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想要她死(1 / 1)
林晚棠猝不及防,纖瘦的身子一踉蹌。
她順勢捂著臉直接跪下,咬著顫動的唇,眸中也沁出了氤氳。
確實很疼。
但她在意的不是這份疼,是氣,是怒,是不解陳氏為何對她如此的恨!
“母親……”
林晚棠一忍再忍,晦澀的嗓音都啞了下來:“孩兒惶恐,若因婚事,那確實是孩兒任性胡來,莽撞之錯,但當日大婚,孩兒身為太師府嫡女,高門出嫁,怎能臨時因著太子殿下什麼‘宜男之相’就允許妹妹取代正妻之位……”
“住嘴!你還敢說這些!”
陳氏怒斥,也不知道林晚棠哪個字觸怒了她,臉上更沒了好氣:“讓你妹妹取代正妻之位怎麼了?青蓮也是我們林家的女兒?什麼嫡庶有別?為母在意的,只是你們姐妹二人能如睦相處,出嫁後能悉心合力侍候夫君!”
“你在乎你是嫡女,不想辱沒了你高高在上嫡女的位子,不想因此就讓我們太師府跌了份!可是結果呢!你公然悔婚,害我們太師府落為了全京城人的笑柄!”
陳氏氣得聲音激昂,壓抑些許的怨念,一股腦地只覺得林晚棠當真可惡、可恨,她吩咐婆子:“還愣著幹什麼?大小姐行事荒唐,言語肆意,還不給我掌嘴!”
婆子愣了愣,到底還是慌慌應了聲。
“打!給我狠狠地打!”
陳氏氣得來回踱步:“林晚棠!你肆意胡來,你何曾考慮過我,考慮過你父親!我們太師府怎麼會出你這種丟人現眼的不肖女!”
婆子慌亂的走到林晚棠近前,猶豫地抬起了手,還被陳氏催促:“打啊!我的話你也敢不聽了?活膩了啊!”
婆子再不敢慢待,說了句:“大小姐對不住了!”掄圓的一巴掌狠狠地就甩在了林晚棠臉上。
一巴掌又一巴掌……
婆子是常年做粗使活的,有把子力氣,不過幾巴掌,林晚棠臉頰通紅髮腫,嘴角也滲出了血。
但她隱忍的咬碎貝齒,硬是強撐著一聲沒坑。
那雙倔強冷戾的眸子,也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陳氏。
林晚棠沒再辯駁,也沒再多說任何,她就看著陳氏,看著這個生養她的親生母親,看著她憤懣的恨不得弄死自己的神情,既悲憤,又深感荒謬。
“太子殿下的側妃,又有什麼不好?那也是你的福分!不比你胡亂找上的魏無咎好過太多?那一個閹人,連生兒育女都做不到,你是失心瘋了嗎!”
“最重要的,就算暫壓下這些不提了,當日悔婚後,皇上已經給你和魏無咎賜了婚,你還不見好就收,竟敢跟著他去了府邸,你還未出閣啊!還是個黃花姑娘,就那麼跟著男人走了,不知廉恥!不知檢點!”
“要不是有著太子妃娘娘一直以來對你的偏袒偏護,又有我們太師府庇佑,你的名聲會敗成什麼樣你知道嗎!你考慮過嗎!”
罪過罄竹難書,陳氏氣得竟索性一把推開婆子,取而代之狠厲掌捆起了林晚棠,邊打邊斥:“你口口聲聲你是太師府嫡女,你高貴不可辱,那你所做出的事,一件件一樁樁又哪裡對得起嫡女二字?又哪配高貴!”
林晚棠被打得眩暈目渾,不斷溢位的血,也早已染紅了她的衣襟,迸濺在陳氏和婆子身上,陳氏怒氣難消地還在動手,婆子卻嚇得臉色早就慘白了。
“夫人,夫人啊!”婆子慌慌地跪地試圖阻攔抱住陳氏:“別再打了,大小姐撐不住了,再打破相了,這……這往後也沒法向魏大人交代不是啊!”
“少給我提那閹人!”
陳氏就在氣頭上,什麼都聽不進去,一把推開婆子:“我自己唯一的女兒,風光大嫁出了門子,自己當眾悔婚,還要下嫁給一個不能人事的閹人,這是什麼光彩的事嗎!還向他交代?交代什麼?”
“屍身靈位,哪個不是交代?又哪個算抗旨不尊了!”
林晚棠自幼以來的教養薰陶,讓她即便再怒再恨,也無法對生身母親動手,但一味地隱忍又不符她的性子,她幾經憋悶也近乎早就氣炸了。
此刻忽地聞言,她恍惚發暈的腦海混淆,卻依稀感覺自己沒聽錯,陳氏是想……藉著備嫁之名,將她哄騙回府,然後弄死她,再讓魏無咎娶回個靈位?
這確實不算抗旨,也實屬完了婚。
歷朝歷代中這類的先例比比皆是,不少男子女子,因故定了親卻不慎亡故,夫家婚事照舊,不是娶回個靈位,就是娶進一個未亡人。
可是,林晚棠從未想過有一日,這類的惡事竟要落到她頭上。
而想出這一切的,竟然是她的生身親母!
林晚棠震驚得無以復加,心痛到極限,也憤怒到至極,五味陳雜的心中一時卻沒了感覺,木木的,也空空的,甚至連打在臉上的傷痛都消弭了。
她錯愕失神地看著陳氏,出口的聲音依然更沙啞了:“母親……你想讓我……死?”
最後一字出聲,是那麼輕,那麼飄忽。
可只一字,就刺得她心血糜爛,肝腸寸斷。
陳氏卻了無所感,如花似玉的一張臉上皆被憤懣攻佔,憤然地抓起林晚棠:“死又如何?你不該死嗎!你還有臉活?”
夜影燭光下,陳氏那張臉,可怖得如似羅剎,恍若一瞬亮出獠牙,恨不得就要生吞活剝了林晚棠。
“就這樣讓你死,都便宜了你!”陳氏還在權衡,滿眼算計地正在思謀,又吩咐婆子:“這事不得聲張!去取白綾來!”
“什、什麼……”婆子驚駭的聲音磕巴,六神無主地剛要跪地磕頭,卻忽聽一道推門聲。
“這是在做什麼?”
林儒叢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女兒大了,又剛剛歸家,他這當父親的也不便深夜就貿然進入裡間,他就止步:“秀娘,你且先出來!”
陳氏聽到呼喚,氣恨的又看了看滿臉是傷的林晚棠,示意婆子:“看住她,別讓她發聲!”
旋即,陳氏穩了穩心神,整理著襟裙,蓮步往外,她可不想林儒叢幫袒那賤丫頭,得想個法子矇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