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死無對證（1 / 1）
然而，就在他調息不久，一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傳入他耳中：
“葉塵，隨我來一趟。”
葉塵猛地睜眼，只見一名面容和藹、身著執事袍服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前三尺處。此人他認得，正是之前維持坊市秩序、亦擔任部分小比仲裁的陳執事。
葉塵起身，拱手行禮：“陳執事。”他心中微動，該來的終究來了。自己展現出的實力，必然已引起宗門高層關注。
陳執事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似有探查之意，聲音依舊溫和：“不必多禮，隨我去見劉長老。”
劉長老，正是主持此次小比的那位黑袍築基老者。
“是。”葉塵心知避無可避，坦然應下。
在無數或好奇、或猜測、或羨慕的目光注視下，葉塵隨著陳執事，離開了喧囂的演武廣場，步入一處供長老臨時休憩的靜室區域。
“劉長老，葉塵帶到。”陳執事在一間靜室外停下，恭敬稟報。
“進來。”室內傳來劉長老平靜卻威嚴的聲音。
陳執事對葉塵示意，自己則侍立門外，顯然負責守衛。
葉塵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室內陳設簡樸，僅有一桌一椅，別無他物。劉長老端坐椅上，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但當他目光落在葉塵身上時，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無形靈壓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雖未刻意針對，卻讓葉塵如同置身於沉寂的火山之前，呼吸微窒。
“弟子葉塵，見過劉長老。”葉塵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劉長老並未立刻開口，只是目光如電，彷彿要將葉塵裡外看穿。葉塵能感覺到，一股強大而溫和的神識，正悄然掃過自己周身，探查他的修為根基、靈力屬性，以及那寂滅劍意的來源。
他心中凜然，立刻全力運轉《斂息術》，將自身氣息乃至識海中寂滅劍意的波動收斂到極致，只展現出煉氣二層巔峰、靈力較為精純的表象。他在賭，賭混沌珠的隱匿之能，絕非築基修士所能輕易看破。
片刻，劉長老收回神識，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葉塵體內靈力確實只有煉氣二層水準，且異常精純渾厚，帶著一種奇特的包容性，除此之外，並無太多特異。而那可怕的劍意，如同無根之木，隱藏極深，難以追溯源頭。
“你那劍法，從何習得？”劉長老開門見山，聲音聽不出情緒。
葉塵早有準備，抬頭直視劉長老，目光坦然：“回長老，一年前，弟子於後山一處隱秘山洞中，偶遇一具坐化前輩遺骸，得其身旁斷劍一柄，玉簡一枚。”他只說部分事實，隱瞞了《混沌五行訣》與混沌珠的核心秘密。斷劍與寂滅劍意足以自圓其說，且能讓宗門高層聯想到某位已隕落的“前輩奇人”。
“哦？斷劍？玉簡？”劉長老眉梢微挑，對這種說辭顯然並不完全採信，但也沒有直接否定，“那玉簡現在何處？”
葉塵臉上適當地露出“遺憾”之色：“弟子閱後，玉簡便自行碎裂了。”死無對證，最為安全。
劉長老深深地看了葉塵一眼，似要從他神情中找出破綻。靜室一時陷入沉默，氣氛微凝。
葉塵心中雖有忐忑，但也明白，此刻絕不能露怯，故而目光坦然，神態恭謹。
良久，劉長老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你所修劍意，霸烈異常，殺伐之氣過重，稍有不慎，便會侵蝕心神，墮入魔道？”
葉塵立刻意識到這是長老的警告與敲打，當即躬身道：“弟子明白！弟子時刻謹記宗門教誨，絕不敢濫用此劍意逞兇。今日比鬥，對王虎、冷雲兩位師兄，弟子皆已留手。弟子定當勤修心性，絕不讓劍意失控，玷汙宗門清譽！”這番話既表明自己並非濫殺之人，又點出自己並未趕盡殺絕，且對宗門抱有歸屬感。
劉長老聞言，面色稍霽，點了點頭：“你能有此覺悟，甚好。修行之道，道心為本，實力為末。切莫被力量矇蔽了本心。”
“弟子謹記！”葉塵恭敬應道。
劉長老略作沉吟，繼續道：“以你資質，五系偽靈根能修煉至今日地步，殊為不易。無論你得了何種機緣，既入我青雲宗，便是我青雲宗弟子。宗門不會深究你的秘密，但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行差踏錯。”這話既是警告，也是安撫與接納。意味著宗門高層暫時不會追究他的“奇遇”。
“弟子定當恪守門規，勤勉修行，不負宗門所望！”葉塵心中一鬆，知道自己算是過關了。
“嗯。”劉長老擺了擺手，“下去吧，好好準備下一輪比試。希望你在小比中，能有更好表現。”
“是，弟子告退。”葉塵躬身退出靜室。
門外，陳執事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葉塵原路返回，感受著背後那道審視的目光終於散去，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後背竟已微微汗溼。直面築基長老的壓力，非同小可。
他知道，自己雖然暫時過關，但必然已被高層重點關注。日後行事，需更加謹慎。
但這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自己展現出的價值，獲得了某種程度的“容忍”與“觀察”態度。這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他抬頭看向遠處依舊喧囂的擂臺區域，眼中戰意重新燃起。
既然暫時解除了後顧之憂，那麼接下來，就該全力衝擊巔峰了！
他很快回到原位，重新盤膝坐下，進入深度調息。下一輪，將是十六進八，對手皆是外門精銳中的精銳，不乏煉氣四層巔峰乃至更強的存在。
他必須保持最佳狀態，迎接真正的挑戰！
與此同時，靜室之內，劉長老手指輕叩桌面，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後山洞府？前輩遺骸？斷劍傳承？”他低聲自語，“此子心思縝密，應對得體，不似尋常少年。那劍意，絕非等閒傳承……罷了，只要他對宗門忠心，不觸犯門規，有些秘密也無妨。或許，我青雲宗，正需要這般奇才。”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靜室牆壁，再次落在那閉目調息的青衣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