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愛是我心永恆(1 / 1)
阮箏看著手機上的訊息,嘴角一翹,隨手將手機扔到一旁。
她舒舒服服地仰躺在床上,兩隻腳隨意地搭在牆上。
一縷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悄然溜了進來,正好落在她那雪白的肌膚上。
似是月亮,借了她的光。
阮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一旁靜靜躺著的吉他。
那是一年聖誕節,父親難得為她準備的禮物。
從小到大,她的家人,都以姐姐阮琴為核心。
或是因為她更漂亮,又或是因為她成績更好,更優秀。
沒人在乎她阮箏喜歡什麼,每次過節,都是那些阮琴挑剩下不要的禮物,才有資格被她擁有。
阮琴喜歡好看的裙子,喜歡奢華的配飾。
這些阮箏都不喜歡。
阮箏喜歡旋律,喜歡音樂。
她們的父親,阮相河,窩囊了一輩子,家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以老婆蘇玉為主。
阮琴完美地繼承了蘇玉那勢利的性格,尖酸而刻薄,自然與母親蘇玉臭味相同。
或許在蘇玉眼裡,她只有阮琴這一個女兒,阮箏,不過是買一送一的附屬品。
尤其是在阮琴小有名氣之後,阮箏的這個感覺變得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多年前的那個聖誕夜,許多人都給阮琴送來了禮物。
有價值不菲的禮服,有奢華的化妝品,有歐洲特意買來的包包,還有琳琅滿目奢侈品品牌的珠寶,還有一些奇奇怪怪長得很醜但價格就是貴得離譜的公仔。
照常理說,這都該是阮琴喜歡的東西。
她阮箏只要等等,等姐姐把喜歡的東西挑走,剩下她看不上的東西,阮箏就可以帶走,當作是送給她的禮物。
或許那天阮相河覺得自己對小女兒關愛不加,竟難得地專門為阮箏買來了一把吉他。
很普通的吉他,入門級,是傳統木質吉他,很像歐美鄉村音樂天后泰勒斯威夫特在17歲時創作出《LoveStory》時用的那把吉他。
好巧不巧,阮箏當時,也是17歲。
這是她第一次從家人手裡,有了專屬於自己而自己又非常喜歡的禮物。
但那天,阮琴就像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一樣魔怔。
她不要別的,就非要這把破吉他。
明明她連最基本的哆來咪發唆都不懂,她要把吉他,除了拿來拍照做人設,還能有什麼用?
樂器不能用來演奏,反而淪為出片的道具,這是對樂器最大的侮辱。
那也是阮箏第一次鼓起勇氣反抗,她不想再吃阮琴的剩飯了。
這是父親給她的禮物!
是她的!
二人為此吵得不可開交,幾乎天下大亂。
最後母親蘇玉把這一切罪過怪責於三個人。
阮箏,任性,小氣,跟姐姐搶東西。
阮相河,沒事買把破吉他幹什麼,唯恐天下不亂。
還有江澈,你做飯做得那麼慢幹什麼?不就是為了看熱鬧嘛?居心叵測。
反而阮琴是最無辜的那個了。
儘管如此,阮箏鐵了心不把這把吉他給阮琴。
阮琴血氣上湧,竟從正在處理魚的江澈手裡搶來剪刀,把吉他琴絃剪得稀巴爛。
她阮琴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好了,現在,世界安靜了。
現在,沒有人繼續爭吵了。
阮琴把其他所有的禮物搬到自己房間,對她而言,不就是少了一把可有可無的拿來拍照片的破吉他而已。
可是阮箏,她失去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天深夜,阮箏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躲在房間裡,查著電腦,修著琴絃。
手被割破了,鮮血淋漓。
阮箏把滲血的指尖含在嘴裡,嘴裡的腥苦一直湧到了心尖。
可門被敲響了。
阮箏一開始,還以為是阮琴來道歉了。
可當她開門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天真。
阮琴根本不可能道歉,她永遠意識不到自己做錯了。
來的是另一個討厭的人,姐夫,江澈。
阮箏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要一直呆在她們家裡。
雖然和自己的姐姐結婚了……可哪有這麼結婚的?說是姐夫,不如說是傭人,江澈一直住在一樓的客房,阮箏沒記錯的話,那還是之前家裡的阿姨住的房間。
在阮箏眼裡,阮琴的丈夫,自然也不是什麼好鳥。
可偏偏這次,她錯了。
那個自己稱之為姐夫的傢伙,走進了房間,為她把手指上的傷口包紮好。
然後,就自顧自地蹲在了吉他前,幫著她修補琴絃。
江澈的手白皙修長,阮箏從來沒注意到,他的手竟然這麼巧。
翻揉捻砧之間,那些琴絃跟有了生命一樣,重新被連線在了一起。
江澈用細長的指尖撥動了一下琴絃,隨後竟跟賦予了樂器生命一般,彈了一首阮箏不知道名字的曲子。
“好了。”
江澈微微一笑,將吉他重新遞給阮箏。
做完了這一切,江澈悄悄地離開了阮箏的房間。
從此以後,阮箏的旋律中,總有那個人的餘溫。
阮箏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將牆角的吉他抱在懷裡,輕輕撥動琴絃,一陣悅耳的旋律盪漾在夜晚少女的閨房。
她的手指,如今在琴絃之上,也頗有行雲流水之韻。
這是一首經典的樂曲,阮箏不知在寂寥無人的深夜中獨自演唱了多少回,字裡行間,訴著她心中所念。
名字叫做:《My Love Mine All Mine》
指尖勾勒琴絃,旋律輕靈悅耳。
阮箏坐在窗邊,輕輕哼唱著:
“Shinin' down on me
月光傾瀉在我身上
Moon, tell me if I could
月亮告訴我我能否
Send up my heart to you
將我的心送給你
So when I die, which I must do
所以當我最終長眠於世
Could it shine down here with you
我的心是否能與你一同閃爍……”
是的,阮箏的旋律裡,總有那個人的餘溫。
這股餘溫,似乎從琴絃傳到指尖,再傳入阮箏的心口。
這份洶湧的暖意,讓阮箏一時迷離,躺在了床上。
她望著天花板,線條之中似乎勾勒出江澈的輪廓。
“不管是小小鹿,還是小小熊,小小貓,小小狗……”
“還是其他什麼動物……”
“我誰都不怕……”
“姐夫,我想你只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