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都不無辜(1 / 1)
“都督你冷靜點,聽我說——”
林晚棠越急越鎮定,語重心長地壓聲慢道:“現如今不能以六皇子的名義做什麼,要弄出大勢已去,讓宗親大臣們無奈可選,最終不得已推從六皇子繼位。”
“先想法逼著沈淮安兵變造反,拿下他的同時,還能氣死皇上,也順理成章地剝奪了沈淮安繼位的可能,然後眾多皇子中還有誰能擔此大任?”
“二皇子受罰被禁多年,性情早就大變,宗親大臣們不會中意他的,三皇子魯莽善戰,四皇子又弱不禁風,簡單說來,這兩皇子一個能是個好將軍,一個能是個好文臣,都不是當皇帝的料,只剩下五皇子和六皇子了。”
“但是五皇子母妃是罪臣之女,雖然人死罪過,可宗親們肯定更偏向有著前朝骨血的六皇子啊,滿朝大臣們也會這麼想的,到時候一切不就順勢而為了嗎?”
魏無咎靜靜地聽著,到底沒有袒露實情,也不想嚇著她,就斟酌地道了句:“謀劃得不錯,但你能想到的,皇上不會想到嗎?”
“這就是陽謀啊,一切都攤開了放在明面上,就看誰先下手了。”
林晚棠說完,又沉思著:“都督,我在偏殿時就想過了,皇后假仁假義,作惡多端,該是讓她付出代價了。”
只要皇后再失勢,等死訊一傳至沈淮安耳中,林晚棠就能從中做手腳,讓沈淮安誤以為是皇帝不顧夫妻之情,狠心處死的皇后。
那沈淮安還會有什麼顧慮?造反逼宮,就勢在必行了。
“你想先對付皇后。”魏無咎眯了眯眸,“用什麼法子?”
“小瑜嬪……”林晚棠下意識脫口,但又懊悔無措:“她與我無冤無仇,這麼坑害她……”
魏無咎起身去倒了兩杯茶,端來分她一杯:“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小瑜嬪也不見得有多無辜。”
少頓,他索性坦言:“姜念七,你剛說這名字時,我有些印象。”
“大概是在一年前,閩南一帶糟了難,皇帝命我排程糧草,撥款賑災,我忙了許久,眼見事態穩固,皇上又派了沈淮安去做督軍安撫,就是想讓他賺個好名聲,但是不慎,路上遇著山匪出了岔子,因此沈淮安也失蹤了三個多月。”
林晚棠怔了怔,那是在她重生之前的事,她印象淡了些,但按著上輩子的回憶……
是了,那時候大婚在即,沈淮安卻重傷失蹤,她上一世還為此費神憂慮,很多人都估摸著沈淮安怕是不妙,也有人明裡暗裡地挖苦林晚棠剋夫,還沒過門就要守寡了。
可三個月後,沈淮安毫髮無傷地又回到了京中,只說遇到過好心人救扶,其餘的他也從未提及過。
魏無咎見她記起了,就繼續不緊不慢地道:“我曾讓人細細探查過他那失蹤的三個月經歷過什麼,沒查到太多,只知道他被一鄉野民女救回了村中,一番將養,等傷好後他就走了,也未曾在村中洩露過真實名姓身份。”
“但救他的那個女子,就叫姜念七。”
“而那村子與縣城相鄰,當時也受了災,皇上派過去的巡查使,就是塗洪源,小瑜嬪的父親。”
魏無咎說著也沉了口氣,他不清楚那段時日中,塗洪源利用巡查之便,是否帶著妻女同行,但若林晚棠的猜測有一些可信性,極有可能……
沈淮安在養傷期間,與姜念七發展出了情愫,又偷嚐了禁果,誆騙無知民女的同時,他也調戲,或錯認過面容有些相似的塗瑜,也就是現在的小瑜嬪。
不然小瑜嬪為何前不久還主動向皇帝為沈淮安求情開脫?
而且花廿三私下裡閒話透露過,小瑜嬪進宮後第一次侍寢,沒有落紅。
皇帝因此也有過疑慮不滿,可小瑜嬪太會討得皇帝的歡心,又很快就有了身孕,而為她診脈保胎的太醫,聽說剛在京中買了一套大宅院。
其中貓膩,也就不言而喻了。
魏無咎沒過多說這些,但林晚棠何其聰慧,稍微想想就一切都恍然,她忍不住訝異:“那這……姜念七和小瑜嬪腹中的孩子,不會都是沈淮安的?”
“與姜念七關係不大,但小瑜嬪這事,能說她是完全無辜嗎?”
魏無咎淡然而語,揭穿的卻毫不留情:“她若真不是完璧之身入宮的,那她就是已知沈淮安的真正身份,沒能接近他,就想方設法進宮伴駕,私下裡還能接觸到沈淮安,再續前緣。”
“又能指望著沈淮安繼位後,給她,和她的父親家人一份尊榮啊。”
林晚棠鎖眉凝思,重重地吐了口氣,沉默了。
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沈淮安,只是可惜了小瑜嬪,一番真心錯付於此。
但大事在即,林晚棠也沒法婦人之仁,她蜷緊了手指:“那就這樣吧,反正我今晚也說出去了,皇上肯定會有疑心,可光疑心不行,還要再添一把火!”
魏無咎聽笑了,看著沙漏時辰,摟著她親了親額頭,“一晚沒睡,先好好睡一覺吧,別想了。”
林晚棠也是真的有點累了,感覺腦子都有些不太靈光的,她還想拉著魏無咎也眯一會兒,奈何大年初一還有皇家祭祀,她可以藉著傷勢不露面,但他可不行。
魏無咎照顧著她躺好,掖過被子,見她慢慢地睡熟了,他才往外去換朝服,臨走前又叮囑秋影等丫鬟,莫要攪擾,讓她好生多睡會兒。
林晚棠一覺睡到了日曬三竿,再醒來不僅感覺腹內飢腸轆轆,還腦子清明地又能轉動謀思了。
她洗漱後先用了膳,再問詢過春痕的傷勢無礙後,不經意地,就想到了一個法子。
所謂捉賊要拿贓,那捉姦豈不是……要捉雙?
不然皇帝怎麼深信又震怒地把自己快快氣死呢。
林晚棠勾唇壞笑,招手喚來秋影:“初三我們離宮回府,你去備置妥當了,再拿著我的名帖,找個穩妥的人去趟太廟。”
“就跟沈淮安說,初五晚上,老地方我會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