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南匈奴單于攣狄雲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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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蔡文姬已經整理好衣衫,緩步來到洛雲霄面前,斂衽行禮,動作端莊優雅:“將軍千里馳援,救我於水火,救百姓於虎口,此恩此德蔡琰無以為報,願效犬馬之勞,以謝將軍。”

洛雲霄再次扶起她:“蔡大家不必多禮。

令尊蔡中郎是天下文宗,著書立說,為往聖繼絕學,我素來敬重。

你是大漢才女,豈能讓匈奴人擄走,受此屈辱。

我剛平定烏桓五部,途中遇到流民,才知道你被匈奴劫掠。”

“蔡大家如果願意隨我回薊城,我會為你安排居所。

也會派人幫你尋找令尊的藏書、文稿,絕不讓蔡中郎的畢生心血,埋沒在亂世之中。”

蔡文姬聞言,眼眶再次泛紅,對著洛雲霄再次深深一揖。

“洛將軍仁,蔡琰多謝。”

她父親被殺,孤身逃難,被匈奴擄走,看盡世間冷暖,從未有人像洛雲霄這樣,救了她的命,還顧及她的尊嚴,看重她父親的心血。

伏擊戰結束的第二日,洛雲霄整頓隊伍,繼續返程。

負責殿後的姜瀾帶來一個訊息:南匈奴單于攣狄雲華,親率三千精銳騎兵,已經到了稒陽縣外三十里,派使者前來求見。

眾人聞言,瞬間警惕起來。

洛雲霄揚了揚眉毛:“攣狄雲華?男的女的?”

“是女的。”

姜瀾據實稟報。

洛雲霄哦了一聲,沉思片刻。

趙雲沉聲道:“主公!攣狄雲華定是為了這支劫掠隊而來,我們殺了她的堂弟,抓了她的一千騎兵,她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末將願率軍迎敵,定讓她有來無回!”

納蘭雲歌也握緊長弓,冷聲道:“南匈奴騎兵雖勇,卻擋不住我們的連弩和銳騎,主公不必擔心。”

洛雲霄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她如果是來興師問罪,就不會只帶三千人,更不會先派使者來。

攣狄雲華剛登上單于之位,曹莽對她虎視眈眈,左賢王又一直覬覦她的王位。

她這個時候來,八成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談條件的。”

洛雲霄見到使者,說道:“讓你們單于過來,我在這裡等她。”

半個時辰後,攣狄雲華帶著數十名親兵,策馬來到營地。

洛雲霄注意到,這匈奴的雲華單于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七八歲。

容貌明豔,一身紅色勁裝,胸部飽滿,身材火辣。

頭戴單于金冠,眼神銳利。

腰間挎著彎刀,騎在白馬上身姿挺拔,絲毫沒有小女兒的嬌柔。

渾身散發著女王的氣場。

她身後的親兵眼神警惕地掃視營地,時刻防護自家單于。

攣狄雲華翻身下馬,走到洛雲霄面前,沒有行禮,只是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洛將軍,久仰大名。

我今日來,不是為了烏力吉那個蠢貨,也不是為了那一千降兵。

我是來和將軍談一筆交易。”

洛雲霄挑眉:“單于請講。”

“烏力吉違抗我的軍令,擅自劫掠關中百姓,壞了我南匈奴和大漢的規矩,死有餘辜。”

攣鞮雲華語氣平靜,“將軍殺了他,是幫我清理門戶。

我不僅不怪你,還要謝你。

那一千降兵,將軍想殺想放,全憑將軍處置,我絕無半句怨言。”

聽聞此話,趙雲、納蘭雲歌等人都愣住了。

沒想到她會是這個態度。

洛雲霄神色平靜:“說說你的條件。”

