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消耗戰(1 / 1)
這套【盤龍訣】功法是在陸天明入境後,韓師所授。
就見陸天明腹肌驟然收縮內陷,硬抗下這一指。
陳山河也是第一次見天明使出【盤龍訣】,心神感知下。
就見天明丹田內淬體的靈韻,竟然可以隨心而動,瞬息間奔湧匯聚於周文遠所攻擊的小腹處。
周文遠那足以洞穿木板的指勁被驟然分散、化解。
陸天明身形穩若磐石,甚至借勢微微後撤半步,卸去餘力。
兩人兔起鶻落,轉眼便過了十餘招。
場下眾人看得屏息凝神。
周文遠的攻勢如連綿陰雨,無孔不入,指、掌、拳變幻莫測,每一次攻擊都刁鑽狠辣,專攻關節、竅穴、筋腱等脆弱或關鍵之處。
而陸天明的應對則顯得沉穩,他步伐以虎踞樁功為根。
面對周文遠疾風驟雨般的點穴手法,他周身彷彿沒有死角。
無論攻擊來自何方,總能在最後關頭以區域性筋肉不可思議的瞬間強化,將攻擊力道化解。
場面一度陷入僵持,變成了一場消耗戰,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看似周文遠的點穴手法被陸天明的【盤龍訣】鍛體功法剋制,但周文遠眼裡並未有一絲訝異。
因為他同樣知道【盤龍訣】的弱點,那便是施展起來極耗體力。
他敢於叫板陸天明,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對陸天明的功法特點了如指掌。
漸漸陸天明的呼吸開始變得比對手更為粗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始終處於防守姿態,仔細觀察著周文遠的路數。
就在眾人以為陸天明即將因消耗過度而落敗時。
陸天明也漸漸熟悉了對手的套路。
一個險之又險地格開戳向肋下的指風后,陸天明眼中精光一閃。
他的面門故意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空當。
周文遠如他預料的那般攻來。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前,陸天明的手臂肌肉驟然賁張,內息如山洪暴發般集中於左拳,然後贏了上去。
周文遠臉色劇變,暗叫不好,急運內息想要抽回,但陸天明蓄凌冽反擊已至。
拳與指,精鐵般碰撞在一起。
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他此刻所有意志與力量的崩拳,自腰間炸出,結結實實地轟在周文遠因被拉而中門大開的胸膛之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周文遠雙眼暴凸,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透體而入,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移位。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跌落在擂臺邊緣,又翻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住。
陸天明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微微喘息。
這一拳乃全力施為,在那種電光石火的搏殺中根本無法留手收力。
周文遠單手撐地,想要爬起,卻猛地一顫,喉頭劇烈起伏。
他臉色先是漲得通紅,隨即又轉為駭人的青白,顯然是在拼命壓制那口翻湧上來的逆血。
他死死咬著牙關,嘴角仍有一絲猩紅滲出,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胸口傳來的陣陣劇痛告訴他,內傷已然不輕。
場下一片死寂。
此時周文遠抬起頭,望向臺上的陸天明,眼神帶著一種冰冷刺骨的怨毒。
最終,他在隨後趕來的自家隨從攙扶下,勉強站直,一言不發的走下場。
魏無忌端坐主位,率先輕輕撫掌,打破了場中凝滯的氣氛。
“好!”他聲音清朗,帶著毫不吝嗇的讚許,
“進退有據,沉著應變,陸少俠果然名不虛傳。”
隨著他這一聲引領,臺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與議論聲。
周文遠已無意眾人的反應,緩慢走出演武場。
正在眾人都在關注臺上的陸天明時,一直靜立人群中的林峰,彷彿不經意般挪動腳步,恰好與他擦肩而過。
兩人身形交錯的一剎那,極低的耳語聲傳入彼此耳中。
“廢了他,別讓他活著走下來。”
周文遠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未散的痛楚與狠戾。
林峰臉上還是一副嬉笑的表情,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這好辦,五百兩。現銀。”
周文遠幾乎沒有猶豫,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事後老地方見。”說完,他便在隨從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外。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且兩人動作自然,在喧鬧的場中並未引起旁人注意。
然而,陳山河,憑藉【五感通明】大成後的敏銳,將那幾句短暫的對話清晰地捕捉入耳。
陳山河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林峰隨後依舊一副輕鬆旁觀的模樣,甚至隨著臺上新一輪挑戰的開始,還時不時與身旁人點評幾句,顯得興致盎然。
他沒有立刻上臺發起挑戰,而是靜靜觀察著陸天明接下來的表現,就像一頭極具耐心的獵豹,潛伏著靜靜等待著時機。
臺上,陸天明雖勝了周文遠,但顯然消耗巨大。氣息已沒有先前的從容。
他目光掃向臺下:“還有哪位師兄師弟願意賜教?”
短暫的沉默後,挑戰繼續。
或許是見到陸天明擊敗周文遠後體力已消耗大半,亦或是那五百兩彩頭終究誘人,又陸續有三名挑戰者躍上擂臺。
這三場比試,陸天明贏得並不輕鬆。好在還是他技高一籌。
三戰三捷過後,他站在擂臺中央,胸口起伏,汗水已浸透練功服。
連勝四場,似乎只差這最後一場了。
臺下再次陷入寂靜。剩下的挑戰者面面相覷,無人敢再上前。
端坐主位的魏無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優雅地放下茶盞,似乎準備開口,宣佈今日演武的結果。
就在這時,林峰動了。
他臉上帶著那慣常的、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分開人群,不疾不徐地踱步上臺。
他的出現,讓原本有些寂靜的氛圍又重新躁動起來。
“陸師弟,”
林峰在陸天明身前數步站定,拱手笑道,語氣滿是誠懇的欽佩,
“今日連戰連捷,力克強敵,實在令林某歎為觀止。師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韌勁,未來不可限量。”
他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帶著幾分謙遜:“這最後一場,林某本不該上前打擾師弟調息。
只是機會難得,實在心癢,想請師弟再指點幾手。還請師弟千萬手下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