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相而至(1 / 1)
唯有這樣,林晚棠才能勉強爭奪出一絲喘息的空間。
在她能做主的家裡,無人再能利用她,唆使她,能讓她感覺安全,能遮風擋雨的避風港。
永安這才懂了,也感同身受地一把抱住了林晚棠:“先前我不瞭解你,一味聽信他人,還自顧自地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林晚棠,是我冒犯唐突了你……”
林晚棠錯愣了一瞬,沒想到永安能及時醒悟,還能知錯就認,片刻後她回過神也回抱住了永安:“郡主心性良善,臣女從未怪過郡主。”
“那就別這麼客氣了,我們這也算是冰釋前嫌了對嗎?”
永安放開了她,笑著仰了仰頭,斂去了眼底的溼潤:“以後私下裡,我們就以姐妹相稱吧。”
林晚棠也有些動容,笑著點頭:“臣女惶恐,但能與郡主成為姐妹,也是我三生有幸,郡主,請恕我卻之不恭了。”
永安破涕為笑,握緊了林晚棠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泯恩仇,而房門卻被叩響,魏無咎推門進來,手中拿了幾頁疊著的紙,他看了眼永安和林晚棠相握著的手,方才在外面也聽到了兩人對話。
魏無咎面色無恙,依然那麼冷峻地氣定神閒,他將那幾頁紙遞給永安:“既已說開了,那我也有幾件事,該坦明說清了。”
“郡主,先看看這些。”
“這什麼?”永安疑惑,一手接過開啟,也沒避諱林晚棠,就與她一起看,卻在瞬時,兩人臉色都僵凝住。
那幾頁紙,不是拓本,而是沈淮安幾年前親筆所寫的書信。
對方正是北疆使臣。
而書信內容,竟皆是割地賠款,甚至包括和親一事!
“當年,北疆蠻族作亂,意圖舉兵北上屠戮中原,吾朝當時連年征戰,兵力虧空,國庫入不敷出,恐再難維持戰事,北疆也知曉此事,因他們蠻族兵力也不足,就想佔據吾朝北域三省疆土,特派來使臣商議停戰。”
也就是說,當年北疆蠻族,只是想要土地,要錢財糧食,壓根就沒提過什麼和親,也沒看上中原皇帝的那個女兒。
而那時候剛剛上朝聽政的沈淮安,竟然網羅不少大臣,主張停戰議和,不惜割地賠款,為其名曰換來太平,穩固朝綱,利於黎民。
話說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冠冕堂皇的也貌似有些道理,但絲毫沒考慮割地賠款,泱泱大國竟向北疆蠻族伏低,有多喪權辱國!
而且,沈淮安一邊激進遊說皇帝,一邊又迫切安撫使臣,甚至提出了主動和親,但因公主們過於年幼,這才將和親人選,落在了當時不過十二歲的永安身上。
十二歲,當年的永安也不過比幾位公主大了一兩歲,就要肩負和親重任,小小年紀遠走他鄉,既不能辱沒了朝廷風骨,又要想方設法與蠻族周旋退兵。
永安仔細看過每一頁書信,每個字都看了又看,最終手顫抖的一鬆,任由那幾頁飄零,她踉蹌發抖的身體也隨之癱坐在地。
“我……”
永安一開口,破碎的聲音晦澀的就啞了:“我一直以為……是蠻族以武力相逼,主動提出的和親……”
沒想到,巴爾可汗當時更不無意求娶,從始至終都是沈淮安為了鞏固人心,為了穩住自己在朝中的根基,為了保持與那些求和派的大臣們心意一致,竟然私下裡主動聯絡使臣,並附加上了和親。
是沈淮安的主意,是沈淮安親手將永安這個堂妹,送到了蠻夷人的手中!
永安震懾得花容失色,不知不覺也淚如雨下,她慢慢地摸著手臂,再抱緊自己,想著之前夜夜巴爾可汗對她的磋磨,那些蠻夷對她的羞辱踐踏……
她以為自己是為朝犧牲,為百姓犧牲,為換取太平盛世她怎麼樣都是值得的,心裡再氣,再恨也只能忍著、窩著,就算活生生折磨得她性情大變,她也只能怪自己不堪重用,可是結果竟然……不是蠻夷人的錯,而是沈淮安的故意為之!
“郡主?郡主別這樣,哭吧,都哭出來,別這麼憋著自己……”
林晚棠太能感同身受,心疼地抱緊永安,只想讓她放聲大哭,把積壓在心裡的委屈都發洩出來,也好過永安現在這樣。
永安卻強咬著唇,不住的剋制著眼中無聲無息掉落的淚珠,她顫抖地抬手拍了拍林晚棠:“出、出去吧……我沒事……讓我靜靜……”
“郡主,我留在陪你吧,我可以不說話,就讓我陪陪你……”
林晚棠也想到了自己的前世,當時她的心境與永安此時幾近相同,所以她不太知道有人在旁陪伴是何等重要。
魏無咎看著永安近乎崩潰,卻還在強忍的神情,無奈地沉了口氣,沒說什麼就先轉身往外,但卻聽永安多問了句:“真、真的嗎?這些信……”
“筆跡無假,臣也不敢戲弄郡主。”
魏無咎回了句,永安就對他點頭,示意他出去。
之後房內恢復了安靜,永安不再說話,林晚棠也不言語,就默默地握著永安的手陪在一旁。
兩人這樣靜默地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光都已漸漸大亮。
永安跌宕的思緒回憶了和親這幾年在北疆的種種,歷歷在目也誅心蝕痛的令她最終再難隱忍,捂著臉崩潰大哭出了聲。
林晚棠不斷給她拍背,拿帕子為她擦拭,一遍遍勸慰地說:“都過去了,郡主,那些都過去了……”
“過不去!”永安氣恨地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幾乎帶著憤恨的心頭血,字字含淚,聲聲泣血:“怎麼可能過去!如果巴爾可汗不是死了,那我當如何?我還會被他磋磨折辱,被他那些妃子羞辱折磨,日日夜夜,我只會生不如死!”
皇室宗親,若無聖旨恩賜,皆不可自戕,永安深受禮法束縛,在北疆就算再痛苦,也不會選擇輕生,那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是過的豬狗不如,最終也只會被活生生蹂躪致死!
而這一切都是拜沈淮安所賜!
“沈淮安!我一定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