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圈套上當(1 / 1)
魏無咎眉心一擰,當即一把就撥開了永安的手。
都沒讓她說下去,他就先冷冷地扔了句:“郡主,請自持自重。”
旋即,魏無咎後退兩步,撩袍行禮:“臣不知郡主身陷於此,救駕來遲,臣罪該萬死……”
永安也沒讓他說完,就忙伸手要扶,再次被魏無咎避開後,永安剛剛恢復些的臉色,又徹底黑了下去。
“這裡無人知曉我的身份,你又何必如此?”
永安不悅地嘟囔著,咬了咬唇:“無咎哥哥,是因為我和親遠嫁,還是因為那個林晚棠,你才會對我生疏如此?我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越說越委屈,聲音也有了些哽咽。
魏無咎平身,冷淡的臉上仍舊了無和緩,沉口氣道:“若非說以前,郡主莫不是忘了,以前郡主與臣,也是禮儀恭順,涇渭分明。”
無咎哥哥這個稱呼,還是初識永安時,她不過八歲幼兒時隨口叫的,童言無忌,魏無咎當時沒必要糾正禮避,卻不曾想,永安將這稱呼一直延續至了今。
“無甚原因,若除開一切,那微臣說句大不敬之言,郡主在臣心裡,始終如胞妹。”
魏無咎話音平靜又漠然,半分聽不出異常,也看不出他有絲毫隱情無奈,所以落入永安耳中,如這世上最涼薄之語,又讓她怎能不寒心。
“胞、胞妹?”永安怔愣的聲音都漂浮了,“我在你心裡,這麼多年就只是妹妹?你……”
魏無咎不想再談及這些,就截斷:“郡主受了驚嚇,被困幾日或也有身體不便,請稍後,微臣這就去找郎中。”
說著魏無咎就要往外,也趕巧,錦衣衛統領已經將鎮子裡的郎中請來了。
一番行禮稟明後,魏無咎就留下了郎中,但還不等讓郎中進屋,就聽到永安怒斥:“什麼郎中?也配給我瞧病?滾!”
魏無咎站在門口,蹙眉深了些,便對郎中指了指隔壁房間:“勞煩過去,裡面有傷者急需醫治。”
郎中就是鎮子裡的百姓,最忌諱招惹官府之人,尤其還是錦衣衛,都後死悔來這裡了,聞言連忙應著,疾步就跑去隔壁敲門。
魏無咎也在此時邁步又進了屋,再躬身行禮:“是微臣之錯,顧慮疏忽,郡主千金貴體,確實不宜由鄉野郎中瞧看,但情勢所迫,郡主身上若有傷也不宜耽擱,還望郡主海涵,可否稍後由郎中懸絲診脈?”
“不行!”
永安本就心情不濟,此刻更是刁蠻至極:“人言可畏,你怎知這郎中過後不會到處亂說、亂傳?若壞了我的名聲,你打算如何?”
魏無咎冷著臉深吸了口氣,沒言語。
永安氣悶地坐進八角桌旁,嫌棄茶壺空空,一把摔砸在地:“讓人去上茶!再去備些飯菜,我要吃芙蓉羹,魚翅參肚粥,桂花玉蓉酥。”
魏無咎無可奈何,只言:“是。”
永安看他轉身又要走,稍抿抿唇,又道:“哎,我身子是不太爽利,但郎中也是萬萬用不得的,那個林晚棠,不是會些醫術嘛?讓她過來給我瞧瞧。”
“是,請郡主稍後。”
魏無咎徹底離去,來到迴廊,他才深深地吐了口氣,卻難以將積壓在心頭的那團鬱結抒散,片刻,他再邁步走向了隔壁。
房內,林晚棠早已攙扶著柳玉娘躺在了床上,應該也為她診過脈,此刻由郎中俯身立在床旁,正在隔著薄被檢查柳玉孃的傷腿。
有旁的女子在房內,魏無咎不會貿然進去,他就止步門外,聽到裡面柳玉娘說:“讓你見笑了,我這悽苦之事……罷了,不提了。”
“不過,我是該叫你公子呢?還是……”
誠然,柳玉娘這幾句話都是在跟林晚棠說。
林晚棠扶著她坐在床旁,注意力都在郎中診治上,聞言就笑了笑,考慮到錦衣衛已經到此,也沒必要再隱瞞身份,就道:“讓姐姐看出來了,實乃羞愧。”
這就等於承認了女兒身。
柳玉娘也笑了:“這有什麼的,我們鄉下人從不忌諱這些,妹妹,看你這穿著打扮,還有外面那麼多官老爺,你不會是……京中官家之人吧?”
“額,也算不上。”林晚棠還不想什麼都告知,又問郎中:“姐姐這腿,可還有得治?”
郎中直起身捋著鬍鬚,為難地不住搖頭,再俯身抱拳:“在下無能,不瞞二位姑娘,這腿疾像是成年累月,怕是……在下也束手無策。”
柳玉娘一愣,有些傷神地低下了頭,手中也不安地攪動著帕子,“我料想也是,這腿……就這樣吧,我也早就認命了。”
郎中見此,就又說了兩句浮皮潦草之言,便匆匆往外。
林晚棠想去送郎中,卻被柳玉娘攥住了腕子,她說:“妹妹,相逢即是緣,我在這鎮上無親無故,如今這行院一朝敗落,往後還不知如何,我這心裡……”
柳玉娘頓了頓,傷情的眸中垂淚。
“姐姐……”林晚棠安撫得剛開口,卻驀地頓住,因著她被柳玉娘握著腕子,她順勢就想扶著柳玉娘鬆開手,卻不慎又觸到了柳玉孃的脈息。
竟然和之前截然不同!
一個人,怎麼會在短時間內有著判若兩人的兩種脈息?而且相較於之前的,這一次的明顯脈力活躍,甚至還能感受到些許強勁的內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晚棠心中藏著警惕,再強顏歡笑地接著扶著柳玉娘躺下,仔細探了探她的脈搏,未免讓柳玉娘起疑,她動作也是很快的。
又安撫了幾句,林晚棠說去灶房找些吃食就出了房間。
魏無咎已經帶著郎中移步遠了一些,看到走出的林晚棠,他剛想支走郎中,就見她臉色微妙地快步走來,並語出驚人:“柳玉娘有蹊蹺!”
“她腿疾不同尋常,很可能不如她所言那般,而我們……或許都上當了!”
林晚棠也是在此時才如夢初醒,這一世並非只有她是重生歸來,還有沈淮安,那她知道規避上一世的疏忽紕漏,沈淮安就不會嗎?
因此這行院,極有可能就是個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