果然,攣狄雲華話鋒一轉:“我知道將軍和曹莽是死敵。

曹莽挾天子以令諸侯,一直想拉攏左賢王,借匈奴的兵力對付將軍,許諾事成之後,把幽州北部劃給南匈奴。

我知道曹莽是什麼人,他今天能許諾劃地,明天就能揮師北上,將我匈奴滅掉。

與其與曹莽虎狼為伴,不如和將軍結盟。”

她拱了拱手:“我南匈奴,願與將軍歃血為盟,共同抵禦曹莽。

我可以出動 5萬精銳騎兵,助將軍對抗曹莽的 30萬大軍。

我只有兩個條件。

將軍承認我南匈奴單于的合法地位,互開邊境互市,大漢不得隨意攻打南匈奴;

將軍需幫我平定左賢王叛亂,穩固我的王位。”

洛雲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打量著面前的美女單于,暗贊這人很識時務,是個有腦子的。

目前幽並二州兵力不足,加在一起也不過23萬大軍。

敵不過曹莽的40萬。

現在攣狄雲華送來5萬精銳騎兵,就是雪中送炭。

和南匈奴結盟,不僅能解決兵力問題,還能徹底穩住草原後方,不用擔心他出兵中原的時候,被南匈奴背後捅刀。

此時納蘭雲歌、姜瀾、趙雲等人都望著洛雲霄,不知他會作何決定。

洛雲霄緩緩開口:“單于的條件,我可以答應。

不止如此,互市之中,我幽州的鐵器、糧食、布匹,可以平價賣給南匈奴。

左賢王的叛亂,我派人幫你平定。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洛將軍請將,我洗耳恭聽。”

“從今往後,南匈奴不得再劫掠大漢邊境的百姓。

不得再和曹莽、東瀛人有任何勾結。

但凡有違,盟約作廢,我必率幽州鐵騎,踏平南匈奴王庭。”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攣狄雲華立刻拔出腰間的彎刀,割破指尖,將血滴在侍衛準備的酒碗裡。

洛雲霄也拔出佩劍,割破指尖,滴血入碗。

兩人同時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將碗摔在地上,歃血為盟。

河谷裡的漢軍和匈奴親兵,同時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酉時的草原,落日熔金。

把黃河灘塗的黃沙染成了暖橙色。

“天色不早了,雲華單于不如留下吃頓便飯吧,我剛讓人打了一隻野鹿。

估計你還沒嘗過我們幽州的烤紅薯,土豆,玉米味道很不錯。”

“既然將軍如此好客,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我早就聽說幽州在洛將軍的治理下,煥然一新。

高產作物紅薯、土豆,玉米堆滿糧倉,當地百姓不再為糧食發愁。”

攣狄雲華目光灼灼望著洛雲霄,眼底滿是羨慕。

“單于的訊息很靈光,不錯,目前我們正在推廣高產作物,到時候可以賣給你們一些種子,栽種方法也可以派農官指導你們。”

“那就太好了,不管什麼價格,我們都可以接受,畢竟糧食問題能解決,是一件大事。”

“不著急,來日方長,慢慢研究。”

洛雲霄心中竊喜,到時候可要好好宰你一大筆。

此時野鹿已經打來去毛清洗乾淨。

洛雲霄命親兵在河谷背風處紮了簡易的營地,點燃篝火,架上野鹿炙烤。

油脂滴在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飄出老遠。

親兵們搬來了胡凳,擺上了幽州帶來的米酒、草原的馬奶酒,還有風乾肉。

一場簡單熱鬧的野炊就此鋪開。

除了洛雲霄,作陪的只有攣鞮雲華、蔡文姬,趙雲、納蘭雲歌、姜瀾、千黛薰,沒有多餘的官吏、親兵。

攣狄雲華的親衛不放心,要跟在旁邊守衛,被單于支到一邊。

洛雲霄特意給雲華單于和蔡文姬準備了黃燦燦的棒子麵粥,椒鹽土豆片、熱騰騰的烤紅薯。

攣狄雲華依次試了一下,眼神突然明亮起來,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一個勁的誇讚:“我從沒吃過這些東西,這個金黃色的叫什麼?”

