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墜崖(1 / 1)
雜役峰會好心給他療傷?還用那種能讓外傷一天痊癒的奇珍靈丹?
葉塵緩緩抬頭,猩紅的目光死死鎖著眼前二人,嘴角勾起的冷笑越來越濃,帶著淬了冰的恨意:“你們這對狗男女,沒想到吧?老子命硬,還沒死透!”
“嘴硬!”趙良眼神一厲,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勁風砸在葉塵臉上。
“唔!”劇痛瞬間炸開,葉塵悶哼一聲,口腔裡滿是鐵鏽味。
他瘋了似的掙扎,手腕卻被靈紋繩索勒得刺骨,那繩索彷彿有生命般越收越緊,骨頭摩擦的劇痛讓他渾身痙攣,忍不住往前佝僂著身子,額角青筋暴起。
趙良居高臨下地踹了踹他的小腿,陰惻惻地威脅:“怎麼?還想反抗?要不要本執事再在你腿上、脖子上各套一圈,讓你徹底動不了?”
王清風在一旁看得不耐煩,腳尖一點躍下山石,走到葉塵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一隻螻蟻。他緩緩揚起手掌,“啪”的一聲脆響,狠狠抽在葉塵臉上,力道之大,讓葉塵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葉塵啊葉塵,”
王清風語氣慵懶,卻滿是惡毒,“我說你是走了狗屎運,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要是上次火裡直接燒死了,多痛快?偏要苟活下來,等著遭罪嗎?”
“我呸!”葉塵猛地偏過頭,一口混著血絲的濃痰徑直朝王清風臉上噴去,“狗東西,想讓老子認命?做夢!”
你們舅甥倆仗著靈力能把我的腰勒彎,想打斷我的脊樑骨?痴心妄想!
“臥槽!你這個廢物雜種!”
王清風臉色驟變,他好歹是外門前五的天才,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他完全沒料到,都成了階下囚,這葉塵還敢如此囂張!
洛芸嚇得花容失色,趕緊上前想替他擦拭,卻被王清風一把推開,踉蹌著撞在山石上。
王清風袖中劍光驟然翻飛,凜冽的劍氣逼得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顯然是動了殺心。
“侄兒冷靜!”趙良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眸光閃爍著陰狠,“這裡是宗門腹地,擅自殺人會壞了規矩,影響你的前程。你是外門翹楚,犯不著為一個雜役毀了自己。”
王清風握著劍柄的手指青筋暴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強壓下怒火,咬牙問道:“那表舅說,該怎麼處置這廢物?”
趙良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胸有成竹地說道:“本總管已經審明,葉塵故意縱火,還汙衊外門弟子,罪證確鑿。現判他入後山面壁思過十天,也算是給宗門一個交代。”
“還是表舅英明公正!”王清風瞬間笑了,反手又是一拳搗在葉塵胸口。
“嘭!”葉塵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砸得蜷縮在地,胸口劇痛讓他忍不住抽搐,卻依舊死死瞪著王清風,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不就是十天嗎?王清風,你給老子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討回來!”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哪怕身處絕境,也絕不會低頭。
可王清風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獰笑著俯身,一把揪住葉塵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往後山走去。
頭髮被扯得生疼,葉塵的額頭不斷磕在碎石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只見王清風指尖一點,後山入口的法陣泛起一陣幽光,緩緩開啟。
趙良雙手負在身後,對著圍觀的一眾執事拱了拱手,笑道:“好了,此等罪人,就交給鎮守後山的外門弟子處置,我等也算交差了。”
那些執事都是人精,自然看出其中貓膩,對視一眼後,紛紛諂媚地點頭後退,看向葉塵的眼神裡滿是戲謔與幸災樂禍——誰都知道,後山兇險萬分,別說十天,尋常弟子進去一天都未必能活下來。
“你們想幹什麼?!”葉塵掙扎著嘶吼,“王清風,放開我!老子自己會走!有種你跟我一起進去,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王清風置若罔聞,拖著他徑直走進後山,直到來到一處懸崖邊,才猛地鬆開手,將他甩在地上。
“葉塵,我表舅心善,只罰你面壁十天,他的判決,我自然遵從。”
王清風雙手負背,目光掃過深不見底的懸崖,語氣帶著殘忍的笑意,“不過,從哪裡面壁,我說了算。”
“你到底想幹什麼?!”葉塵撐著地面站起身,渾身的疼痛讓他直咧嘴,卻依舊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這懸崖上邊是後山,下邊也是後山,在哪悔過都是一樣的。”
王清風繞著葉塵踱步,像是在玩弄獵物,“不如這樣,你跪在這,給我學十天狗叫,再對著後山入口磕一百個響頭認錯,我就大發慈悲,讓你在崖邊悔過。”
他身後的洛芸立刻嬌笑著附和:“王哥哥你真是太大度了!對這種一無是處的垃圾,居然還肯給改過自新的機會!葉塵,你還不趕緊謝過王師兄?”
