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跨洋遠征，暗潮洶湧（1 / 1）
秦烈在御書房，那張足以鋪滿半個地面的巨大海圖前，將自己醞釀已久的跨洋遠征計劃，娓娓道來。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劃出三道截然不同的航線，聲音沉穩而有力。
“此次遠征，代號焚巢，兵分三路。”
“其一，由趙恆你親率八艘鐵甲艦為主力編隊，走最穩妥的南洋航線。”
“繞過好望角，一路北上，作為正面佯攻和主力決戰的力量。”
“其二，張定波，你率領蛟龍號及六艘改進後的幽靈快船，組成水下狼群。”
“走中段航線，橫穿天竺洋，提前潛伏於蘇格蘭外海。”
“你們是插入敵人心臟的尖刀。”
“其三，鄒飛，你率十二艘速度最快的武裝商船，偽裝成大食人的商隊。”
“從地中海方向北上，製造混亂，吸引日不落帝國在地中海的艦隊，為趙恆的主力艦隊減輕壓力。”
“三路大軍，以三個月為期，在蘇格蘭西海岸的赫布里底群島會合。”
“屆時，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突襲格拉斯哥造船廠，將維克托的艦隊扼殺在搖籃之中！”
秦烈說到最後，深吸一口氣，補充道。
“此戰，朕將親征，與諸君一同踏平那蠻夷之地！”
話音剛落，趙恆、張定波等人熱血沸騰，正要跪地領命，御書房的門卻被輕輕推開。
皇后趙靈兒端著一碗參湯，緩步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名女官，抬著一摞厚厚卷宗。
“陛下，臣妾聽聞您要御駕親征？”
趙靈兒將參湯放在秦烈手邊，語氣平靜。
“靈兒，國事要緊，你怎麼來了？”
秦烈眉頭微皺。
“正因為是國事，臣妾才不得不來。”
趙靈兒沒有理會秦烈臉色不虞。
而是揮手讓女官，將那摞卷宗在海圖旁鋪開。
那竟是一份比秦烈計劃更詳盡、更周密的後勤方案。
“陛下請看，這是臣妾連夜整理的《遠征後勤總綱》。”
趙靈兒柔聲道。
“此番遠征，橫跨兩萬餘里，途經大小海域十七處，涉及異國港口上百。”
“我軍的燃煤、淡水、彈藥、糧食、藥品，如何補給？”
“傷員如何救治？”
“船隻如何維修？”
她蔥白的手指，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圖表上，一條條、一款款地解釋。
“臣妾已經為您規劃出了，四十七個秘密補給節點。”
“其中三十個，是我大涼商會早已佈下的暗樁。”
“另外十七個，是可以用金錢和利益收買的當地部落。”
“三百餘條備用航線，應對各種風暴與敵情。”
“沿途各國港口對我們的態度評估，哪些可以停靠，哪些必須繞行。”
“以及最重要的，在國內，需要調動多少工廠全力生產，需要多少銀錢支撐，如何確保在您遠征期間，國內經濟不出亂子，民心不亂。”
趙靈兒抬起頭，直視著秦烈，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打仗，打的是前線的將士，更是後方的國力。”
“您是這萬里江山的頂樑柱，是大涼的根本。”
“您若親征，萬一……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閃失，大涼這剛剛燃起的復興之火，便可能瞬間熄滅。”
“而臣妾有信心在天京，為您守好這個家，讓您和將士們沒有後顧之憂。”
整個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趙恆、張定波這些沙場宿將，此刻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皇后，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們這才明白——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其眼界與胸襟，絲毫不亞於任何一位頂尖統帥。
秦烈看著趙靈兒眼中的血絲，和那份凝聚了無數心血的總綱。
心中那股親征的強烈衝動，漸漸被理智所取代。
他知道，趙靈兒說得對。
他不能走。
他伸手握住趙靈兒略顯冰涼的手，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朕不走了。”
“此戰，便由趙恆代朕出征，任遠征艦隊總指揮！”
“臣，遵旨！”
趙恆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然而，就在艦隊整裝待發，即將於三天後，從泉州港秘密啟航的前兩天。
一份來自天機閣倫敦站的最高密級電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霍紅纓深夜闖入皇宮，臉色鐵青。
“陛下，出事了！”
秦烈從奏摺中抬起頭。
“講！”
“我們截獲了，維克托發往蘇格蘭海軍基地的一份密電。”
“他似乎已經察覺到，我們可能發動跨洋攻擊。”
“正在蘇格蘭外海，大規模佈設一種新型的磁感應水雷。”
“這種水雷不需要碰撞，只要有大型鋼鐵物體靠近，就會自動引爆。”
“他還從本土艦隊，抽調了十二艘新式護衛艦，將格拉斯哥造船廠，圍得像鐵桶一樣。”
秦烈聽到這裡，眉頭緊鎖，但並不意外。
維克托能想到這些，才算是個合格的對手。
“還有更詭異的！”
霍紅纓的聲音更加低沉。
“密電的末尾提到，維克托正在秘密接見，一位來自東方的神秘使者。”
“據我們內線，冒死傳回的零星訊息，此人攜帶了大量關於我大涼艦隊編制、鐵甲艦航速、火炮配置，甚至是幽靈快船魚雷型號的精確情報！”
“哐當”一聲，秦烈手中的硃筆被他硬生生捏斷，掉落在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眼中寒光閃爍。
“又是內鬼……”
秦烈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上一次的內鬼方子期，只是個接觸不到核心計劃的副將幕僚。
而這一次，能知道如此詳細情報的，必然是參與了御書房會議的核心層。
或者是接觸過，完整計劃的極少數高層之一！
這個隱藏得更深的毒瘤，若不拔除，這次遠征根本不是去“焚巢”，而是去送死！
“傳朕旨意！”
秦烈猛地站起身，語氣冷冽。
“即刻起，封鎖泉州港！”
“所有參與遠征計劃的相關人員，從總指揮到伙伕，一律不得離開軍營半步！”
“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
他轉頭看向霍紅纓，眼神銳利如刀。
“朕給你二十四個時辰，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內鬼給朕揪出來！”
“否則，唯你是問！”
霍紅纓領了死命令，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夜乘坐最快的蒸汽機車，趕往泉州。
二十四個時辰，要從接觸過完整計劃的十幾名核心人物中找出內鬼，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些人，要麼是跟隨秦烈多年的心腹大將，要麼是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
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常規的審訊和排查，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奏效。
霍紅纓在錦衣衛的臨時指揮部裡，枯坐了兩個時辰，將所有人的資料，反覆看了幾十遍。
最終，她決定用一個秦烈曾經提過，卻從未用過的險招——投毒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