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軍中瘟疫(1 / 1)
這洛雲霄簡直是一頭牲口,也太能折騰了。
不行,七日醉的毒還是太緩了,照這樣下去,他還沒毒死,我就先被他折磨死了。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院子,心裡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讓他先倒下。
接下來幾日,她強撐著伺候洛雲霄起居飲食,故意將七日醉的分量在酒菜裡增加一倍。
一舉一動依舊溫柔體貼。
彷彿真的是一個傾心於他的普通女子。
納蘭雲歌和姜瀾看到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姜瀾更是好幾天都沒跟洛雲霄說話,每次見到曹婉,都用眼神狠狠瞪她。
曹婉卻毫不在意,依舊每天溫柔地伺候洛雲霄,偶爾還會在他面前彈彈琴,跳跳舞,把洛雲霄哄得十分開心。
很快,轉眼到了第五天。
這天早上,洛雲霄起床時,突然臉色一白,捂著胸口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將軍!”
曹婉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將軍您怎麼了?快傳軍醫!”
洛雲霄擺了擺手,虛弱地說道:“不用……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說著,身子一軟,倒在了曹婉的懷裡。
曹婉抱著他,眼底露出得意的笑容。
七日醉,無色無味,入體七日才會毒發,毒發時毫無徵兆,就算你是先天境後期的高手,也查不出來。
洛雲霄啊洛雲霄,你終究還是栽在了我的手裡。
曹婉暗自得意,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她正想著,懷裡的洛雲霄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哪裡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你笑什麼,我中毒,你很高興嗎?”
曹婉瞬間寒毛直豎,笑容僵在臉上,期期艾艾道:“將軍……你沒中毒?”
洛雲霄推開她,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那不過是他提前準備好的雞血。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曹婉:“你怎麼知道我中毒了,是你乾的吧?
七日醉,確實是居家旅行,殺人必備的好東西。
可惜,對我沒用。”
“妾身...不明白將軍在說什麼。”
曹婉聲音有些顫抖,臉色一點一點的變白。
洛雲霄繼續說:“別裝了。
這些天你在酒裡下了毒,參湯裡也下了毒。
你手帕上的迷情香,寢衣上的迷魂散,都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
你的房中術確實厲害,但對我沒用。”
“不可能!”
曹婉不裝了,後退幾步厲聲道,“七日醉天下無解,你怎麼可能沒事?”
“天下無解,不代表我無解。”
洛雲霄淡淡道,“我體內有血煉噬神蠱,一切毒素對它來說都是補品。
你下的那些毒,都被它吃了。”
原來,從曹婉第一次端著酒進來,洛雲霄就知道酒裡有毒。
千黛薰早就查清楚她是曹彰的義妹,曹莽麾下繡衣使的頂尖殺手,精通媚術、用毒和房中術。
洛雲霄將計就計,故意喝下毒酒,就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
曹婉知道自己暴露了,眼神一狠,從髮髻裡拔出一根毒簪,刺向洛雲霄的咽喉。
“我殺了你這狗賊!”
洛雲霄側身躲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毒簪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姜瀾推門衝了進來,拔刀指著曹婉:“妖女!我早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今天我就殺了你,為主公除害!”
曹婉見大勢已去,猛地咬向自己的舌頭。
姜瀾眼疾手快,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裡塞了一團破抹布。
“嗚嗚……”曹婉拼命掙扎,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洛雲霄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曹婉,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知道的情報都說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曹婉扭過頭,不肯說話。
洛雲霄也不著急,對姜瀾道:“把她帶下去,交給千黛薰。讓她好好‘伺候’曹姑娘,我相信,曹姑娘很快就會想通的。”
“是!”
姜瀾拖著曹婉就往外走。
曹婉嚇得渾身發抖。
她聽說過東瀛伊賀忍眾,千黛薰的名聲。
手段極其殘忍,一旦落在她手裡,比死還難受。
“等等!”
曹婉連忙喊道,“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別把我交給她!”
洛雲霄示意姜瀾停下。
曹婉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是曹彰的義妹,三年前被曹莽選中,加入繡衣使。
我來到白馬城,名義上是看望姐姐,實則是替曹彰盯著樂進。
樂進是曹丕的人,曹彰不放心。
我的任務是在必要時控制樂進,或者除掉他。”
“現在曹傢什麼情況,如實招來。”
曹婉猶豫片刻:“曹家現在內部亂得很。
曹丕和曹植為了爭世子之位,鬥得你死我活。
曹丕拉攏了賈詡和大部分文官,曹植則有楊修和曹家宗室支援。
曹彰擁兵十萬,也對世子之位虎視眈眈。
曹莽對他們三個都不信任,一直在暗中挑撥他們的關係,讓他們互相牽制。”
洛雲霄聽完,問道:“是曹彰讓你行刺我?”
曹婉搖頭:“沒有,殺你是我臨時起意。
我想立功,想在曹家站穩腳跟,義兄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他做成大事,就讓我當正妻。”
洛雲霄:“你義兄的妻子不是你?”
曹婉苦笑:“我只是義妹,不是妻,他正妻是清河崔氏的女兒,我算什麼。”
“你還知道什麼,一塊說了吧。”
“還有……”曹婉咬了咬嘴唇。
“鮮卑軻比能已經出兵了,曹莽和軻比能約定,只要軻比能拿下幷州,就把河套平原割給他。
現在,曹莽已經在官渡集結了二十萬大軍,準備等軻比能南下,就兩面夾擊,奪回白馬城和黎陽津。”
洛雲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果然,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幷州失守,鮮卑南下,他現在腹背受敵,局勢瞬間變得危急起來。
洛雲霄沉默片刻,對姜瀾說:“把她帶下去,好好看管。
不要為難她。”
姜瀾點頭,押著曹婉出去了。
納蘭雲歌走到洛雲霄身邊:“主公,你對她心軟了?”
