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瞬字真諦(1 / 1)
肖衡睜眼了。
他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似乎已經奠定了勝局。
靈氣流淌,身後浮現出五個金色漩渦,整個人驀地騰空而起。
他剛才在周圍的樹木間亂竄,就是為了佈置這些在霧氣中肉眼難見的細絲,這些不是普通的絲線,鋒利且堅韌,便是玄器也很難斬斷。
當許銘發現那些細絲的時候,即便是立刻停止攻勢,整個人也會因為慣性撞在那些細絲上,被切割成無數的碎塊。
他的額頭冒起了豆大的汗珠,沒想到肖衡居然還有這一手!
躲肯定是躲不開了,只能想辦法斬斷這些細絲,或者……直接越過。
當寒螢劍接觸到細絲的剎那,許銘就很清楚,以寒螢劍的鋒銳,無法將其斬斷。
於是……
生死關頭,他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瞬字言心法內容。
【一念起處,萬里須臾。神與虛合,身隨念至。無來無去,非快非遲。天地呼吸,即吾步伐。時光流水,吾乃隙光。無處不在,無處可在。瞬非為速,乃道之動!】
剎那間,許銘心神沉入“瞬”之本源,心之所念,我之所往——瞬!
在他將要撞在細絲上的時候,整個人突然間憑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秒,他已經來到了肖衡身後上方,雙手緊握寒螢劍的劍柄,劍鋒撕裂空氣,直刺肖衡天靈蓋!
瞬移!
這是真正的瞬移,沒有任何的移動軌跡,從一個地方憑空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瞬字言的真諦從來都不是快,而是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一瞬天地間!
剛剛騰空的肖衡渾身一顫,無邊的恐懼將他籠罩,他感覺自己是第一次距離死亡那麼的近。
強烈的恐懼之下,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腦子裡一片混沌,以至於他整個人都僵在半空中。
寒螢劍劍尖幾乎接觸到了肖衡的頭皮,但卻無法再寸進半分。
許銘身上的冷汗滾滾而落。
“動……動不了了。”
無論許銘怎麼用力,身體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四肢百骸,連動一動手指都極其困難。
他也僵在了那裡,保持著握劍下刺的動作和姿勢。
他無法飛行,只能短暫的滯空,原本應該墜落在地的身體,卻懸在半空。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禁錮住了。
片刻後,灰白的霧氣之中,走來一個身穿玄色長衫的中年人,揹負雙手,腳踏虛空。
“師叔!”
看見來人之後,肖衡如蒙大赦,顫抖的聲音透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那中年人跟前,癱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氣,彷彿方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沒用的東西!”
中年修士掃了一眼肖衡,語氣裡帶著一絲慍怒。
旋即,他抬眸,將目光落在了許銘身上,語氣冰冷道:“玄女宗魔頭,膽敢對我洛仙門弟子痛下殺手,找死!”
話音落下,他伸手背在身後的右手,屈指一彈。
嗖!
一團微弱如燭光般的光暈自他指尖迸發而出,許銘被禁錮在原地,就是個活靶子,根本躲不開。
砰!
那光暈打在了許銘的胸口,瞬間留下一個血洞。
許銘整個人都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十圈,最後撞在了一棵樹上,那粗大的古樹轟然斷裂,木屑紛飛。
噗!
一股逆血從喉嚨裡噴出,許銘趴在地上,依舊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甚至,他連出聲呼救都做不到。
太強了,這個人太強了!
許銘推測,肖衡的師叔恐怕有著玄鑑境的修為,在巨大的境界差距之下,許銘滿是絕望。
別人一根手指頭就能輕鬆弄死他!
見許銘沒死,中年修士眼中閃過一抹輕微的詫異,他沒有任何廢話,抬手往下一按。
灰白的霧氣中,一個大手印顯化,裹挾著崩山裂海之勢。
轟!
大手印如隕星墜地,壓得空氣炸裂,許銘身下地面寸寸塌陷,他渾身的骨骼都在崩裂,血肉在被擠壓,彷彿隨時可能化作一灘肉泥。
此刻,他並沒有感受到多少痛苦,因為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要死了嗎?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響起,但見一杆長矛撕裂那道大掌印,繚繞著烈焰從天而降,斜插在許銘的面前。
“羅燊,你一個玄鑑境的修士,欺負一個基礎三境的小輩,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一道身影橫在許銘面前,與肖衡的師叔針鋒相對。
許銘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他能從聲音判斷出,來人是玄女宗掌刑長老梁明修。
梁明修站在那裡,衣袍獵獵,握住那杆繚繞著火焰的長矛,靈氣瀰漫,化作一層淡淡的光圈將許銘籠罩。
霎時間,一切壓力煙消雲散。
噗!
許銘趴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逆血,隨後瘋狂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不過,他的情況一點也沒有好轉,在深吸幾口氣後,突然間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洛仙門的羅燊和玄女宗的梁明修對峙而立,目光互動間,虛空中產生噼裡啪啦的聲響,有電光在迸射。
片刻之後,羅燊旁邊的肖衡接茬,昂然道:“玄女宗魔頭,人人得而誅之。此事就算傳出去,也無人會認為我洛仙門以大欺小,只會讚我洛仙門為民除害!”
“哼!”梁明修低哼一聲,臉色鐵青,“一個後生晚輩,這裡豈有你插嘴的份!”
他手腕一抖,長矛發出震耳的辰名,一縷火蛇爆射而出,尚未接觸到肖衡,肖衡渾身的肌膚便已經冒起了黑煙,劇烈的灼痛感讓他忍不住慘撥出聲。
砰!
羅燊上前半步,袖袍輕拂,火蛇瞬間湮滅於無形。
肖衡不敢再插嘴,灰溜溜躲在羅燊身後。
羅燊目光如刀,直視著梁明修,道:“梁明修,你對晚輩出手,就不嫌丟人了?”
梁明修笑道:“丟人?你們視我玄女宗為魔道,我如此行事,不正符合你們口中‘魔道’的準則?”
聞言,羅燊臉色一沉,周圍的溫度驟降幾分。
四目相對,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