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血親的刀(1 / 1)
“沒錯,就是衝著你。”
紀凌怕她不信,立刻將自己所掌握的情報和盤托出。
“狼衛的眼線,遍佈上京。”
“前幾日,我的人就發現了一件怪事。”
“城西有一夥市井無賴的堂口,平日裡就幹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說白了,就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地痞流氓。”
“可就在這幾日,這群人,手頭突然闊綽了起來。”
“他們出入高檔酒樓,一擲千金,甚至還敢在裡面鬧事。”
姜冰凝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
紀凌繼續說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混混,哪裡來的銀子這般揮霍?”
“我便讓狼衛盯緊了他們。”
“這一盯,果然盯出了問題。”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昨天凌晨,我的人回報。”
“這夥人,竟然全都換上了一身破爛衣裳,扮成了流民的模樣。”
“然後,鬼鬼祟祟地朝著濟慈堂這邊來了。”
紀凌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姜冰凝。
“我當時便覺得不對勁。”
“信王府在此施粥,人盡皆知。”
“他們這副打扮,混在人群裡,分明是想趁亂搞事。”
“我原以為,他們是衝著信王府來的。”
“畢竟信王府最近風頭正盛,擋了不少人的路。”
“於是,我親自帶人過來了。”
姜冰凝抬眸,目光與他對上。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我猜錯了。”
“他們從混進人群開始,就一直很安分,沒有任何異動。”
“直到……”
他停頓了一下。
“直到你出現。”
“我親眼看見,那個刀疤臉在看到你之後,立刻對著他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緊接著,他們就開始行動了。”
紀凌的眼神無比堅定。
“那一刻我便斷定,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信王府。”
“而是你。”
“所以,我立刻讓早已埋伏好的狼衛扮作乞丐,混入人群,將計就計。”
姜冰凝垂下眼簾。
衝著她來的?
在上京,她幾乎不認識什麼人。
更談不上有什麼深仇大恨。
若說有,那便只有兩處。
一處,是恨她入骨的林家。
畢竟她先是和紀乘雲一起算計了林側妃,後又在酒肆辱罵案中,讓林家的黨羽顏面掃地。
林家要對付她合情合理。
可是……
姜冰凝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雖然重活一世,她卻早已看透了父親和兄長那涼薄自私的本性。
可血脈親情,終究是斬不斷的。
在她內心最深處,或許還對他們,存著那麼一絲溫存與幻想。
紀凌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色,想開口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敲響。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恭敬的聲音。
“啟稟殿下。”
紀凌眉頭舒展開來。
“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狼衛勁裝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全程目不斜視,聲音沉穩。
“殿下,那個瘦小男子已經招了。”
紀凌精神一振。
“說。”
“據他交代,是那個刀疤臉找到了他們,說有一筆大買賣。”
“只要趁著今日信王府施粥,在粥裡下毒,嫁禍給姜姑娘,事成之後,每人可得白銀五十兩。”
年輕狼衛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姜冰凝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果然是衝著她來的。
好一個“嫁禍”。
一旦得逞,她不僅會背上毒害流民的滔天罪名,信王府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再無翻身之日。
好毒的計策!
紀凌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追問道:“可曾問出,幕後指使之人是誰?”
年輕狼衛搖了搖頭。
“回殿下,那瘦小男子說他並不知情。”
“他說,他們這群人,一向都是聽刀疤臉的命令列事。”
“這次的買賣,也是刀疤臉一人接洽的,他們都未曾見過僱主的模樣。”
紀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個刀疤臉呢?”
“回殿下,刀疤臉的右手被箭矢貫穿,失血過多,已經昏死過去。”
“屬下已經請了大夫為他醫治,但大夫說,他一時半會兒恐怕醒不過來。”
紀凌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擺了擺手。
“知道了。”
“嚴加看管,等他醒了,立刻審問。”
“是!”
年輕狼衛領命,起身便要退下。
紀凌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這件事棘手無比。
就在那年輕狼衛走到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
“對了,殿下。”
“還有一事。”
“那瘦小男子說,他雖然沒見過僱主。”
“但有一次,他無意間聽到刀疤臉跟人吹噓,說這次的僱主出手極為大方。”
年輕狼衛似乎在回憶著原話。
“他還說……”
“那僱主的口音,聽著不像是我北荻之人。”
不像是我北荻之人。
姜冰凝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
不是林家……
口音不像北荻之人……
在上京城內,符合這個條件的,除了那些使臣,還能有誰?
答案,不言而喻。
姜冰凝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原來,他們真的可以狠心到這個地步。
原來,在她心中那點可笑的親情,在他們眼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
與此同時。
大周使館之內,卻是另一番歌舞昇平的景象。
姜承軒,正滿臉堆笑,殷勤地為北荻禮部的一位侍郎斟酒。
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諂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姜承軒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說起來,外臣有一事,實在是……家門不幸啊!”
他剛要開始抹黑姜冰凝,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大殿一側的廊柱後,姜慮威正探出半個腦袋,拼命地對他使著眼色。
姜承軒心中一凜,暗罵了一聲。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對著侍郎歉意地笑了笑。
“大人,您稍坐片刻,外臣去去就回。”
說罷,他起身離席,快步走到了殿外。
姜慮威見他出來,連忙將他拉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父親!”
姜承軒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怒氣。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他開口斥責,誰知姜慮威卻比他更急。
“父親!不好了!”
“我派去的人……”
“全被姜冰凝那個賤人,給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