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短暫破綻（1 / 1）
葉塵單膝跪地，全靠手中柴刀支撐，才未完全癱軟。左肩與右腿被風箭劃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破爛衣衫。胸口先前被鋼鬃豬勁風掃中的舊傷也在隱隱作痛，讓他感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視線有些模糊，但他強打精神，死死盯住對手。
高瘦修士同樣不好過。他捂著胸口，嘴角不斷溢血，臉色慘白。葉塵雙掌之力雖被短刃擋下大半，但那股詭異力量卻透體而入，在他經脈中肆虐，攪得靈力紊亂，內腑震盪，一時竟難以凝聚下一次有效攻擊。他死死瞪著葉塵，目光中混雜著怨毒、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為何擁有如此古怪難纏的靈力！
僵持，在無聲中蔓延。
葉塵能感覺到，《混沌五行訣》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自行運轉，汲取著周圍駁雜的靈氣，經由混沌珠轉化，化作一絲微弱的混沌之氣，滋養著近乎枯竭的經脈，修復著破損的身體。雖然緩慢，卻是實實在在的恢復。
他必須在對手之前，搶得先機！或者……創造機會！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柄距離矮胖修士屍體不遠、插在地上的淬毒短刃。幽藍的刃身在林間枝葉縫隙投下的斑駁光線下，反射著攝人心魄的寒芒。
高瘦修士敏銳地察覺到了葉塵的目光。他眼中狠色一閃，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痛楚，猛地向前一步，意圖搶先奪回短刃，或一舉擊殺這個給他帶來巨大麻煩的小子。
然而，他剛剛有所動作，體內那原本就紊亂不堪的靈力與傷勢驟然加劇，一股逆血衝喉而上，被他強行嚥下，身形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葉塵眼中寒光暴閃！他等待的就是對方這因傷而露出的短暫破綻！
他猛地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低吼，用盡最後氣力，手掌在地面狠狠一撐，身體借力向前撲出！目標，直指那柄淬毒短刃！
動作因傷勢而顯得扭曲、笨拙，甚至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
“找死！”高瘦修士見狀大驚，再也顧不得壓制內傷，強行催動紊亂的靈力，身形同樣疾衝向前，手掌如爪，直抓短刃！絕不能讓其落入對方之手！
兩人距離本不算遠，此刻同時爆發，幾乎是同時觸及短刃！
葉塵的手指率先觸到了那冰涼的刀柄！但高瘦修士的手掌，也緊隨其後，牢牢抓住了短刃靠近護手的刀身！
“撒手！”高瘦修士厲喝，另一隻手五指併攏如刀，攜著殘餘靈力，狠辣地劈向葉塵脖頸！
葉塵單手握住刀柄，卻被對手死死扣住刀身，難以發力。眼見對方掌刀劈來，他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不擋，不避，手腕猛地一旋，以僅存的力量，將短刃的刃尖，對準了對方劈來的手掌，斜向上迎去！
同時，他將剛剛恢復的那一縷混沌之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短刃之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高瘦修士萬萬沒料到，葉塵竟會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反擊！他劈下的手掌，已來不及變向！
“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
淬毒短刃的鋒刃，精準地劃破了高瘦修士的手掌！幽藍色的毒光，瞬間浸入傷口！
雖然被短刃所阻，高瘦修士的掌刀力道大減，但仍劈中了葉塵的肩胛部位，傳來骨骼碎裂的悶響！
“呃啊——！”葉塵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哼，肩胛處傳來粉碎般的劇痛，身體被這股大力帶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短刃也脫手飛出。
然而，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目光死死鎖定了高瘦修士。
只見對方被劃破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一股麻痺感迅速蔓延！高瘦修士臉色劇變，眼中露出極度驚恐！
“毒！是我自己的毒！”他嘶聲慘叫，想要催動靈力逼毒，但體內靈力本就因混沌之氣而紊亂，劇毒侵入，更是雪上加霜！那青黑之色，正沿著他的手臂，飛速向上蔓延！
他踉蹌後退，試圖從懷中取出解毒丹藥，但手臂已迅速麻木不聽使喚。
“不……不……！”他眼中神采急速渙散，身體劇烈痙攣起來，口吐白沫，最終“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四肢抽搐蜷縮，徹底沒了氣息。
林間，重歸死寂。
唯有葉塵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他仰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著肩骨碎裂、全身無處不在的灼痛，透過枝葉縫隙望著破碎的天空，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強烈的痛楚交織，幾乎要將他淹沒。
贏了。
又一次，於死地中掙得一線生機。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向不遠處兩具逐漸冰涼的屍體，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與後怕。修真界的殘酷，是用鮮血一次次烙入骨髓的。
必須立刻離開！此地血腥氣太重，很快會引來野獸，甚至可能驚動巡邏執事。屆時自己重傷在此，身旁兩具屍體，百口莫辯。
他強忍劇痛，用尚能活動的右手，艱難地爬起，踉蹌走到高瘦修士屍體旁，快速摸索，找到一個裝靈石的灰色小袋，以及幾瓶丹藥等零碎物品，也顧不得細看，盡數揣入懷中。
又拾起那柄淬毒短刃，用樹葉小心擦去刃上血汙毒漬，收入懷中。此刃材質不凡，且淬有劇毒，或許日後還有用處。
至於矮胖修士，身上並無明顯有價值之物，他也無力再搜。
隨後，他找到之前藏匿的揹簍，將東西全部裝入。
做完這一切，已是強弩之末。他不敢在此療傷，辨明方向，便拖著殘破之軀，一步一踉蹌，朝著外門東區那間偏僻陋室挪去。
每一步，都牽動全身傷勢，冷汗混合血水浸透衣衫。他的身影在荒僻小徑上拖出一道歪斜的血跡。
此次後山之行，坊市交易，雖收穫頗豐，卻也付出慘重代價，更深刻體會到何為懷璧其罪。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
這個念頭，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他心間。唯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守住機緣，在這條荊棘遍佈的仙途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