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出關風雲動（1 / 1）
他不再分心，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這漫長而枯燥的煉化過程之中。一塊塊混沌元晶在他掌心化為齏粉，精純的混沌之氣被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維持著混沌烘爐的運轉；身下的蒲團持續散發著清涼氣息，滋養著他受損的神魂與經脈，讓他能夠長久地保持專注。
時間在這寂靜無聲的洞府中，失去了具體的意義，唯有混沌烘爐運轉的細微嗡鳴，在石室中悄然迴盪。
一天，兩天……
當葉塵將體內最後一絲躁動的吞噬本源投入混沌烘爐，目送它在道火中徹底化作精純的混沌之氣、反哺自身經脈後，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流轉的混沌意蘊愈發深邃純粹。左眼開天、右眼歸墟的異象已然內斂，但瞳孔深處，一尊微小的灰色烘爐正緩緩旋轉，散發出熔鍊萬法的氣息。
他體內的靈力已徹底轉化為灰濛濛的色澤——看似平凡，卻蘊含著無窮演化與歸墟的可能。那顆佈滿裂紋的混沌偽丹，在大量精純混沌之氣的滋養與烘爐反哺下，裂紋彌合大半。雖是偽丹，其凝實程度與蘊含的力量卻遠超之前數倍。修為也水到渠成地穩固在築基三層巔峰，距四層僅一線之隔。
更重要的是，因《太初衍混沌經》，他對混沌之道的理解躍升了一個大層次。混沌吞噬劍域雖未試驗，但他能感覺到，其威力與玄妙必將更上一層樓。
因禍得福——真正的因禍得福。
葉塵長身而起，感受著體內澎湃而盡在掌握的力能，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如今即便再面對褚雄與紫衣煞的圍攻，也絕不會像之前那般狼狽。
他看向玄璣真人的骸骨，再次深深一拜。此番恩情，重於泰山。
“前輩放心，晚輩既得傳承，必不負此經，探索混沌大道。”他將那枚記載《太初衍混沌經》的白色玉簡小心收起——這將是他在仙途上最重要的底蘊之一。
隨即，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傷勢盡復，實力精進。是時候離開這裡，清算舊怨，繼續追尋噬天碎片的蹤跡了。
鬼煞令，玄冥宗，你們準備好了嗎？
煞星出關，鋒芒更盛。
玄璣洞府內，葉塵長身而立，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再無半分之前的虛浮與躁動。他心念微動，那枚得自玄璣真人的儲物戒便套在左手食指上，古樸無華，與他的氣質相得益彰。洞府內剩餘的數十塊混沌元晶及其他用得上的雜物，皆妥善收起。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具給予他莫大機緣的骸骨，躬身三拜。
“前輩安息，晚輩去了。”
說罷，轉身毅然走向洞口。背影挺拔如松，再無絲毫踉蹌。
推開遮掩洞口的藤蔓，外界那濃稠且帶腐蝕性的瘴氣再次撲面而來。然而這一次，葉塵甚至無需刻意運轉靈力——周身自然流轉的灰濛濛混沌之氣，便如最忠誠的衛士，將瘴氣隔絕在外，並絲絲縷縷地將其中的混亂與毒性湮滅，轉化為微弱能量吸收。
混沌衍萬法，亦可納萬法。《太初衍混沌經》的玄妙，初顯端倪。
他辨認方向，依舊朝黑風山脈外圍而去。但這一次，他不再隱匿行蹤，反而將自身築基三層巔峰的氣息稍稍釋放，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一盞明燈。他要主動吸引那些潛在的敵人，用他們的血驗證此番閉關的成果，清算舊賬。
果然，離開那處荒谷、深入瘴氣林不到百里，前方與側翼同時傳來破空之聲。
“嗖！嗖！嗖！”
七道身影從林間閃現，將他圍在中央。這七人服飾混雜，看似散修，但眼神中的狠厲與默契的站位，暴露了他們訓練有素的身份。修為最高者是一名獨臂刀客，築基六層；其餘六人從築基四層到五層不等。
“小子，等你多時了！識相的交出在黑風集得到的東西，還有那件能抵擋瘴氣的寶貝，自廢修為，可免搜魂之苦。”獨臂刀客聲音沙啞，眼神如毒蛇般鎖定葉塵。他們顯然是鬼煞令的外圍人員，或是被懸賞吸引來的亡命徒。
葉塵目光平靜地掃過七人，如同在看七具屍體。
“鬼煞令的走狗，還是覬覦懸賞的蠢貨？”他語氣淡漠，“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
“狂妄！殺！”獨臂刀客厲喝一聲，七人同時發動攻擊。刀光、劍影、法符、毒鏢如狂風暴雨般罩向葉塵，配合默契，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築基後期修士手忙腳亂的圍攻，葉塵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他沒有動用寂滅劍，甚至沒有展開混沌吞噬劍域。
他只是五指張開，對著那洶湧而來的攻擊洪流，心念默運《太初衍混沌經》中記載的“衍化”與“歸墟”之妙。
“混沌……衍。”
隨著低沉的聲音，灰濛濛的混沌靈力在他掌心前方驟然變化——不再是單純的防禦或吞噬，而是瞬間演化出七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力量：
一道熾烈如陽的火焰盾牌擋住正面刀光；一面厚重如山的土牆升起抵禦劍影；數根纏繞雷霆的藤蔓絞向法符；一股極寒冰流凍結毒鏢；更有銳金之氣、生生木息、浩瀚水元交織成網，將其餘攻擊盡數攔下。
七種屬性，信手拈來，彷彿他同時修煉了七種不同屬性的頂級功法。而這演化出的力量本質極高，遠超對方攻擊中蘊含的靈力屬性。
“嘭！嘭！轟隆！”
各種屬性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湮滅。那七名修士志在必得的聯手一擊，竟被葉塵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輕描淡寫地……盡數化解。
“什麼？！”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這麼多屬性法術？！”
七名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駭然與難以置信。眼前一幕徹底顛覆他們的認知——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將如此多不同屬性的法術施展到這般精深地步？而其靈力似乎渾然一體，並無衝突。
就在他們心神失守的剎那，葉塵招式再變。
“混沌……歸墟。”
那七種演化出的屬性力量並未消散，而是在他掌前猛地向內一縮，瞬間融合、坍縮，化作一個僅有拳頭大小、卻深邃如夜空、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令靈魂戰慄的歸墟寂滅之意。
葉塵手掌輕輕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