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有短箭後有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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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荒原上的灰狼族群龐大,生性兇殘,狩獵時結群出動,絕不獨行,有群狼噬猛虎一說,毅力與戰力相當驚人。

為適應荒原惡劣氣候,灰狼從出生開始就尋淺灘浸泡身體,利用穀風吹乾水分使鹽漬結晶,將鹽鹼一點點的蓄留在毛髮上,長此以往反覆積累,身外就形成一層厚如鎧甲的保護層。

這層由鹽鹼構築的保護層普通弓箭很難穿透,刀劍劈砍也只能傷及皮毛。

遊牧為生的西戎人在荒原裡遇到這種狼,通常用彎刀尖刃挑破灰狼的肚皮,方能將其殺死,由此可見屠殺灰狼的難度。

正因如此,北境還有一個諺語,倘若在荒原同時遇到狼和匪,不要猶豫,首先殺狼。

和殺人越貨的匪徒相比,荒原灰狼不吃幹抹淨絕不罷休,它們跟蹤獵物毅力驚人,有時可以徒行百里不飲不食,灰狼群圍而攻的捕獵習慣,就連在馬背上生活的西戎蠻夷碰到了都頗為犯怵。

這一點倒是與西戎蠻夷作戰習慣十分相似,探子開路,騎兵包圍,而後是步兵奮力衝殺。

就這麼一套簡單到是個人就能看懂的戰術,竟將大周王朝的虎狼之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甚至連皇城和祁連三十六郡也相繼拱手相讓。

灰狼透過水麵藤筏,對著岸邊血跡仔細深嗅,終於嚐到了甜頭。

當灰探路的瘦狼品嚐到了雞頭的美妙滋味後,又繼續順著血跡向前緩行。

在吃到第二塊血淋淋的雞塊時,灰狼終於放鬆了警惕,回首向按兵未動的族群開始呼喚。

“啊嗚~~~”

這一聲嚎叫綿長低沉,似乎在向同伴傳達探尋的成果。

河對岸的狼群聽到前狼的叫聲緊隨其後,但並未讓所有的族群全部跨過小河。

“一二三四……”

許天雙眸眯成了一條細縫,認真地計算起灰狼的數量。

狼群總計十五隻。

十五隻狼當中有三隻守在河對岸,它們並沒打算和頭狼一起踩著藤筏過河。

這是荒原灰狼的生存法則,倘若捕獵失敗,狼群不會全軍覆沒。

有三隻殿後的狼崽子作為星星之火,以後族群還有望繁衍壯大,以燎原之勢馳騁荒原。

探路的灰狼與領著狼群過河的頭狼匯合時,灰狼低下頭顱,將尋到的另一塊雞肉丟給了狼頭。

這隻狼頭體型消瘦,骨架十分高大,全身毛髮在堅硬的鹽鹼和淡淡的月光渲染下,熠熠生輝。

頭狼腹部乾癟,目光有神,眼睛裡所散發的領袖氣質比今夜的月色還要陰寒。

狼群看著乾瘦如柴,瞧著卻不失猛獸的韌性,體格和三隻手的身材很像,同屬耐力超凡的精瘦型別。

狼頭吃了雞塊,領著群狼加快了行徑步伐,順著地上的血跡向戈壁深處挺進。

作為今晚引狼的誘餌,娘娘腔早已嚇得下身失禁,雙腿打擺。

夜晚的荒漠小風陣陣,吹在肌膚上猶如刮刀在身上來回拂掠和摩擦。

聽到身後傳來淒厲的嚎叫,娘娘腔雙腿一軟,摔在戈壁灘上啃了一嘴鹹沙。

隨著狼嚎聲越來越近,幽暗的戈壁綠洲逐漸被陰寒所吞沒。。

娘娘腔連滾帶爬,在跌跌絆絆中跑向戈壁灘的一處綠洲,在熹微的月光下看到了一排排圍欄。

夾雜著許多石塊的戈壁十分硌腳,已經磨破雙腳的娘娘腔不敢停歇,他一直向前跑,不敢向身後回首,更不看停下來喘息。

隨著狼群的嚎叫聲越來越近,感受到危險的羊群開始躁動不安。

“咩咩咩~~~”

羊倌聽到動靜,躥到建構簡易的木製塔樓上眺望,發現了那個可疑的人影。

“誰?”

娘娘腔喘著大氣說不出話,一個勁地往羊圈所在的位置狂奔。

聽到動靜的還有三個負責牛羊的守衛,俱是佩刀的大漢。

聽到欄杆外的動靜,三名守衛提刀在手,銳目如鷹,快速拉開與來者一決雌雄的架勢。

“啊嗚嗚~~~”

大概是嗅到了比只夠打牙祭的雞肉還要亢奮的獵物氣息,狼嚎聲越發激烈,也越來越近,在幽暗的曠野上回蕩,令人不寒而慄。

“嗖!”

意識到大事不妙的羊倌朝奔跑的黑影射出一支短箭。

短箭在朦朧的月色下劃過一道悽美的弧度,旋即迅速落在娘娘腔的跟前。

“這是漠城黃老爺家的牧產,再敢靠近一步,當盜賊論處!”

娘娘腔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他牟足了氣力衝向柵欄,不顧一切地往羊圈衝。

三個看羊的守衛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琢磨道:“這人怕不是被狼盯上,逃命的吧?”

