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夫唱婦隨(1 / 1)
使臣議和,主動權皆在吾方。
魏無咎的態度和要求,早在先前就與三皇子和崔進表露清晰,兩人與他不謀而合,應對起來也得心應手。
如此,魏無咎便將這些都交於了崔進,三皇子負責收付失地,隔日,魏無咎便與林晚棠摔一千精兵先一步回京。
路上,林晚棠就將從苗寨配好的解藥,讓魏無咎用溫酒送服,一路上連服了七日,他再歇息得當,抵達京中時,體內淤毒盡散,舊疾也緩解了不少。
入京當日,魏無咎將一千精兵都留在了京外,只帶了林晚棠和黎謹之等幾個人,輕裝簡行地回到了靜園。
也沒怎麼休頓,因著日頭偏沉,他叮囑江福祿和春痕,好生照料伺候林晚棠,他只帶了夜鷹,披了件綾緞蜀錦的長袍,內襯一身墨色常服就出了府。
林晚棠問詢也沒在意,以為他是去見林儒叢,或那些老臣們了,但江福祿卻猶豫地謹道:“不是的,殿下是去見……皇上了。”
“皇上?”林晚棠剛回京中,一時有些晃神,還以為這個皇上指的是被困在宮中,還自居稱帝的沈淮安。
繼而,她看著江福祿悵然又長吁的神色,這才恍然,原來是沈槲。
這老皇帝命夠長的,竟這麼久了還沒死。
林晚棠想了想,也沒想著去添事兒,就壞笑地問了江福祿:“公公,通往宮中的密道炸燬了,但還有別的法子能進宮嗎?我想去承乾宮。”
魏無咎要送沈槲上路了,那她也當仁不讓,也該為他助力一把,夫唱婦隨的也送皇后下黃泉啊。
江福祿怔了怔,似也估摸出她想做什麼,就忙道:“三喜能有法子幫忙潛進宮,但老奴不放心,夫人,就讓老奴陪夫人去吧。”
林晚棠一點頭,起身讓春痕侍候更衣。
而另邊,魏無咎帶著夜鷹也進了一處府邸,五進五出的大院子,本就是靖帝賜給閩南王沈槲在京中的宅邸,而如今風水輪流轉,沈槲折騰了大半生,到底臨了還是又回到了這片天地。
花廿三伺候在外院,一看到魏無咎歸來,頓時心裡瞭然,也沒攔阻,就對視了一眼後,花廿三躬身讓行,並鄭重地俯首叩拜:“奴才參見太子殿下。”
魏無咎一笑,輕然揮手,在夜鷹撩開屋簾時邁步而進。
寧妃在內屋心神不寧地來回徘徊,聽著外面花廿三參見太子,還以為是沈淮安又來了,她驚慌的臉色泛白,再看到是魏無咎時才鬆了口氣。
但轉念,寧妃又臉色突變的想到了魏無咎的真實身份,驚懼地抬手指著他:“你你……”
魏無咎沒理睬,就淡漠地掃了眼房內陳設,雖不在皇宮,但也考究精緻得有模有樣,盡顯一派奢靡。
他厭惡的眸色流轉,餘光卻注意到案桌上隨意擱置的萬年青筆。
魏無咎邁步走去,修長清冷的手指拿起那筆,漠然的眉眼中也罕見露出幾分溫情,將筆轉手給了夜鷹:“收好了回去給她,她就喜歡這些筆墨紙硯的,但這萬年青筆直供著皇上一人所用,想給她用著玩玩都尋不到機會。”
話音頓下,他也饒有興趣地眯眸看了眼床榻上岌岌可危,就吊著一口氣的皇帝,冷冷一笑:“反正將死之人,也用不上這些了。”
皇帝氣得要發瘋,奈何身體病得已到了極限,一再強撐吊著的這口氣也要散了,他滿眼渾濁又氣恨地盯著魏無咎,伸手死死抓著床榻旁的黃綾:“你……”
寧妃半點不傻,聞言怔愣後就立馬反應過來,警惕又氣怒的:“你要幹什麼?魏無咎!本宮不管你到底是誰,可你都是大越的子民!”
“寧妃娘娘。”魏無咎輕笑著打斷,慢條斯理的一句話,就恫嚇得寧妃徹底傻眼,再敢怒不敢言的一下踉蹌癱坐在地。
他說:“您忘了二皇子嗎?也想二皇子陪您一起走?”
這個走字,可就耐人尋味了。
花廿三邁步進來,嘆息道:“寧妃娘娘,冤有頭債有主,您雖秉持著後宮不得干政,但您心裡也清楚明白吧?他日若沒有沈槲狼子野心,惡貫滿盈,今日殿下又怎會如此狠心絕情的對皇叔啊?”
一句皇叔,又點清了魏無咎與皇帝之間真正的血緣皇族關係。
寧妃完全無力迴天,也沒了再掙扎抗拒的意念,俯身磕頭乞求饒過二皇子,後就灰溜溜的先一步退了出去。
皇帝看著寧妃走了,身邊再無自己的人,花廿三也賣主求榮,氣的他五雷轟頂,一陣陣的微弱咳嗦牽扯著胸腔如風匣,呼哧呼哧的都不是好氣了。
“義父,給他含片參,免得沒力氣說話。”魏無咎吩咐了聲。
花廿三應聲,上前伺候著皇帝,老皇帝還想掙扎,可礙於病況,慌忙含了片參後就挪身強撐著靠坐而起:“你……放肆!”
“你如此對朕,你就不怕……天下人指摘?!”
魏無咎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臉上笑意漸漸斂去:“沈槲,你當日某朝篡位,聯合蠻族甘當賣國賊時,你就不怕天下人指摘?”
“還是你忘了?這史書,本就是勝者鐫書啊。”
“你!”
皇帝被噎的好懸背過氣去。
“其實,孤一直很好奇,你嫡出的兄長,靖帝,對你一直不薄啊,雖繼位後有意削藩,但也不過就是讓你交出部分兵權,餘下的讓你配合西境戍邊將領,隨時應對馳援,通力作戰罷了,此外靖帝還把最富足肥沃的閩南之境,全權交給了你,封你做閩南王,在你離京去往藩地前夕,靖帝還曾與你秉燭夜談,兄弟之情你敢說不深厚?”
因為沈槲驍勇善戰,又自小在眾多皇子中,與靖帝關係尤為親厚,所以靖帝念著手足情,處處對他留有情面,也盡力網開一面。
可是結果呢?
“你半點不知足,與蠻族裡應外合充當走狗,安插死侍趁著靖帝御駕親征之際行刺謀逆!靖帝才剛駕崩,噩耗傳來京中,你就忙不迭地大舉逼宮,欺負踐踏他的孤兒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