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醉(1 / 1)
“……”
江澈略有些無語地看著面前的鹿小小和阮箏,喝得都有點面色通紅,
這是阮箏挑的一家店,是一家氛圍不錯的Live酒館,可以一邊享用酒水美食,一邊欣賞臺上駐唱的表演,時而還有些現場的互動活動,深受附近年輕人的喜愛。
江澈雖然早有預料,但事情的發展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準備。
酒剛上桌,菜還沒上齊呢,阮箏自己先幹了兩瓶。
再之後,可以說得上是一片混亂了。
江澈清清楚楚地看到,阮箏坐都坐不穩了,卻還在一邊和鹿小小吐槽薛琪和阮琴,一邊自顧自地喝酒,晚飯開始還沒有半個小時,阮箏自己已經幹了四大瓶,鹿小小和江澈想攔都攔不住。
而喝酒的人都清楚,一旦一個人開始自己找酒喝,並且勸都勸不住的時候,那麼這個人,就離喝大也不遠了。
果不其然,在江澈剛嚐了一口新上的酸菜魚後,阮箏圓滾滾的腦袋往桌子上一磕,開始發出龍吟。
她喝多了。
一旁的鹿小小當場就跳了起來,攙著阮箏就朝著廁所趕。
只給座位上的江澈留下了一句:
“我帶她去衛生間!”
車內。
江澈滿臉黑線地在前邊開著車,而後排的阮箏躺在鹿小小的懷裡,時不時地發出呻吟。
“啊……我的腦袋好疼……”
“姐夫……姐夫……我好惡心……”
阮箏口齒不清地說著胡話,前邊的江澈則後背冷汗直冒。
得趕緊給這丫頭送回住的地方去,再這樣下去,不一定還得爆出什麼驚天大瓜來讓鹿小小吃到。
江澈駕駛著大白,一路疾馳到阮箏的出租屋,他和鹿小小好歹才將阮箏帶上了樓。
“阮箏,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到家了。”
聽著鹿小小的話,阮箏忽然哈哈一笑,趴在江澈的背上,半天才說出句話:
“家?哈哈哈哈……我沒有家……那是阮琴的家……不是我的……”
江澈把阮箏放到床上的時候,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層汗。
鹿小小很悉心,將熱毛巾搭在了阮箏的額頭。
“姐夫……我好難受……”
天旋地轉的阮箏,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不住地吞嚥著口水,想壓抑喉口的噁心感。
鹿小小眨巴著大眼睛,看了一眼江澈:
“她姐姐……阮琴,結婚了嗎?”
江澈感覺後背又冒出了些冷汗,只能打著哈哈道:
“我……不道啊,可能吧?哈哈哈……她可能是在說胡話吧……”
鹿小小看著醉酒後難受的阮箏,不知為何,江澈從她那雙明亮如黑琉璃般的雙瞳之中,看到了一絲憐意。
“……她一直在喊姐夫,看來這個人,對她真的很重要。”
江澈聽到了這句話,沒有做出任何答覆。
他環視著房間四周,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從來也沒仔細觀察過阮箏的生活。
上次他來,這裡還是個空蕩蕩剛出租的出租屋。
而今天,已經被阮箏佈置得頗有溫馨感。
牆上貼著各種樂隊海報和電影劇照,角落立著幾把電吉他,樂譜散落在地毯上,看似隨性,但也透著一股專屬於她的蓬勃生命力。
“走吧。”
江澈對鹿小小說道。
不管怎麼說,他和阮箏的關係,也僅是到這而為止了。
說句發自肺腑的話,江澈覺得自己對阮箏做得已經夠多了。
他沒有任何義務,一而再再而三地來照顧阮箏,雖然她給自己照顧得也蠻糟糕,甚至可能沒有些安全感。
但……這就是她阮箏自己的人生。
江澈和許多人的關係,都是假的。
他和阮琴,雖有夫妻之名,但無夫妻之實,離婚後,鬧得也並不愉快,可以說是到此為止了。
他也不是阮箏心中所念,口中所依的那個姐夫。
已經足夠了。
阮箏雖然不喜歡自己一個人,但哪個人在人生中又不是漸漸適應了孤獨。
她有朝一日,也會想開。
彼時,她自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任性妄為了吧。
“走?”
而讓江澈意外的是,鹿小小卻給出了異議。
“她喝了這麼多,沒人照顧怎麼行,她就自己一個人在這兒,怪……”
鹿小小頓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可憐的。”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阮箏,她純白色的T恤微微上揚,讓她的肚臍都露在了外邊。
江澈嘆了口氣,罵了自己一句造孽,拖來了一旁壓根沒疊的被子,蓋在了阮箏的身上。
阮箏通紅的臉頰,和凌亂的短髮,此時睡得正酣,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尖刺,倒是更像一隻被趕出家門,無人照顧的流浪小野貓。
不知為何,江澈眼前又浮現了老爺子阮鍾銀臨終前的囑託,心中那些煩躁,竟漸漸沉了下去,成為一種複雜又無可言說的無奈。
鹿小小也端來了一小碗熱水,試了試溫度,用小勺子輕輕喂在阮箏的嘴裡,偶爾阮箏被嗆得咳嗽,鹿小小還會用毛巾悉心地擦拭。
看著鹿小小,江澈微微生疑。
“你好像很會照顧人。”
鹿小小喂水的手微微一怔,隨後才恢復自然。
“那當然了,這算什麼,我之前還照顧過很長時間的病號,早就習慣了。”
“病號?”
“對啊。”
鹿小小一舉一動,都十分嫻熟。
“我家族……有先天性心臟病史,我爸,我爺爺,都是因為這病走的……”
鹿小小自如地說著,就好像在聊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我爸臥床,我照顧了他很多年,後來又是我弟弟……現在還在治病。”
江澈愣了,鹿小小撇頭看了一眼江澈表情,忽然微微一笑:
“這個表情看著我幹嘛?”
“對不起……”
江澈拖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我不該多問的……”
看著江澈欲言又止的表情,鹿小小冷不丁問道:
“你是不是想問,我沒遺傳這個心臟病麼?”
江澈張了張嘴,最終什麼字也沒有說出。
他預設了鹿小小的疑問。
“放心吧,我們家這麼多代,就出了我這麼一個女娃……每年都會定期體檢,我沒事,但我弟弟在初中時查出來了。”
“可能……這也傳男不傳女吧。”
鹿小小自嘲似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