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海東青（1 / 1）
那禿鷲被撞得在空中翻滾了半圈，幾片暗褐色羽毛飄落。
白色鷹隼一擊即退，穩穩懸停在鳥巢前方，展開的雙翼如兩面雪白的盾牌，將巢中雛鳥牢牢護在身後。
它昂首發出清越嘹亮的長鳴，充滿了警告與不屈的鬥志。
“這是……海東青！”
小七的傳音帶著明顯的激動，
“主人，是海東青！真正的萬鷹之神！”
“海東青？”
陳山河心中震撼，凝神望去。他曾聽過關於這種神鷹的傳說，卻從未親眼得見。
“沒錯。”小七快速解釋道，
“並非所有鷹鵰猛禽都能被稱為海東青。
只有靈性極高、戰力卓絕，歷經無數次搏殺與翱翔，最終突破某種血脈界限的雪白矛隼，才有資格獲得這個尊稱。
在妖族古老傳說中，它是天空的霸主，飛羽中的皇者，是真正能被稱作‘萬鷹之神’的存在！”
就在小七解釋的片刻，被激怒的鐵爪妖鷲已穩住身形。
它顯然認出了這隻壞它好事的白色鷹隼，暗褐色的眼中兇光暴射，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嘶鳴，雙翼狂振，捲起猛烈的氣流，再次猛撲而來！
海東青毫無懼色，清鳴一聲，化作一道白色閃電迎擊而上！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空中驟然碰撞，利爪交擊，發出刺耳的金鐵摩擦聲。
羽毛紛飛，靈韻激盪，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鐵爪妖鷲仗著體型更大，力量更猛，攻擊勢大力沉，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而海東青則勝在速度更快，身形更靈巧，飛行軌跡變幻莫測。
它往往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禿鷲的猛攻，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擊，銳利的淡金喙爪每每能在對手身上留下傷痕。
陳山河躲在巖縫中，看得心神搖曳。
這場空中霸主間的搏殺，激烈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戰鬥。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搏殺慘烈，即便是被認為人族同階的練筋大成武者間比武，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同時，他也明白了。
那鳥巢中的雛鳥，看其羽毛已隱隱透出白色光澤，顯然是這隻海東青的孩子。
這鐵爪妖鷲，定是來捕食海東青幼雛的！
兩隻巨鳥在空中上下翻飛，在激烈的搏殺中，不虧是萬鷹之神，海東青憑藉速度優勢，隱隱已佔據上風。
鐵爪妖鷲幾次出擊都撲了個空，愈發狂躁。
它再次振翅，卻不再與海東青纏鬥，暗褐色的眼珠兇光一閃，竟是調轉方向，朝著巖架上那瑟瑟發抖的白色雛鳥拼命衝去！
這一下變故極快。海
東青清唳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驚怒與決絕。
它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化作一道雪白的疾電，奮不顧身地攔截在妖鷲與巢穴之間。
然而，那鐵爪妖鷲眼中竟掠過一絲狡詐與殘忍。
就在海東青撲近、全身心都繫於保護幼雛的剎那，它那原本抓向雛鳥的巨爪在半空中詭異的一變方向。
烏光閃爍的趾爪猛然張開，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狠狠抓向海東青因前撲而暴露出的胸腹！
“不好！”陳山河心中暗叫。
海東青顯然也瞬間察覺自己中計，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鳴。
它拼命拍打寬大的雪白翅膀，想要側身翻滾，擺脫這陰險的一抓。
但距離太近，衝勢太急，一切都已經晚了。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烏黑的鐵爪深深嵌入海東青胸腹間的羽毛與皮肉，帶起一蓬赤紅的血霧與紛飛的白羽。
海東青痛鳴一聲，整個身軀被那巨大的力量帶得一歪，與妖鷲緊緊糾纏在一起。
兩隻巨禽頓時失去了平衡，如同兩團糾纏的烏雲與白雪，在空中上下劇烈的盤旋、翻滾。
妖鷲死死鉗制住海東青，不斷試圖用另一隻爪子與利喙攻擊。
海東青則奮力掙扎，雙翅狂拍，淡金喙爪也不住反擊，鮮血與羽毛如雨點般灑落。
“啾——！啾啾——！”
巖架上，那隻白色的雛鳥眼見母親受制，發出急促而稚嫩的鳴叫。
它焦急地在巢邊來回走動，拼命拍打著尚未完全長成的翅膀，試圖飛起。
然而力量不足，幾次撲騰都未能離巢。
就在這時，或許是過於急切，它小小的身子一個趔趄，竟從高高的巖架邊緣一頭栽了下去！
那團小小的白色身影直直墜向下方深不見底的崖谷，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下墜了十餘丈，氣流越發湍急之際，奇蹟發生了。
那雛鳥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潛能，它不再慌亂，而是拼命穩住身形，迎著呼嘯而上的氣流，用盡全身力氣扇動翅膀！
一下，兩下……它下墜的速度竟然開始減緩，小小的身軀在氣流中艱難地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
終於它飛起來了！
雖然飛得踉蹌、吃力，但它確實搖搖晃晃地穩住了，並且奮力朝著空中那兩隻纏鬥的巨鳥飛去。
它似乎是想要救自己的母親！
幼年海東青徑直衝向正鉗制著母親的鐵爪妖鷲，試圖用自己尚不堅硬的喙去啄擊。
可它實在太小，也毫無戰鬥經驗。
妖鷲甚至沒有特意對付它，只是在與海東青母親搏殺的間隙，隨意地一扭頭，鋒利如鉤的喙緣便狠狠擦過雛鳥的翅膀根部。
“啾——！”一聲淒厲的痛鳴。
雛鳥翅膀上頓時鮮血淋漓，它再也維持不住飛行，歪歪斜斜地打著旋，最終無力地朝著懸崖底部緩緩飄落，勉強落在亂石堆中。
“唳——！！！”
目睹自己孩子受傷墜地，被鉗制的海東青母親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悲鳴。
母性的憤怒與絕望讓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掙扎得更加兇猛，完全不顧自身傷勢，以近乎同歸於盡的架勢瘋狂反撲。
兩隻巨鳥在激烈的搏殺中，高度不斷降低，最終如同兩顆糾纏的隕石，齊齊朝著崖底轟然墜去！
“轟隆！”
一聲悶響，塵土飛揚。陳山河立刻凝神望去。
崖底亂石間，鐵爪妖鷲率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身上也滿是傷口，暗褐色的羽毛凌亂不堪，一隻翅膀似乎折了，姿態歪斜，但眼中兇光未減，顯然還有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