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半路截殺(1 / 1)
第二日天剛亮,各路人馬便按計劃動身。
姜瀾帶著蘇錦和影殺衛先行出發,清剿前路暗線。
江若汐快馬趕赴海陽,整備水師。
盧清越留在薊城,安排密函昭告天下的事宜。
諸葛亮坐鎮軍師府,統籌全域性。
而洛雲霄帶著薩仁、納蘭雲歌、千黛薰、趙雲,率兩千精銳飛羽騎,悄無聲息地出了薊城,直奔賀蘭部聖湖而去。
洛陽幕府深處,土御門雄枯坐在密室之中,指尖捏著薊城暗線傳來的密信,枯樹皮般的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
他抬手召來兩名弟子,聲音沙啞如鬼:“去賀蘭聖湖的路上,截殺洛雲霄。
記住,殺不了,就打聽他的生辰八字,要他的血,毛髮,或者貼身衣物。
完不成任務,提頭來見。”
“是!”
座下兩名黑衣女子眼神冷冽,領命後轉身離去。
距離賀蘭聖湖僅剩八十里的黑松峽,兩側是遮天蔽日的黑松林,中間只有一條窄道貫通,是前往聖湖的必經之路。
此時雖然是十月,但北境寒冷,時近黃昏,風雪交加,氣溫驟降。
風雪卷著松濤呼嘯,洛雲霄一行人的宿營地便紮在峽口避風處。
三十名飛羽騎親衛在外圍布了三道暗哨,篝火噼啪作響,映著漫天風雪。
土御門雄派來的兩名死士,已經在松林裡潛伏了整整一天。
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姐姐影姬,戴黑紋般若面具,土御門雄親傳易容術,能完美復刻目標的聲線、氣息、甚至習慣性小動作。
妹妹幻姬,戴白紋般若面具,精通九菊一派幻術,能造以假亂真的幻境陷阱。
二人都是內勁境巔峰,是土御門雄豢養二十年的死士。
幻姬指尖掐訣,松林深處瞬間浮現出十幾個東瀛斥候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往峽外竄,故意碰落松枝,發出清晰的響動。
“有情況!”
外圍的親衛瞬間警覺,納蘭雲歌抓起長弓起身,鷹隼般的眼睛掃向松林深處,“姜瀾,跟我去看看,別是東瀛人的暗哨摸過來了。”
姜瀾也握緊了短刀,她太清楚九菊一派的行事風格,絕不能給對方偷襲的機會。二人對視一眼,帶了十名親衛,翻身上馬衝進了松林。
剛進松林,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漫天風雪變成了無邊無際的迷霧,前後左右全是一模一樣的黑松樹,連親衛的身影都消失不見。
幻姬早已佈下了幻術迷宮,就是為了把洛雲霄身邊最能打的兩人困住。
“不好,這感覺,是幻術!我們中計了!”
姜瀾立刻警覺起來。
宿營地內,篝火突然晃了晃。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風雪裡走出來,正是納蘭雲歌,身上沾著雪沫,手裡的長弓斜挎在肩上,快步走向洛雲霄的帳篷。
門口守著的趙雲見自家主將巡視歸來,與她點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主公,剛才松林裡有動靜,我追上去發現是幾隻野狼而已。”
納蘭雲歌掀簾進了帳篷,先是躬身行禮,往洛雲霄身邊走。
可她剛走兩步,就對上了洛雲霄冰冷的目光。
“站住。”
洛雲霄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腰間的佩刀,語氣沒有半分波瀾,“納蘭是我的女人,進我的帳篷從來都不會鞠躬,舉止很自然。
你不是納蘭。
是土御門雄派你來刺殺我的吧?”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細節,洛雲霄還真被眼前這個冒牌貨騙了。
這個女人從聲音到身材,模仿的惟妙惟肖。
但是真正的納蘭是不會跟自己生分的。
“主公,你開什麼玩笑,我是雲歌啊。”
納蘭雲歌依舊語氣平靜,微微一笑。
“別跟我演戲,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影姬臉色驟變,知道自己露了破綻,當機立斷抽出短刀,淬毒的刀尖泛著幽藍的光,直撲洛雲霄的心口。
她算準了趙雲在門外,洛雲霄孤身一人,哪怕是先天境也能逼他退兩步,拿到他的血和毛髮。
可她剛撲出去,洛雲霄已經起身,浩然正氣劍訣催動,金色劍意瞬間席捲整個帳篷,只一招就震飛了她手裡的短刀,反手扣住她的咽喉,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就在這時,帳篷簾再次被掀開,姜瀾衝了進來,手裡握著短刀,厲聲喊著“主公小心!”
說著與影姬打了起來,二人越打距離洛雲霄越近。
洛雲霄微笑著看二女相鬥。
可他下意識放出斥候直覺籠罩方圓百丈,看看有沒有同黨。
卻發現有兩股殺氣就在眼前。
隨即明白過來,眼前的納蘭和姜瀾,都是冒牌的。
呵,差點被你們給騙了。
說時遲那時快,姜瀾突然刀尖一轉,從側後方直刺洛雲霄後心。
“露餡了吧。”
因為有了防備,洛雲霄先天境罡氣瞬間炸開,幻姬的短刀離他後背還有半尺,被罡氣震得寸寸碎裂。
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一口黑血噴出來,倒飛出去撞在帳篷柱子上,被隨後衝進來的趙雲當場按住,捆得結結實實。
前後不過十息,兩名精心佈局的死士,盡數被活捉。
“主公,是屬下失職!”
