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月下之約(1 / 1)
“阿奴迦姑娘言重了。”
林峰輕輕攙住她的雙臂。
“我不過講了些心裡話,哪裡稱得上‘高義’。”
“要打擊往來兩國的人販子,道阻且長。”
儒州的商貿往來繁盛,涉及的利益千絲萬縷。
除非林峰能徹底掌控儒州的軍政大權,否則暫時動不得這條線。
少女清麗的臉上,浮現一抹柔情。
“公子能這般想,便是難得了,您……是公門中人?”
林峰猶豫片刻,點了點頭:“是。”
阿奴迦微微低下頭,羞澀一笑:“怪不得公子談吐不凡,原來是儒州的大人。”
她忍不住看向壁畫。
“在小女子的故鄉,也有這樣一幅描述‘菩薩變’的壁畫。”
“我從小看了許多遍,今日來這裡不禁睹物思人。”
阿奴迦的眸子流轉,鼓足勇氣,道:“公子,明晚……您能不能再來這裡?就這個時間。”
林峰微微一怔:“還來這裡?”
阿奴迦期待的眼神,讓林峰難以拒絕。
但林峰還是未當即答應:“你有何事?讓我為你解讀壁畫?”
月下談心,孤男寡女,很難不讓林峰浮想聯翩。
“我……”
阿奴迦正欲解釋,忽聽石壁林邊緣的位置,傳來了一個刺耳粗糲的聲音:“阿奴迦!阿奴迦?你死哪裡去了?”
阿奴迦的身子微微一抖,她一把拉住林峰的手。
“公子,求你明晚這時候,一定要來。”
“阿奴迦有很重要的事與你講。”
“求求您……”
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喝罵之音。
“阿奴迦!”
“你給我滾出來!”
“膽子大了還敢亂跑?”
阿奴迦留給林峰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隨後慌忙跑開。
不多時,林峰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富商的咒罵與阿奴迦可憐的解釋混在一起,令林峰胸口堵得慌。
他低頭一看,地上落下了一個淡紅色的香囊。
香囊上還繡著石榴紋。
“唉……”
林峰隨手撿起香囊,輕嘆道:“也是個苦命人啊!”
香囊上還有阿奴迦身上的香氣,雖不濃烈,卻令人隱隱心動。
林峰從石壁林歸來的時候,天色已晚。
宋雨薇、蘇婉兒格外興奮,拉著林峰說什麼都要給他戴上新求來的平安符。
為了能拿到平安符,她倆總共捐了千兩銀子。
挑選了四塊平安符,林峰、宋雨薇、蘇婉兒、櫻桃,人人有份。
林峰從不信平安符有什麼用,他若能逢凶化吉,也是宋雨薇帶來的“錦鯉體質”的原因。
夜晚,林峰嗅著香囊的味道,腦海裡翻來覆去響起今日阿奴迦的身影。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好似刻在了林峰的腦海裡一樣。
林峰想了想,把香囊放到皮囊中收起來。
決定明晚的月下之約,要去赴約,瞧一瞧阿奴迦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與他講。
萬佛節,第二日。
上山禮佛的香客不減反增,尤其今日有三位尊者輪流講經。
大雄寶殿已經容納不下來聽講經的香客。
慧觀禪師將講經地點,設在了講經壇,連續講經三場。
之後,曇影禪師與慧嚴禪師接連講經,座無虛席。
對精研佛法的人來說,他們的講經妙語連珠。
對林峰這種不甚瞭解的人來講,如聽天書。
他只堅持聽了一場,便離開了講經壇。
佛塔林,下午。
林峰與陳皮於佛塔林中漫步,神情稍顯凝重。
“情況……竟有這般嚴重?”
林峰的眉頭緊鎖,問陳皮道:“訊息來源可靠嗎?”
陳皮拱了拱手,道:“大人,這種事屬下不敢馬虎敷衍騙您。”
“屬下先派手下知根底兄弟探查了一番,又派人去田六指那買了訊息。”
“據田六指說,儒州各個佛寺的情況都差不多。”
“私下隱匿田產、蓄養莊奴,屢見不鮮。”
林峰聞言,長嘆一聲:“儒州的佛寺眾多,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僧人不事生產,寺廟藏匿田產,怪不得儒州一年不如一年。”
陳皮勸說林峰道:“大人,儒州的佛教昌盛,百姓十成有八成是佛教徒。”
“這信徒的數量……太大了。”
“要動這麼多的寺廟,難啊!”
林峰來儒州前,張遼就提醒過他,儒州的水極深。
這水究竟有多深,林峰親自入水後方能感受到。
萬佛節開啟,整個儒州的百姓都被其吸引、動員。
若千佛寺的三位尊者一句話,怕是比儒州布政使吳緒還要有用。
“不難朝廷會將我調來?張將軍會讓我過來歷練?”
林峰揹著手,眺望那巍峨高大的樓閣式佛塔。
“走,去拜訪吳大人!”
陳皮趕忙跟上林峰的腳步,不解問道:“大人,您去找吳大人,吳大人那條老狐狸能幫您?”
林峰似笑非笑:“先探一探他的口風,興許‘老狐狸’也有雄心呢?”
千佛寺,吳緒落腳院落。
林峰來拜訪吳緒的時候,他正捧著一本佛經苦讀。
“林大人?”
見林峰來訪,吳緒放下佛經問道:“你怎麼來了?”
林峰與吳緒見禮,面上含笑:“在佛寺中閒來無事,想與吳大人論一論儒州的佛道。”
吳緒斑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論佛?林大人還有這等閒情雅緻?本官還以為,林大人對佛道不感興趣呢!”
林峰落座,點了點頭:“誠如吳大人所言,佛家典籍、義理,下官不瞭解更沒興趣。”
“下官感興趣的,乃儒州佛道以及茫茫多的寺廟。”
吳緒盯著林峰片刻,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審視。
他揮揮手,將院內的隨從遣散。
“林大人請講!”
老辣如吳緒,已經察覺出林峰要講的事情不簡單。
林峰眼珠微微轉動,開門見山:“我偶然得知,儒州的不少寺廟都有隱田,此事吳大人可知否?”
林峰想要從吳緒的臉上,看出情緒波動。
很遺憾,吳緒只淡淡吐出兩個字:“知道。”
林峰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寺廟有隱田,隱田無需繳納賦稅,還會連帶產生隱匿的人口。”
“各個寺廟都如此,儒州的土地、人口就會有大量不受朝廷管控。”
“且寺廟暗中行土地兼併之事,吳大人可知?”
吳緒乾瘦的臉上依舊平淡如水,抬頭看向林峰:“知道。”
林峰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幾乎皺成了一個小疙瘩。
“寺廟隱田、蓄奴,土地兼併、聚納錢財,長此以往儒州豈不是要被他們掏空?”
“吳大人不知其中的兇險與隱患否?”
林峰的火氣越來越高,尤其是見到吳緒的態度。
吳緒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情緒變化。
他露出一抹無奈,回應林峰:“知道。”
林峰差點被吳緒氣笑了,道:“吳大人既然知道,為何不出手處理?就不怕哪一天出事?”
吳緒面對林峰的質問,給了林峰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這不是還沒出事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