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聞不得血腥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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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綰收到口諭後當即進了宮。

“太醫院比試排名已經出來,你剛好得了個三的名次。”

景瑞帝在棋盤上落下一黑子,抬眼望向這個與阿姐面容相似的外甥女。

“阿姐在世時,總喜歡縱著你,朕也未曾聽說過你好學醫術之事,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考到這樣的成績?”

言外之意,景瑞帝質疑她成績作假。

秦綰屈身行禮,不卑不亢回道:“回陛下,在嶺南之時,臣婦就時常跟在母親身側,與她一道出去給百姓看疾,挖草藥,翻看醫術,學針灸。”

“只是多年不學,手生而已。陛下若不信,可讓太醫院的夫子們來考一考臣婦即可。”

她出生在嶺南,生在嶺南,母親身為皇家公主,嫁到嶺南那種溼嶂之地,仍然堅持自身,種草藥,為百姓看診。

她亦隨之。

回京遇見褚問之之後,她一門心思落在褚問之身上。

更何況自從那件事之後,母親不再學醫,亦不准她再學。

這醫術也就耽擱了下來。

提起長寧長公主,景瑞帝心裡不知想起什麼,召秦綰上前:“過來與舅舅下下下棋。”

秦綰上前,執起白子落下。

景瑞帝掃了一眼棋盤,“京中最近有傳言,說你殘害褚家子嗣,妒意成性,不敬尊長丈夫,可是真的?”

秦綰再落下一子,“那日我說過要與褚問之和離,此事也是真的。”

都要和離了,她何必在意褚問之納多少妾,生多少個孩子。

景瑞帝嘴角笑意淡兩分:“天子一諾,落子無悔。”

秦綰輕輕道了一聲:“臣婦亦如此。”

大殿中一陣靜默。

舅甥二人下完棋後,景瑞帝命蘇慶來拿來一令牌。

“這是可以自由出入太醫院藏書閣的玉牌,你拿好,有時間多回去長公主府看看,與你母親多燒兩炷香。”

秦綰想要進入太醫院的目的,景瑞帝何嘗看不出來。

賜婚聖旨不能撤回,且他深知,秦綰一旦和離,脫離褚家,褚家定然不會再供應朱丹草給長公主府。

他的阿姐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這個世上除了他,秦易淮和秦綰便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他不希望,秦易淮和秦綰如同阿姐,還有那個他只見過幾次面的親外甥秦煦一般就那樣走了。

當年阿姐真正開始研習醫術,是從外甥秦煦的死開始的。

那時,他忙著肅清朝堂,坐穩至尊之位;外甥秦煦死時,他未曾見之。

只聽聞他用錯了一味藥,來不及救治,命就沒了。

“多謝舅舅。”秦綰雙手接過。

她參加太醫院比試的真正目的,本就是為上太醫院藏書閣。

藏書閣裡不僅有醫術孤本,還有各種關於種植草藥的配方資料。

她要培植朱丹草,除了醫術還不夠,還需加研習培植草藥的各種知識。

“至於你能不能上到第七層,就看你的本事了。”

景瑞帝走出大殿,抬頭看向遠方。

太醫院藏書閣共有十層,要上到後三層,有了玉牌,還需經過身份核查,醫術考核等等,拿到每一層守樓人的認可才可上去。

她要救治父親,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我一定會的。”

秦綰眼裡盡是堅決。

出宮門,秦綰先去鋪子巡視一圈,又回長公主府看望父親,詢問鍾叔鋪子買賣之事才出長公主府。

……

夜半。

撥弄算盤珠子的聲音終於停了。

秦綰揉揉痠麻的脖子,又與蟬幽將所有賬目平算一遍,卻發現這些年來補貼寧遠侯府的銀子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郡主,虧空這麼多銀子一定要讓他們吐出來!”

蟬幽看著上面觸目驚心的圈圈,心頭一驚,為自家郡主不值。

秦綰徐徐說道:“當年褚家雖是世襲的爵位,但是自從老侯爺去世之後,就逐漸走下坡路。褚長風雖是嫡長子,行軍打仗卻不如老侯爺,褚問之又無軍功在身,直到後來賜婚聖旨下來。”

一旁的冬姐開口:“賜婚之時,褚老夫人原本不屬意郡主,後來不知為何又同意了。”

蟬幽接過話頭:“我知道,郡主嫁入侯府之後,褚長風才順利襲了爵位,褚問之才開始在軍中建功立業,有了如今的將軍之位。”

“這一切歸根到底都是褚家人想要貪郡主名聲和嫁妝銀錢。”

冬姐徑直道出蟬幽心裡想說的話。

“如今褚家光景日漸隆盛,褚長風不但襲了爵位,身兼戶部侍郎之職,就連褚問之在軍中的位置也不低。”

冬姐看向秦綰,“郡主該如何?”

秦綰想了想,朝中的事情她一介女子所知不多,又多年深閨,要想奪回嫁妝和離,唯有那人可助她。

那人的話語又縈繞在耳邊:“要麼忍,若要動,必一致即中。”

一紙鋪子契書自然不能拿褚家如何。

“只有一紙契書和幾個下人的話,自然是不能夠的。”

“那我們就這樣算了?”蟬幽不忿。

自家郡主在寧遠侯府磋磨多年,又多次被褚家人造謠毀名聲,如今連銀錢都要倒貼給褚家,實在是不能忍。

“當然不。”秦綰喝下茶水,眸光沉靜,“這一筆帳是一定要算回來的,而且這是我們往後生活的保障,怎可便宜他人。”

冬姐蟬幽皆點頭。

“夜深了,都回去歇息吧。”

冬姐蟬幽下去後,秦綰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瞪大眼睛看著帳幔,思忖該如何將嫁妝銀錢都拿回來。

她將所有的線和物都一一梳理了一遍,又想起謝長離說的話,便起身披上衣裳,帶上幃帽,叫上冬姐。

出府門後,馬車直接往督主府去。

“督主,郡主來了。”

驚風收到府裡遞過來的訊息,忙下到牢獄裡,湊近謝長離耳中低聲道。

謝長離眸子一擰,丟開火鉗子,一根一根手指頭沖洗乾淨,接過帕子擦乾水漬,出了牢獄。

剛出牢獄門口,驚風便把隨身攜帶過來的大氅披到他身上。

“先回主院,她聞不得血腥味。”

驚風下臺階的腳忽地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成一個狗爬子。

他家督主真是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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