趙雲一臉愧疚,沒想到敵人會變成納蘭雲歌和姜瀾的樣子。
後背嚇出一身冷汗。
“沒事,敵人狡猾,你無需自責。”
納蘭雲歌和姜瀾此時終於從幻術迷宮裡繞出來。
趕回帳篷時只看到被捆住的兩個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姜瀾一臉後怕,跪在地上請罪:“是屬下大意了,讓刺客有機可乘!
請主公責罰。”
洛雲霄對姜瀾擺擺手,示意起來。
他蹲下身,看著兩個戴著面具的死士,語氣冷冽:“說吧,你們要我的生辰八字和心頭血,是為了咒殺,對不對?”
影姬和幻姬表情平靜,互相對視一眼,同時咬碎藏在牙裡的毒藥,當場氣絕。
“嘖。可惜可惜,擁有如此手段,卻是東瀛死士。”
洛雲霄看到二女死的如此決絕,不禁有些惋惜。
“今晚屬下會加派人手巡邏,不會再讓刺客有可乘之機。”
姜瀾命人將刺客屍體收殮,繼續巡視。
第二日風雪停歇,一行人翻過雪山埡口,眼前豁然開朗。
賀蘭聖湖如同一塊嵌在皚皚雪山裡的藍寶石,湖面千年未曾結冰,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澤。
湖邊的瑪尼堆連綿不絕,掛滿了寫著白巫經文的經幡,風一吹,經幡獵獵作響,帶著淨化人心的力量。
湖心處立著一座天然黑湖石砌成的石屋,沒有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跡,屋前種著成片的雪蓮花,淡淡的白霧浮在湖面,如同仙境。
此處就是蒼鸞上師的居所。
幾人剛到湖邊,石屋的門被緩緩開啟。
蒼鸞上師緩步走了出來,滿頭銀髮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挽著。
臉上帶著歲月刻下的細密皺紋,一雙眼睛卻像聖湖的水一般清亮,沒有半分渾濁,彷彿能看透人心。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寬袖巫袍,袖口和領口繡著銀線的蒼鸞圖騰,手裡握著一根通體瑩白的溫玉巫杖,杖頭嵌著一顆鴿蛋大的水膽瑪瑙。
明明只是靜靜站著,卻讓人下意識地心生敬畏。
薩仁快步上前,對著蒼鸞上師躬身行禮,眼眶泛紅:“師父,我回來了。”
薩仁自從跟了洛雲霄,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
再次見到師父,眼圈紅紅的,拉著她老人家的手,表情親暱。
蒼鸞上師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越過她,落在了洛雲霄身上。
定定地看了洛雲霄半晌,渾濁與清亮在眼底交替,最終緩緩開口:“紫氣動燕山,雲起覆中原,霄漢承龍脈,一指定江山。”
“紫微星臨凡,護龍脈而生。”
蒼鸞上師緩緩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老身守了聖湖六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命格被天機完全遮掩的人,只看得出你身負龍脈氣運,卻看不透你的前路。
難怪我這傻徒弟,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你。”
洛雲霄上前一步,對蒼鸞上師深深躬身行禮:“晚輩洛雲霄,見過上師。
此次前來,是為求上師煉製替身玉俑,抵禦東瀛邪術咒殺,護我華夏龍脈。”
蒼鸞上師沒接話,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納蘭雲歌,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丫頭,當年你是我賀蘭部最耀眼的明珠。
蹋頓和樓班曾經明裡暗裡都在爭你,許你正妃之位。
如今為了一個漢家男人,叛離部族,連祖宗的牧場都不要了?”
納蘭雲歌上前一步,對蒼鸞上師躬身行禮:“上師,蹋頓、樓班之流勾結東瀛邪祟,苛待賀蘭部族人,鳥盡弓藏。
這樣的人,我不屑與之為伍。
洛將軍護漢地百姓,也護我草原族人,跟著他,比空有虛名的皇后之位要強。”
蒼鸞上師挑了挑眉,沒再追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各位遠來是客,進來喝茶吧。”
幾人進了石屋,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幾個蒲團,牆上掛著白巫的傳承圖騰,角落裡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蒼鸞上師坐在主位的蒲團上,看著洛雲霄,開門見山:“薩仁的信,我收到了。
替身玉俑,以聖湖底千年溫玉為料,需融入我本命巫力,再加上受護者的生辰八字、一滴心頭血、肖像圖才能煉成。
每煉一枚,我要折損一年陽壽,以我如今的修為,最多隻能煉三枚。
說說吧,這三枚玉俑,你打算給誰?”
老先知認為,土御門雄的咒殺術,首殺目標就是洛雲霄。
這第一枚玉俑,必然是他自己的。
但是她還是想問問,在他心裡,有沒有薩仁的位置。
洛雲霄沒有半分猶豫,開口擲地有聲:“第一枚,給薩仁。
第二枚,給我的軍師諸葛亮。
第三枚,給我的幽州別駕盧清越。”
滿室寂靜。
蒼鸞上師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雙目微眯看著洛雲霄:“你自己不要?你就不怕土御門雄的咒殺,千里之外取你性命?”
洛雲霄看向蒼鸞上師,語氣坦蕩堅定:“我有自信讓刺客無法近身。
況且我有浩然正氣在身,先天境初期巔峰修為,邪術難傷。
薩仁是白巫大祭司,是陰陽師邪術的剋星。
土御門雄要斷龍脈,第一個要除的就是她。
諸葛軍師是我軍的大腦,盧別駕是幽州的根基,內政民生、糧草軍械全靠她撐著。他們三個,比我更需要這玉俑。”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久前在海神廟一戰,我被安倍景明的血咒困住,差點身死。
是薩仁以自身壽命為引,以命換命救了我。
她的安危,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