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推心置腹（1 / 1）
洛雲霄正盤膝調息，聞言緩緩睜眼，神色淡然：“主人說笑了，我不過是僥倖得手。
沈青衣那三十幾個死士都是先天境，我就算丟下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主人於我有恩，教我煉丹的本事，許我丹房自由。
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自然不忍看你落入沈青衣手中，任他折辱。”
他刻意弱化自己的實力，只裝出一副念及恩情、順勢而為的模樣。
殷素心默然半晌，眼底掠過一絲悵然，輕聲喟嘆：“你雖然來惡人谷不到兩個月，卻比我那幾個徒弟，有良心多了。
沈青衣狼子野心，血和尚貪得無厭，柳三娘痴心錯付。
鐵崑崙與鬼手劉雖然忠心，卻太過耿直，心機不足。”
她望向密室牆壁上掛著的一柄寶劍，眸光陷入回憶：“你可知，我為何會從威震武林的盟主，落草為寇，淪為這惡人谷的谷主，與亡命之徒為伍？”
洛雲霄微微搖頭：“小人不知，也不敢妄加揣測。”
他心中實則早已有所察覺，殷素心修為高深，自帶宗師氣度。
雖然性情乖戾，但賞罰分明，不是一般的山林野匪。
殷素心收回目光：“當今武林盟主，名叫慕容宸，他曾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也是我親手養大之人。”
這話一出，洛雲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慕容宸的名字，他之前聽盧清越講解天下武學時，提到過這個名字。
如今的慕容家勢力滔天，掌控武林盟，麾下有八大宗門、十二世家，弟子遍佈天下。
與宗師展雲是莫逆之交。
誰能想到，這位權傾武林的盟主，竟是殷素心的徒弟。
“當年我執掌武林盟，威震黑白兩道。
慕容宸從小天資卓絕，對我恭敬有加，事事貼心，我便將他當作親傳弟子，傳授他《紫府玄元訣》
甚至讓他執掌武林盟的半數權力，待我百年之後，便將盟主之位傳給他。”
殷素心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我以為自己看對了人，卻沒想到，他和沈青衣一樣包藏禍心。”
“十五年前，我為衝擊宗師境後期，閉關半年。
將武林盟的大小事務，盡數交由慕容宸打理。
萬沒想到，他早已暗中勾結八大宗門的高手，密謀奪權。
他一邊對外宣稱我閉關走火入魔，性命垂危，一邊偽造我殘害宗門弟子的證據，煽動各宗門反我，在我閉關的密室中佈下殺局。”
“閉關後期，我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慕容宸帶人闖入密室圍攻我。
我拼死反擊，斬殺數人，卻也被慕容宸重傷丹田，經脈盡損，修為大跌。
若不是我的貼身護衛拼死護我突圍，我早已成刀下亡魂。”
殷素心雙眸湧出恨意：“我一路逃亡，被慕容宸的人追殺千里，走投無路之下，遁入藥王山。
這裡山高路險，朝廷與江湖都管不到此地。
我便在這裡收攏了一群被朝廷追殺、被江湖排擠的亡命之徒，組建了惡人谷。”
“這十幾年，我忍辱負重，一邊調理傷勢，一邊培養勢力。
我暗中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手刃慕容宸。”
洛雲霄靜靜聆聽，心中暗自感嘆。
殷素心雖然淪為山匪，卻始終想東山再起，確實令人敬佩。
他拱手道：“主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慕容宸狼子野心，多行不義必自斃，終有一日，主人必定能手刃叛徒，重登巔峰。”
殷素心看著他，眼中露出讚許。
她沉吟片刻，斟酌道：“二狗，你忠心不二，身手也不錯。
若能幫我肅清沈青衣的黨羽，穩定惡人谷的局勢，日後你便是惡人谷的副莊主。
與我共掌谷中事務，待我奪回武林盟，必不會虧待你。”
說罷，殷素心用指尖戳了戳洛雲霄的下頜。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嬌嗔道：“今日你救我性命，又與我合修解毒，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殷素心的人了。”
這番承諾，若是換做旁人，必定欣喜若狂。
惡人谷副莊主，手握大權，號令三百餘亡命之徒，在這藥王山地界，便是土皇帝一般。
可洛雲霄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暗自冷笑。
他身為幽州牧，攪動天下風雲的一方諸侯，來到惡人谷純屬偶然。
如今舊傷痊癒，進階半步宗師。
副谷主於他而言，他根本不稀罕。
也不想捲入武林紛爭中。
