鎮邪司難啊，揚州曾經是南朝故都所在，不知隱藏著多少強者。”
“光揚州之地，數得上名號的佛寺就有近百之數，道觀數十，郡望世家十餘家……”
“還不算曆朝歷代的尸解仙，還有邪魔七道的強者，以及那些旁門散修……”
“那些二三流的勢力，咱們滅了就滅了，但那些一流勢力，咱們整個揚州千戶所全部壓上去，都不一定是對手……”
顧千戶越說越激動，雙眸赤紅，豪爽的臉上竟生出幾分委屈。
李靖聞言，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情緒卻是頗為複雜。
聽到蕭然主動攬責，他心中滿是冷笑，只覺得整個揚州鎮邪司都爛透了，需要大力整頓。
聽到顧千戶前半段話，他心中冷意更甚，只覺得顧千戶只知道推諉，不堪大用。
但聽到顧千戶的後半段話，他心中冷意散去幾分，對顧千戶多了幾分理解。
他在揚州呆了一個多月，深深感知到揚州情況之複雜，一些強者讓他都感到頗為棘手。
比如天師孫恩，在東海水解，修成尸解仙，一身道行隱隱超過入道三重天的極限。
還有火龍真人、紫陽真人、太真夫人，道行同樣深不可測！
還有禪宗道信禪師、天台宗章安禪師、牛頭宗慧方禪師、三論宗嘉祥禪師，都是阿羅漢級數的強者。
面對這些強者，他能戰而勝之，卻很難將他們斬殺。
要是兩尊強者聯手，他也只能勉強保持不敗。
三人聯手來襲，他都得向夫人紅拂女求救。
四人聯手來襲，他只能狼狽而逃，亦或者召集數萬大軍組成兵陣，才能與之一戰。
……
可以說，就算他親自坐鎮揚州，很多事情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了！吾知道你們揚州鎮邪司很難，但你們也要體量朝廷的難處。”
“大唐疆域遼闊，坐擁三百六十州，一千餘縣，每個州縣都要設立鎮邪司坐鎮，哪有人手支援你們？！”
李靖擺了擺手，喟然長嘆道。
旋即，他熟練的轉移話題道：“你們可知是誰斬殺了蘭若寺的妖人，救了上萬百姓？”
顧千戶和蕭然對視一眼，知道眼前這一關暫時過去了。
蕭然抬起頭，鄭重道：“回指揮使，出手者應當是謝府之人！”
“謝府？”
李靖目光一凝，疑惑道，“莫非是會稽謝氏的高手？”
蕭然搖頭道：“並非是會稽謝氏，而是陳郡謝氏？”
“陳郡謝氏？不是早就沒落了麼，怎麼還會有如此高手？”
李靖臉色微變，連忙詢問道。
“謝氏確實沒落了，後輩子弟青黃不接，甚至最近三代內都沒有出現一位入道境修行者。”
“但陳郡謝氏傳承三百年，誰也不知道謝氏究竟隱藏了多少底蘊？”
蕭然幽幽說道。
李靖沉吟片刻，徐徐道：“此次謝氏強者滅了蘭若寺的妖人，協助鎮邪司救了上萬百姓，吾會秉明陛下，為謝氏請功！”
“其他不敢說，讓謝氏的嫡系子弟蔭補一個鎮邪司百戶職位，卻是不在話下！”
蕭然臉色閃過一絲難看，謝氏嫡系子弟蔭補百戶職位，這是朝著他來的，是對他不作為的處罰。
他想要爭辯，但看到李靖漠然的眼神時，連忙嚇得低下了頭。
但顧千戶卻是滿臉笑意，恭維道：“李公英明！”
“那些被救的百姓，你們要好好安置，並做好教育工作。”
李靖深深的看了顧千戶一眼，警告道，“這一次是你們運氣好，有強者幫你們解決了蘭若寺的妖人。”
“要不然，上萬人被血祭，造就強大的鬼物，整個揚州都會徹底糜爛，百姓生靈塗炭！”
“到時候，陛下震怒，爾等輕則人頭落地，重則夷滅三族！”
顧千戶和蕭然心中一凜，齊聲道：“卑職明白，多謝大都督指點！”
“去吧！”
李靖揮了揮手，讓兩人離去。
等兩人離去後，站在左側的壯漢開口道：“衛國公，難道就這麼輕易放過這兩人？”
李靖無奈道：“不然呢？
顧元慶出身吳郡顧氏，蕭然出身蘭陵蕭氏，都是江南一流世家。
真要拿下這兩人，不說江南之地，這揚州絕對會亂上一陣子！
至於派人南下，在整個揚州就是一個光桿司令，沒有江南世家協助，幾乎什麼事情都辦不了！
顧元慶等人再不作為，起碼江南之地明面上還是有秩序的。
再亂的秩序，也比混亂要強上百倍！”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那壯漢不甘心的問道。
“衛國公不是說了麼，要向陛下舉薦謝氏嫡系子弟！陳郡謝氏沒落已久，要是得到這次機會，必然會全力以赴！”
右側壯漢笑著解釋道。
“哈哈，知我者，定方也！崑崙，你可要跟定方好好學學！”
李靖朗笑道。
這左側壯漢喚作“虎崑崙”，其天生神力，乃是入道二重天的武者，鎮邪司千戶。
右側壯漢喚作“蘇定方”，是天生的將才，也是入道二重天的武者，同樣是鎮邪司千戶。
“是，衛國公！”
虎崑崙不服氣的說道。
“先去買一些禮物，然後隨我去拜訪謝氏！”
李靖說完，率先朝著門外走去。
虎崑崙和蘇定方對視一眼，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