西戎攻陷鎬京,大周士兵潰不成軍,漠城每天都有逃兵和難民湧入,漠城百姓早習以為常。

“不管是不是逃命,和咱們有個卵的關係,這人會把狼群引來,後患無窮。”

羊倌毫不客氣,繼續射箭,想將這道黑影攔在羊圈之外。

娘娘腔平時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嬌弱得經不住大魁一拳,可這廝好歹也是歷經大戰,從死人堆裡存活下來的行伍之人。

聽聲辯位是娘娘腔的拿手絕活,由於他總受排擠,大夥根本不清楚他賴以活命的絕技,以及那鮮為人知的憋氣能力和靈巧身法。

只見羊倌再次吹出短箭,寒芒只眨眼一瞬就朝娘娘腔胸膛飆射而來。

咻!

雙耳隱約聽到悠悠破空之聲,娘娘腔憑藉感知踱步飛縱,身形於半空靈巧翻轉,矯健身姿在漆黑的夜空下躲過一擊。

為首的守衛看到人影躲箭身法,雙眉驚厥一挑,快然拔刀於胸前。

“這人有身手,不是流民,大家小心!”

羊倌快速填充短箭,連續吹出短箭射向人影,不容可疑之人再靠近羊圈。

前有短箭,後有狼群,身處絕境的娘娘腔疲憊已極,可為了活命只能不顧一切衝向羊圈。

羊圈外的欄杆高出人個頭一大截,已然體力不支的娘娘腔根本沒有力氣再翻越欄杆,只得用血肉之軀拼命撞擊,想以僅剩的體力撞出個缺口。

砰!

砰!

砰……

猛烈的撞擊下,受到驚嚇的羊群躁動不安,慌躥大叫。

咩咩咩~~~

嗅覺靈敏的狼群聽到動靜向羊圈不斷狂奔,嚇得羊倌瞠目狂呼。

“快點火!”

很少經歷這種陣仗,早已嚇呆木的三名守衛手忙腳亂地點燃火把,試圖用火光恫嚇正向羊圈奔襲而來的狼群。

為首的守衛不知所措,只得向羊倌拿主意:“到底是先對付那個偷羊賊,還是驅趕這群狼?”

羊倌對付盜賊經驗無數,不敢說臨危不亂,遊刃有餘,但在佔據地利優勢的情況下,不會讓盜賊輕易得逞。

塔樓居高臨下,他又有袖箭在手,不信來者區區一人就能掀起驚濤駭浪。

“當然先對付狼,賊就一個,能偷走幾隻羊?”

人力有限,想要快速偷羊並不容易,何況羊會反抗,不會束手就擒。

而狼獵羊則未必。

狼群攻擊羊群有很大的隨機性,連吃帶獵羊倌不怕,他擔心狼霍霍羊群,將大量黃羊咬死咬傷。

望著十幾只餓狼向羊圈靠攏,見到火光並沒選擇撤退,經驗豐富的羊倌將塔樓上的火盆點燃,緊接著敲擊起銅鑼,製造噪音想把狼群嚇退。

咚咚咚~~~

震耳的銅鑼咣咚作響,響徹戈壁。

“製造噪聲,否則狼群就賴在這裡,之後還會來這裡狩獵。”

缺乏抵禦經驗的守衛效仿羊倌,用手裡的長刀刀背敲打欄杆,以增強噪聲的恐嚇,與形成對峙的狼群擺開寸步不讓的難惹氣勢,讓狼群知難而退。

看到火光,狼群沒敢繼續靠近,然而貪婪並未勸退這群餓狼狩獵的決心,隨著狼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甩也甩不了的狗皮膏藥,其他餓狼也無賴地定格在幾人面前,以待時機。

羊圈欄杆在娘娘腔地不懈撞擊下終於出現鬆動,洞察靈敏的探路灰狼大膽起身,順著熟悉的血腥味兀自向娘娘腔的位置探去。

娘娘腔的感知力超乎常人,在感受到身後森冷目光盯上自己後,用眼角餘光掃視身後,發現這隻灰狼已露出獠牙,目光貪婪地盯上自己。

冰冷的眼神與娘娘腔那雙驚懼的目光一陣對視,灰狼張開巨口,乾枯身軀蓄勢待發,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嚇得渾身哆嗦,冷汗直流,幾近虛脫的娘娘腔不知從哪鑽出來的力氣,竟猛地將羊圈欄杆撞出個窟窿。

“啊嗚嗚……”

發現突破口的灰狼仰天長嘯,呼喚起同伴後,旋即朝娘娘腔飛撲過去。

娘娘腔摔得渾身疼痛欲裂,顧不上全身臭烘烘的羊糞,在餓狼撲來想要鎖喉的剎那,使出全身僅存的氣力艱難掙扎。

受到驚嚇的羊群或在圈中亂竄,或圍繞著羊圈奔跑避閃,或成群圍擠一團……目光呆滯地盯著人影與灰狼。

擠進羊群中的娘娘腔捱了不少羊角的頂撞和無情踩踏,渾身骨頭差點散架。

得到訊號的狼群憑藉嗅覺和聲音來到洞口,撲進羊圈瞄準黃羊就發起獵殺。

“不好!”羊倌大感情況不妙:“快通知黃老爺多派些人手來!”

看管這批牛羊的守衛和羊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娘娘腔會以自己為誘餌引來狼群,借狼群之力獲取這批肥美的牛羊。

戈壁灘上的動靜很快傳到沙坡,等待已久的牲口們一掃身上的頹廢與窘困,無比興奮地開啟提前備好的灰黑,沒有遲疑地往臉上一抹。

大魁擼起袖子,提振勢氣高喊道“兄弟們,來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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