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劍（1 / 1）
而此刻，雪狼吞吐著湛藍妖丹、挾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撕碎一切的暴怒，已撲殺至葉塵面前不足一丈！它幽綠的瞳孔中映出葉塵握劍的身影，但那柄突然出現的、黑乎乎的“鐵片”，並未在第一時間引起它足夠的警惕——或許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或許是對獵物垂死掙扎的蔑視，它的血盆大口，依舊狠狠噬向葉塵的頭顱！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餘地猶豫。求生的本能與掌中重劍傳來的那絲奇異共鳴，驅動著葉塵。
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不少的劍柄，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不是施展什麼精妙劍法，只是遵循著最原始、最直接的動作——迎著雪狼撲來的方向，竭力一揮！
這不是凡人的揮砍。當無鋒重劍開始移動的剎那，異象陡生！
劍，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與意志。葉塵那微弱的力量，僅僅是一個引子，一個被認可的“訊號”。真正的力量，源自劍本身，源自那跨越空間而來的、與真武大殿金色靈氣同源的無上劍意！
揮出的，不再是簡單的物理軌跡。
彷彿有混沌神人在黑暗中睜開雙眼，持此劍開天闢地，溯源而上！
似有太古虎嘯，震盪山林！
似有神龍長吟，響徹九霄！
似有洪荒兇獸窮奇，展開遮天之翼，降臨世間！
這一劍，起手時彷彿撥開了籠罩天地的烏雲與雨幕，落鋒處則驚擾了深秋南遷的雁陣鴻鵠！
“轟——！！！”
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猛然自重劍那些斑駁黝黑的痕跡深處爆發出來！不再是內斂的暗金，而是純粹、熾烈、堂皇正大、彷彿能淨化一切邪祟、斬斷一切枷鎖的煌煌劍光！
彈指一瞬，剎那芳華。
在這一刻，整個冰谷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呼嘯的風雪、傾盆的暴雨、瀰漫的寒氣、雪狼猙獰的表情、葉塵自己傷口滲出的血珠……一切的一切，感官中的色彩與聲音都被那佔據了一切視野、充塞了整個天地的金色劍光所吞噬、所掩蓋！
天地齊黯，唯此一劍光寒！
……
如此恐怖的威勢！
如此詭異的態勢！
哪怕是以詭詐、兇殘、頑強著稱的冰谷雪狼之王，在這超越它理解範疇、直擊靈魂深處的煌煌劍意與金色劍光面前，也徹底被嚇傻了！
身為生活在九重天宗門範圍內的妖獸，它那源自血脈、模糊傳承的記憶深處，似乎隱約觸碰到了關於這柄劍、這種劍光的零星碎片！而那碎片帶來的，是根植於靈魂本能的、超越生死恐懼的極致敬畏與戰慄！
“嗚……嗷嗚……”
暴戾的咆哮變成了恐懼到極點的嗚咽。雪狼前衝的勢頭硬生生僵住，隨即，它那龐大的、足以輕易撕裂鋼鐵的身軀，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四肢痙攣發軟，幾次試圖站穩都徒勞無功，最終“噗通”一聲，狼狽不堪地匍匐在了冰冷的雪水混合的地面上，頭顱深深埋下，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充滿哀求意味的哀鳴。
“嗤——”
一股腥臊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它胯下湧出，在雪地上迅速蔓延開一大片溼痕，刺鼻的氣味混雜在血腥與雨水中。
劍意，未及臨體，已然摧垮了這頭兇獸的意志與尊嚴！
葉塵在雪狼那因極致恐懼而縮成一點、劇烈抖動的幽綠瞳孔倒影裡，看到了無比清晰的、大寫的恐懼，以及自己手持金芒暴綻的重劍、如同天神般的身影。
生死，已然懸於這劍鋒之上！
求生的本能終究壓倒了恐懼。雪狼在匍匐中，拼盡最後一絲兇性，猛地抬頭，發出一聲淒厲決絕的嚎叫，催動那枚與它性命相連的湛藍妖丹，不再攻擊，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冰藍光盾，擋在了無鋒重劍斬落的軌跡之前！這是它最後的、也是最強的防禦！
下一刻。
斬！
無鋒重劍那吞吐著無盡金芒、看似笨鈍的劍鋒，“輕輕”地落在了那枚湛藍妖丹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道令人心神悸動的、彷彿琉璃破碎般的清脆顫音。
錚——！
湛藍的冰寒之光與煌煌的金色劍光猛然交纏、碰撞！兩股截然不同卻都強大無比的力量，在接觸點產生了最激烈、最混亂的湮滅與衝突！
“轟隆！！！”
爆炸終於發生！狂暴的靈氣亂流呈環狀向四面八方橫掃開來，將地面的積雪、碎石、乃至稍細的樹木全部掀起、撕碎！雨水被瞬間蒸發或震成更細的霧靄！
爆炸的中心，傳來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那枚堅硬無比、凝聚了雪狼大半修為與生命精華的湛藍妖丹，表面赫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蔓延開來的裂痕！光華瞬間黯淡大半！
“嗷——！！！”
雪狼發出了一聲悽慘痛苦到極致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如遭重錘猛擊，口噴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如同破布口袋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十米外的雪地上，砸出一個深坑。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只是徒勞地嘔出更多的鮮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幾顆沾染著血絲的、鋒利的獸牙，在爆炸中被崩飛，不知落到何處。它那半張猙獰的狼臉，也被劍鋒掠過時逸散的凌厲餘波切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內丹與妖獸性命交修，息息相關。內丹受損如此嚴重，妖獸本體自然遭受致命重創。此刻的雪狼，已從威風凜凜的冰谷之王，變成了奄奄一息、瀕臨死亡的垂死野獸。
葉塵這機緣巧合、憑藉《太上真解》與真武大劍神秘聯絡召喚而來的一劍，竟直接斬裂了雪狼的妖丹，將其徹底打入瀕死狀態！
……
真武峰，真武大殿。
老者依舊保持著站起身、目瞪口呆的姿勢，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劍座，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茫然，逐漸轉向一種極度的凝重與匪夷所思。他強大的神念早已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掃過整座真武峰，甚至向其他主峰蔓延，卻絲毫感應不到真武大劍的半點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