“那是自然。”王清風笑得越發得意,抬腳輕輕踢了踢葉塵的膝蓋。
“不過跪上十天,膝蓋怕是要廢了,以後只能爬著走。但好歹能保住一條命,總比掉進這幾百丈深的懸崖摔成肉泥強,你說對吧?”
洛芸也跟著煽風點火,聲音甜膩卻惡毒:“葉塵,別不識抬舉!王師兄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趕緊跪下認錯,記得磕頭的時候要喊‘我錯了’,讓王師兄聽清楚!”
“王清風,你這是公報私仇!”
葉塵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盯著眼前這對男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王清風聳了聳肩,臉上依舊掛著笑,語氣卻冷了下來:“你忘了?我表舅——也就是趙總管,沒告訴你汙衊外門弟子是大罪嗎?”
話音未落,他的笑容瞬間猙獰,右腿猛地抬起,帶著狂暴的靈力朝著葉塵的後膝狠狠踹去:“老子好心給你機會,你他媽還敢汙衊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跪!要麼死!”
“轟!”
劇痛從後膝傳來,葉塵重心一失,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朝著懸崖外倒飛出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懸崖離自己越來越近,而王清風就站在崖邊,勾著手指,眼神裡滿是戲謔——以他的修為,隨手就能把自己拉回來,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逼自己跪下,逼自己把膝蓋跪廢,逼自己下半輩子像狗一樣活著!
王清風獰笑著嘶吼:“雜役峰的廢物也敢跟我鬥?老子的舅舅是雜役峰總管,外門弟子誰不看我臉色?你一條狗,也配跟我叫板?!”
洛芸也在一旁嬌笑著附和:“葉塵,你就認了吧!乖乖跪下求饒,王師兄還能饒你一命……”
“閉嘴!”王清風猛地回頭瞪了她一眼,眼神兇狠,嚇得洛芸瞬間噤聲。
葉塵的身體已經飛出了懸崖,下墜的勁風颳得他睜不開眼,可他望著崖邊那對狗男女,胸腔裡的怒火與恨意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這對狗男女聯手害他,放火燒他,巴不得他死無全屍!
趙良和王清風舅甥蛇鼠一窩,顛倒黑白,罰他入後山根本就是要置他於死地——外門前五的王清風都未必能在後山活過十天,更何況是被重傷的自己!
一次次想讓他死,這一次又想折辱他的尊嚴!
“不可能!”葉塵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屈的決絕,“王清風,老子昨晚已經在火裡死過一次了!連老天都沒能收了我,你想讓我跪?做夢!”
“我去你媽的!我的命,老天爺都不敢要,你給老子等著!等我爬上來,必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就在身體即將徹底墜入深淵的瞬間,葉塵猛地轉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腳狠狠踹在緊跟過來、想隨時掌控他生死的王清風臉上!
這一腳勢大力沉,帶著他所有的恨意與不甘,竟直接將王清風踹得偏過頭去,口水混著血絲飛濺出來!
而葉塵自己,則藉著這反作用力,重重地朝著深淵墜去,天地間只回蕩著他不甘的咆哮!
“廢……廢物!你敢踹我?你他媽敢踹我的臉!”
王清風捂著臉,又驚又怒,瘋狂地朝著懸崖下嘶吼,“你給我上來!我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王哥哥,你別生氣……他墜下去肯定活不成了……”
洛芸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試圖安撫他。
“滾!”王清風猛地推開她,一巴掌甩在她臉上,“都是你廢話多!”
“葉塵!你給老子上來!我要扒了你的皮!!!”
葉塵在半空中急速下墜,那對狗男女的身影和咆哮聲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耳邊。
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從耳邊刮過,像無數把刀子在剮割著他的皮膚,疼得鑽心。
勁風將他的臉頰吹得凹陷變形,他下意識地掃視四周,入目只有遙不可及的懸崖邊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以及越來越小的天空。
葉塵索性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媽的……跳崖摔死,好像也不比被燒死強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