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朝廷震怒（1 / 1）
陳山河緩緩撥出一口氣。
鐵無雙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看完了？”
陳山河點了點頭。
鐵無雙倒吸一口涼氣。
她合上卷軸，看向陳山河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你......看到了什麼？”她問。
陳山河沉默片刻，緩緩道：
“融魂術。下卷主要講了一種秘術。可以將死者靈體，與兵器結合，即所謂器靈。”
“可大幅提升兵器的品階。若死者修為強大，且自願獻祭，甚至……可成就天階神兵。”
鐵無雙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她才低聲道：
“難怪這下卷的傳承如此嚴苛。”
她看向陳山河，目光裡透著幾分後怕。
“師傅當年說過，這下卷所述之術若被別有用心之人掌握，必將為禍蒼生。所以下卷的傳人，必須是品行端正、神魂強大的核心弟子。”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感慨。
“看來，這都是命中註定。”
她站起身，將上下兩卷並排放在桌上，推到陳山河面前。
“小兄弟，你雖非天工閣弟子。但這百鍊成兵錄顯然與你有緣，可否便託付於你了。”
陳山河眉頭微皺：“這是天工閣的鎮派之寶，我只是個外人……”
鐵無雙打斷他，
“師傅臨死前，把鑰匙交給你，應該也是想將此書交於你吧。你天生神魂強大，能修習這下卷，更是天意。更何況……”
她看著他，目光誠懇：
“你親手殺了李天業，替天工閣眾弟子報了血海深仇。這份恩情，天工閣上下，沒齒難忘。”
陳山河沉默著。
鐵無雙繼續道：
“我有個不情之請。日後若有機會，望小兄弟能重振天工閣。
屆時，散落在各處的天工閣弟子，必會聞訊而來，唯你馬首是瞻。”
陳山河聽完，思忖片刻。
他本不想捲入這天工閣因果。
可方才那下卷的內容，已經盡數刻在他腦子裡。想忘都忘不掉。
如今這因果，想避也避不開了。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只是重振天工閣，非一朝一夕之事。”
鐵無雙聞言，臉上露出喜色。
“不急，不急。小兄弟儘管先去忙你的事。天工閣已經等了這麼多年，再等些時日也無妨。”
陳山河將上下兩卷重新卷好，放入銅箱，鎖上。
他把銅箱推回鐵無雙面前。
“這兩卷，暫時還是由你保管。我帶著不方便。”
鐵無雙愣了愣，隨即點頭，接過銅箱，小心翼翼收好。
陳山河將那枚鑰匙重新收入懷中。
阿凝已經順利交到了鐵無雙的手上，幾人道別。
陳山河便踏上回家的路途。
……
清溪城被屠的訊息，是在七日之後傳到朔京的。
這日朝會，兵部急遞送入殿中，滿朝譁然。
皇帝宇文泰端坐御座之上，手捧那封加急奏報，面色陰沉如水。
奏報在殿中傳閱，每過一人，便有一人倒吸涼氣。
“契丹萬餘鐵騎，長驅直入三百里，攻破清溪縣城，屠戮百姓三千餘戶，城內幾無活口……”
兵部尚書唸到這裡，聲音已微微發顫。
“城防營全軍覆沒，縣尉、守備等官吏皆戰死……李家滿門一百一十二口，盡數遇難……”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砰！”
御案上的青玉鎮紙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數瓣。
“萬餘鐵騎！”皇帝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越過邊境三百里，破我城池，屠我子民，沿途關隘竟無一處烽火預警！”
他目光掃過殿中群臣。
“朕養著你們，養著邊關數萬將士，就養出這等結果？”
無人敢應。
殿內落針可聞。
良久，宰相張禹緩緩出列，躬身道：
“陛下息怒。此事確實蹊蹺。契丹此次出兵，不合常理之處甚多。”
皇帝盯著他，“說。”
張禹直起身，聲音平穩：
“其一，時值深冬。北地苦寒，滴水成冰，歷來非契丹用兵之時。此時出兵，輜重補給難以為繼，於兵法是大忌。”
“其二，萬餘鐵騎，絕非小股襲擾。要越過邊境三百里而不被察覺，沿途需經三道關隘、五處烽燧。除非……”
他頓了頓。
“除非有人接應。”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兵部尚書皺眉道：“宰相的意思是，有內奸？”
“未嘗沒有可能。”張禹看向御座，“否則，如何解釋烽火未燃、關隘失聲？契丹人難不成是飛過來的？”
“其三，與往常契丹襲擾邊境圖財不同，這次青溪縣竟然全城被屠，無一活口，而另外沿途的其他幾個小城只是遭到了劫掠，丟失了些財物”
“此次契丹人顯然是奔著青溪縣而去，而屠城所為更像是想掩蓋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大理寺卿韓青也出列附和：“臣附議。此案疑點甚多，需徹查到底。”
皇帝宇文泰沉默片刻。
“那依你們之見，誰來查？”
殿內靜了一瞬。
宰相張禹沉吟道：“此事涉及邊關、軍情、內奸，尋常衙門恐難勝任。臣建議，由玄鑑司與大理寺聯合徹查。”
玄鑑司。
這個名字在殿中響起時，不少大臣眼皮跳了跳。
那是直屬天子的秘密機構，專司刺探情報、監視百官。
人員來歷神秘，行蹤不定，只聽命於皇帝一人。
大理寺則是朝廷最高刑偵衙門，專辦大案要案，查案手段了得，歷任司正皆以鐵面無私著稱。
兩個衙門聯手，意味著此案再無半點遮掩餘地。
皇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準。”
“宣玄鑑司指揮使，即刻入宮。”
……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內。
兩人跪在御案前，等候旨意。
左首那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
他是玄鑑司指揮使，沈鶴。常年隱於暗處，朝中見過他的人寥寥無幾。
右首那人身形魁梧，麵皮黝黑，著緋色官袍，腰懸銀魚袋。
大理寺卿，韓青。辦過的大案要案，摞起來能有一人高。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清溪城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臣已知悉。”兩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