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舞臺事故(1 / 1)
等到給予薛琪的歡呼浪潮緩緩淡下去後,燈光重新調整得略暗淡了一些。
阮箏的出場,讓臺下一陣小聲的竊竊私語,但也不泛有掌聲,大部分人,確實認同阮箏的實力,只是這個傢伙的行為模式,以及其姐姐閃耀的光輝,在讓他與眾人相處之間,總是平添了幾分不可見的隔閡。
在光影流離之中,阮箏悄然登臺。
相較於薛琪,阮箏的打扮捎梢隨意了一些。
她穿了一件純白色的T恤,下身是貼身的直筒貼身牛仔褲,她那標誌性亂糟糟的齊耳短髮,倒是難得地用水抓了抓,稍掩了些凌亂的紋理。
啪的一聲,燈光直灑下來。
江澈注意到,阮箏的目光朝他投了過來,舌尖輕佻,眼神晃盪出一絲自信又毫無敵意的戲謔。
她眨巴著眼睛,特意看了兩眼江澈身邊的鹿小小。
鹿小小此時滿面紅光,微笑著露出小小的梨渦,真摯地向阮箏給予掌聲。
麥克風一陣小小的蜂鳴,《倒帶》的前奏緩緩盪漾在劇場之中。
這是阮箏特別remix過後的版本,多添了些民俗搖滾的節奏。
“我受夠了等待你所謂的安排”
“說的未來到底多久才來……”
阮箏一開口,便徹底征服了所有人的耳朵。
就連江澈都忍不住暗暗驚奇。
確實厲害,阮箏。
此前,江澈一直擔心,以阮箏的性格,是否能表現出這首歌的演唱者應該要具備的訴說感。
而當阮箏開口以後,江澈所有的擔心就蕩然無存。
因為她,完美地表現出了這首歌該有的神韻,甚至,能讓人感受到這是一種伴隨著旋律盪漾進心底深處的娓娓道來感。
阮箏的嗓音,令劇場內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許多前排的音樂製作人,歌手經紀人,紛紛被打動,向隔壁的校領導以及專業老師,詢問阮箏的資訊,或是幾個人提到了阮琴的名字,讓他們露出驚訝的神色。
隨後,那些本對阮箏驚異的神色,漸漸轉化為一種意料之中的平靜。
還好,沉浸在音樂中的阮箏,輕輕閉上了眼睛。
只有音樂,能讓她遠離嘈雜的現實。
只有音樂,能讓她感受到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昂揚著生機勃勃。
“應該開心的地帶,你給的全是空白”
“一個人假日發呆,找不到人陪我看海”
“我在幸福的門外,卻一直都進不來”
“你累積給的傷害,我是真的很難釋懷……”
音樂,即將進入副歌。
而阮箏,也漸入佳境。
現場許多人手中的熒光棒,都在隨著旋律輕輕揮手。
每個人都走進了這首歌所詮釋的故事與情緒之中。
江澈相信,阮箏接下來在副歌上的表演,將會將這場匯演,推向高潮。
“終於看開愛……”
阮箏調整呼吸,剛要開口演繹副歌部分。
可伴奏,卻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響。
斷斷續續,毫無旋律,甚至伴隨著一些工程檔案報錯的雜音聲。
全場驟然安靜。
剛剛還沉浸在音樂中的觀眾,突然集體有種被扼住喉嚨的感覺。
黃丘丘震驚地站了起來,臉色通紅,神情惶恐,他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明明昨天檢查過,伴奏沒有問題。
而舞臺側幕後的薛琪,抱著手臂,露出得意揚揚的笑,眼神之中好不快意。
等著出醜吧,阮箏。
薛琪心中盪漾著一股罪惡快感。
沒有姐姐,你什麼都不是。
看看臺下坐著的,有音樂公司的泰斗,有行業知名達人,還有數不清專業老師。
看看你阮箏怎麼收場,以後還敢不敢在她薛琪的面前高高在上。
你不就是有個大明星姐姐麼?
就算你姐姐是當紅的流量女王,也會因此而蒙羞。
薛琪已經迫不及待看到明天的娛樂報道,當紅女星阮琴的妹妹阮箏,在音樂學院匯演的舞臺上爆發舞臺事故,狼狽離場。
阮箏慌了,她的眼神中,有江澈從未看到過的慌亂,似乎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阮箏握著麥克的指尖微微顫抖,但那哦一片空白,能聽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江澈的身影,漸漸在她的視野內模糊。
一種冰冷的感覺,沿著脊椎,向上攀延。
而臉頰,卻如此之滾燙!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為什麼……偏偏是在他的面前!
伴奏的聲音依舊斷斷續續地刺耳,就好像老得轉不動的齒輪一樣。
臺下嘈雜的聲音愈發明顯,臺後的主持人猶豫要不要登臺救場。
第一排的校領導有些面子上掛不住,聲音冷峻地問向阮箏:
“阮箏,你的伴奏是怎麼回事兒?”
“你已經是大三的學生了,期中匯演有多重要,你心裡不清楚麼?作為一個登臺表演的歌手,你難道連自己的伴奏都準備不好麼?”
阮箏想開口,可唇間就像粘滯在了一起一樣。
她身形的顫抖愈發明顯,身上的純白色T恤此刻顯得是如此單薄。
江澈都要認不出她來了。
先前那個遊刃有餘,自信盎然的阮箏,彷彿被吞噬進了某個虛空之中。
剩下的,只有臺上這個,如同被狂風暴雨洗禮過後無助的小野貓。
阮箏感覺到雙眼中愈發滾燙,她全力咬著牙,給自己留點最後的體面。
朦朧的視線之中,他注意到了江澈緩緩起身,離席。
是啊。
他也很失望吧?
阮箏心底裡誕生出一種幾乎瀕近絕望的無力感。
她後悔了。
她為什麼之前要那麼執著,想在江澈面前演唱?
她就是覺得,音樂能讓她展現出真正的自我,她就是覺得徜徉在音樂之中的她,是會迸發出她自己最大的魅力。
她要用實際證明,她,不比
可是現在……
她搞砸了。
阮箏把頭低了下去。
麥克裡傳來一陣輕輕的嗚咽聲。
她搞砸了。
在江澈的面前,在小小鹿的面前。
她把一切都搞雜了。
“阮箏,你先下去吧,先把伴奏調好,在最後再重新表演。”
一名女老師解圍道。
“重新?登臺表演是一個歌手必備的素養,難道以後在大型晚會上表演,也會有重來的機會麼?”
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
如果馬也在這裡,他會認出來。
唐琬潔。
傾城娛樂的唐琬潔。
女老師沉默了,有一些同學也發出肯定的小聲議論。
阮箏抿著嘴,輕輕開口:
“對不起,我……”
突然,一陣吉他的撥絃聲,在劇場裡清晰地響了起來。
江澈,抱著阮箏的那把舊吉他,緩緩地走到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