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試探(1 / 1)

加入書籤

姜冰凝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那支祭狼舞會引來探究,卻沒料到紀乘雲會如此迫不及待。

連一夜都等不了。

好在,她早有準備。

面對紀乘雲咄咄逼人的目光,姜冰凝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她轉身來到那排紫檀木書架前。

自打那日紀乘雲來過之後,她幾乎將這裡的每一本書都翻看了一遍。

王妃的涉獵極廣,於她而言,讀書正好能打發在王府無奈的時光。

姜冰凝伸出手從書架的最上層,取下了一個略顯陳舊的楠木盒子,裡面是一卷用錦緞包裹的手札。

她將手札取出,轉身遞給紀乘雲。

“世子想知道的,都在這裡。”

紀乘雲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一絲狐疑接過了手札。

他緩緩展開,熟悉的字跡瞬間映入眼簾。

他的眼神剎那間柔和了下來。

月光透過窗欞,書房裡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姜冰凝看著他,看著他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孺慕之情,心中暗歎一聲。

許久,紀乘雲才將手札的最後一頁翻完。

他合上手札遞還給姜冰凝,點了點頭。

“這確是母妃的筆跡。”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上面記錄的,正是她對《祭狼舞》的研究和考證。”

紀乘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你或許不知道,這支舞對我北狄而言意味著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

“這是我北狄開國之前,便在各個部落間流傳的祭祀之舞。”

“祭祀狼神,祈求豐收。”

“只是……”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百年前,我北狄國力衰微,內憂外患,連宗廟社稷都險些不保,這支舞…也就失傳了。”

紀乘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冰凝。

“我母妃畢生都想復原此舞。”

“她尋訪了許多見過這支舞的族中長輩,可他們要麼記憶模糊,要麼不通舞藝,根本無法完整重現。”

“再加上如今北狄國力強盛人心思變,對於這些傳統古禮反倒沒了當年的敬畏之心。”

他向前一步氣息再次壓了過來。

“母妃的手札,裡面記載的舞步殘缺不全,遠沒有你今日所跳的那般精彩。”

他的雙眸死死地鎖住姜冰凝。

“現在請你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了。

姜冰凝心中暗道。

她就知道,單憑一本手札根本糊弄不過去。

這信王世子,年紀雖然比自己還小,心思卻縝密。

姜冰凝垂下眼簾貝齒輕咬。

再次抬起頭,她輕聲說道:“世子有所不知。”

“這支《祭狼舞》,在北狄或許已經失傳。”

“但在我大周卻流傳甚廣。”

“什麼?”

紀乘雲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臉上滿是錯愕。

姜冰凝繼續說道:“每逢我大周朝廷有祭天、閱兵之類的大典,這支舞,時常會被拿來表演助興。”

紀乘雲臉上的震驚緩緩凝固。

他怔怔地看著姜冰凝,片刻後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我明白了。”

“百年前,我北狄衰微,你大周正值鼎盛。想必,是當年你大周的軍隊,俘虜了我北狄的族人。”

“然後,逼著他們在你們的慶功宴上,跳起這支屬於我們信仰的祭祀之舞,以此來彰顯你們的武功,來羞辱我們這些戰敗者。”

“是也不是?”

他口中說著“獻俘”二字時,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姜冰凝只是沉默。

她的沉默,在紀乘雲看來便是預設。

他緊緊攥著雙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

姜冰凝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世子。”

“你對王妃的孺慕之情,對北狄的赤誠之心,都令人動容。”

紀乘雲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顯然不想聽她多言。

姜冰凝卻毫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只是,我想問世子幾個問題。”

“你可曾想過,王妃為何會對一支古舞,如此情有獨鍾?”

“你可曾想過,她費盡心力,想要復原這支《祭狼舞》,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引導性。

“最重要的,是王妃留下的這本手札,還有她在那本《詩經》裡,留下的那些手書……”

“你真的明白,她究竟想告訴你什麼嗎?”

紀乘雲聞言,面上寒霜猶如結冰。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了這句話。

姜冰凝卻絲毫不懼,只是死死盯住紀乘雲雙眸,目光裡滿是誠懇。

她經過這幾次和紀乘雲的接觸,已經基本可以判斷,這位信王世子,遠不是姜悅蓉所說那般冷酷無情,反而是個至情至性可以深交的人。

這幾日她曾找機會和老太妃提過去看望母親,但老太妃總是顧左右而言他,這讓姜冰凝心中有些疑惑。

雖然不是懷疑老太妃和信王,但總歸母親那邊的事情,一直牽掛著她的心。

可今夜在晚宴之上,她迫切的感覺到,在信王沒回來之前,母親沒有進入王府之前,自己不能完全依靠老太妃。

因為,那林側妃的目光,真的是想要殺了自己一般。

若說那婢女不小心將馬奶酒灑在自己裙子上,真不是故意的,但在自己跳完祭狼舞之後,除了紀乘雲面色有異,那林側妃更是表情不對。

那想要殺人的目光,姜冰凝都看在眼裡。

她現在,必須要給自己找一個能夠說得上話的盟友了。

姜冰凝將《詩經》也抽了出來,在紀乘雲眼前晃了晃。

“世子,您前日看的這本《詩經》,我也翻了翻。”

“你!”紀乘雲有些憤怒,這本書她也敢碰?

下一刻,他又將脾氣忍了下來,畢竟,之前自己也沒說不讓她看。

畢竟她現在就住在這錦瑟院中。

姜冰凝輕輕將《詩經》放在桌上,她語氣誠懇:“我這幾日翻看書籍,發現當年王妃似是走的很急,所以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和世子交代吧。”

紀乘雲冷哼一聲:“這件事,全北荻的人都知道,我母親是得了急症走的,前後不過三個月。”

“那世子是否懷疑過,王妃或許不是因為生病離世的呢?”

姜冰凝踏前一步,和紀乘雲幾乎鼻尖對著鼻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