“玉米粥。”

“這個鹹滋滋,軟糯可口的是什麼?椒鹽...土豆片?”

“對,味道不錯吧。”

“不錯,很好吃,這個烤紅薯很甜,很美味。”

雲華單于突然語氣有些沉重,“如果有了這些作物,我們族人就不會顛沛流離,也會少很多內部紛爭。”

洛雲霄自然也沒忘了蔡文姬,親手遞上吃食,對方吃的很盡興。

...

洛雲霄將烤得最嫩的鹿脊肉,分成兩份,一份遞給雲華單于,一份遞給蔡文姬。

笑道:“吃完素的,再嚐嚐草原的野鹿。

單于、蔡大家不要客氣。”

攣狄雲華接過鹿肉,爽朗一笑。

舉起面前的酒碗,全然沒了之前的疏離冷淡:“洛將軍太客氣了,今日能與將軍歃血為盟,是南匈奴的運氣。

這碗酒敬將軍,敬我們日後同心同德,共抗曹賊!”

說罷,她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絲毫沒有女子的扭捏,盡顯草原女王的英氣。

酒局確實可以拉近生人之間的距離。

酒過三巡,在篝火和美酒的催化下,氣氛愈發融洽。

攣狄雲華放下酒碗,轉頭看向蔡文姬,臉上的笑意斂去,多了幾分鄭重與歉意,對蔡文姬斂衽行了一禮。

這是匈奴貴族對敬重之人的禮節。

“蔡大家,今日我當著洛將軍和諸位的面,給您賠罪。

烏力吉是攣狄卓格的堂弟,他麾下的劫掠隊,是卓格私自派出去的。

是我管束不力,讓您和被擄的百姓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是我的過錯。”

洛雲霄坐在一旁,看著雲華單于向蔡文姬行禮,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女人,能屈能伸,是個做大事的。

他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

這筆買賣不虧。

“回到王庭後,我會給您和所有被擄的百姓一些補償。

每戶牛羊二十頭、布匹十匹,所有被劫掠的財物,我儘量會追回。

卓格這個禍根,我也會和洛將軍聯手清除,不會讓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蔡文姬連忙起身扶住她,微微回禮,動作端莊溫婉:“單于不必如此。

此番動亂,罪魁禍首是攣狄卓格、是李傕郭汜的亂兵,而非單于你。”

她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繼續道:“更何況,如今單于與洛將軍歃血為盟,共抗國賊曹莽,護漢匈兩地百姓安寧。

我個人的委屈,比起天下百姓的安穩,不值一提。

我不會計較,日後還會盡力促成兩地互市、百姓和睦,不負將軍與單于的同盟之約。”

蔡文姬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水光。

自己被擄走時受的屈辱,那些死去的百姓,想起父親的遺稿還不知散落在哪裡。她把這絲水光壓了下去。

比起天下百姓的安穩,自己這點委屈,確實不算什麼。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趙雲忍不住撫掌讚歎:“蔡大家深明大義,格局非凡,末將佩服!”

納蘭雲歌也點頭道:“蔡大家說的是,漢匈百姓本就不該互相劫掠,只有聯手抗賊,才能都過上安穩日子,我納蘭雲歌敬你一碗。”

素來清冷的姜瀾,看向蔡文姬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敬佩。

洛雲霄更是笑著頷首,心裡愈發覺得自己救回蔡文姬的決定無比正確。

蔡文姬跟盧清越一樣,也是有風骨,有格局的女人。

攣狄雲華眼底滿是歎服,再次舉起酒碗:“蔡大家果然不愧是天下聞名的才女,這份胸襟與見識,我自愧不如。

這碗酒,敬您的深明大義!”

蔡文姬也舉起酒碗,兩人相視一笑,一飲而盡,之前的隔閡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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