洛雲霄搖頭:“不是心軟。她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納蘭雲歌:“可憐?她要殺你。”
洛雲霄:“她只是想活著,活得好一點。曹家的女人,有幾個能自己做主的?”
就在這時,傳令兵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兩封急報,臉色凝重:“主公!諸葛軍師和江將軍的捷報!還有幷州的急報!”
洛雲霄接過急報,先開啟了諸葛亮的那封。
信中寫道,劉備果然派關羽率三萬騎兵攻打新野,趙雲按照原定計劃,從丘陵地帶側翼衝殺,關羽大敗,損兵折將,退回樊城。
劉備不甘心,又派張飛攻打樊城,納蘭鐵山堅守不出,等張飛疲憊,趙雲從背後夾擊,張飛再次戰敗。
現在,劉備已經退守新野,不敢再輕易北上。
江若汐的捷報則說,周瑜率領江東水師攻打鬱洲山,江若汐利用海島地形,打游擊伏擊,燒燬了江東水師三十多艘戰船,斬殺敵軍一萬餘人。
周瑜久攻不下,糧草耗盡,只能退回長江南岸。
現在,廣陵以東的海域,已經牢牢掌握在幽州水師手中。
兩封捷報,稍稍緩解了洛雲霄的壓力。
可幷州的急報,卻讓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急報上的內容,和曹婉說的一模一樣,牽招戰死,雁門關失守,鮮卑十萬騎兵正在南下,幷州各地紛紛告急。
洛雲霄握緊了手中的急報,目光看向官渡的方向。
曹莽以為,鮮卑南下,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可他打錯算盤了。
洛雲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曹莽想玩兩面夾擊,那他就先破了鮮卑,再回頭收拾曹莽。
“傳我命令。”
洛雲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雲立刻率領三萬白馬義從,星夜馳援幷州,納蘭鐵山留守樊城,繼續牽制劉備。
江若汐率領水師主力,北上渤海灣,防備鮮卑從海上偷襲。
其餘大軍,隨我駐守白馬城,嚴陣以待,準備迎戰曹莽的二十萬大軍。”
“是!”
親兵應聲退下。
白馬城拿下後的第六天,爆發了瘟疫。
最先倒下的是南城的一個白狼寨老兵。
他晚間開始莫名的高燒,咳血,身上長出黑色的斑點。
軍醫以為是普通的時疫,開了幾副驅寒的藥。
第二天早上,那個老兵死了。
死的時候渾身發黑,七竅流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活活憋死的。
柳青禾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僵硬了。
她掀開老兵的衣領,看見那些黑色的斑點從胸口蔓延到脖頸,像一張蜘蛛網。
她面色凝重,轉身對身邊計程車兵說:“所有接觸過他的人立刻隔離。”
但是已經晚了。
三天之內,城內感染人數突破三千。
五天突破一萬。
七天的時候,感染人數超過三萬,每天病死五百人。
百姓每三戶就有一人病死。
街上到處是哭聲,到處是焚燒紙錢的菸灰。
靈棚從城東搭到城西,白幡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白色的森林。
洛雲霄站在城頭,看著城中的慘狀,心中焦急。
瘟疫來勢洶洶,蔓延整個中原。
根據探子來報,曹軍陣營也在全力抗疫。
洛雲霄給薊城的盧清越、給新野的諸葛亮飛鴿傳書,說明白馬城的情況,詢問他們那裡有沒有暴發疫情。
囑咐他們一定要小心。
柳青禾走到他身後,聲音沙啞:“將軍,咱們草藥不夠了。
軍中的草藥最多還能撐三天。”
洛雲霄轉過身,看見她的眼睛佈滿血絲。
她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還缺什麼藥?”
柳青禾把一張藥方遞給他。
紙上寫著幾味藥的名字:七葉一枝花、獨角蓮、金線重樓、血見愁。
洛雲霄也略懂草藥,這些都是生長在深山老林裡的草藥,尋常地方根本找不到。
“附近哪座山可以採藥?”
洛雲霄問。
柳青禾攤開輿圖,指著白馬城西南方向的一片山脈:“藥王山,離這裡一百五十里。
根據縣誌記載,那裡盛產草藥,但山上有猛獸出沒,還有山匪。”
洛雲霄看了一會兒輿圖,抬起頭:“我親自帶人去。”
柳青禾一愣:“將軍,你是三軍主帥,還是我去吧。”
洛雲霄搖頭:“我不去誰去?你要留下來守城,組織軍醫照顧傷病。
只有我去最合適。”
柳青禾還想說什麼,洛雲霄抬手製止了她。
“千黛薰也留下,幫你維持秩序。
姜瀾、納蘭跟我去藥王山。
戶曹盧光宗負責調配物資,青禾盯著他。
另外派人去附近村鎮,大量收購所需藥材。”
他頓了頓,又說,“城裡的百姓,能救一個是一個,爭取不要放棄任何一個。”
柳青禾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將軍放心,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當夜,洛雲霄帶著納蘭雲歌、姜瀾,以及李二狗、賀平、葉榮、週迴等二十個白狼親衛,每人攜帶兩個藥簍,策馬出了南門。
她站在城頭,看著南門的方向,直到那隊人馬消失在地平線,才轉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