洛雲霄面上依舊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躬身行禮：“多謝主人抬愛，小人定當盡力，幫主人肅清叛黨，不負主人所託。”
他順勢應下，只要穩住殷素心，肅清沈青衣後，擇日離開惡人谷就是。
殷素心見他應允，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下一刻，原本帶著笑意的眉眼，忽然帶著一絲偏執：“你碰了我，這輩子，就別想再離開惡人谷，別想離開我身邊。”
她指尖微微用力，掐得洛雲霄肩頭微疼。
忽然語氣又軟下來，帶著一絲患得患失的瘋狂，指尖摩挲著他的脖頸，像是在標記獨屬於自己的所有物：“我不管你以前是誰，從哪裡來，有什麼秘密。
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瘋批美人獨有的決絕：“我絕不會讓你屬於別人。”
洛雲霄注視殷素心，心裡哭笑不得，這老孃們妥妥的瘋批美人啊！
喜怒無常，執念成魔，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離開惡人谷之前，要小心應付，不能得罪她。
“大莊主放心，我對您必會忠心耿耿。”
殷素心點點頭，二人不再耽擱，各自調息片刻，恢復最佳狀態。
洛雲霄按下密室機關，暗道的閘門緩緩升起，通道內的寒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二人身形一閃，潛入暗道，朝聽風閣大廳而去。
剛走出暗道，洛雲霄斥候直覺開啟，察覺到大廳角落藏著幾個人，示意殷素心緩步前行。
洛雲霄眼神一冷，身形如電，往幾人藏身處奔去。
三下五除二解決幾個死士。
殷素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二人在密室已經待了一整天，此時大廳早已被人收拾乾淨，於是二人朝廳外走去。
主廳之外，沈青衣的親信弟子手持兵器，圍在廳外的廣場上，個個神色兇悍。
鐵崑崙、鬼手劉、柳三娘被綁在廣場中央的柱子上，依舊面色潮紅。
顯然體內的毒素尚未完全消退。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他們都是效忠殷素心的死士。
沈青衣站在臺階之上，正在給手下訓話。
“繼續給我仔細搜！
殷素心那老妖婆肯定藏在聽風閣附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還有那個李二狗，三番五次與我作對，一定要把他生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聽風閣門口傳來：“沈青衣，你在找我？”
沈青衣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當看到站在門口的殷素心與洛雲霄時，瞳孔驟縮，失聲驚呼：“殷素心！
你……你竟然解了毒？”
殷素心緩步走出，紅袍獵獵作響，宗師威壓鋪展開來，席捲整個廣場。
她盯著沈青衣，聲音冷徹：“叛徒，你以為用毒就能拿捏我？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廣場上數十個沈青衣的手下，見大莊主神完氣足的出現，心裡開始打鼓。
他們都知道殷素心的厲害，在猶豫要不要放下武器或者逃跑。
沈青衣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對手下厲聲喝道：“慌什麼！她就算解了毒，也受了傷，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給我上！誰殺了他們，我就封他為藥廬掌事，賞黃金千兩！”
眾弟子們聞言，把心一橫，持刀朝殷素心與洛雲霄衝來。
五十幾個人瞬間將二人包圍。
“主人，這些雜碎，交給我來處理。”
洛雲霄上前一步，擋在殷素心身前，凌厲的氣勁席捲全場。
他手持短刀，如同鬼魅一般，衝入人群之中。
刀光翻飛，寒芒四射。
洛雲霄的七訣刀狠辣凌厲。
這些先天境死士，根本不堪一擊。
慘叫聲接連響起，鮮血染紅了廣場的青石板。
洛雲霄身形穿梭在人群之中，刀起刀落，幾乎無人能擋。
短短數息之間，便有十幾人倒在血泊之中。
安倍玄策和松本櫻雖然是先天境初期巔峰，依然擋不住火力全開的洛雲霄。
不出幾招就被砍傷。
殷素心也衝入人群。
她掌風凌厲，每一掌拍出，都裹挾著磅礴的內勁，死士們被掌風擊中，非死即傷，根本無法靠近她半步。
二人聯手，一左一右，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沈青衣的手下死傷慘重。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
沈青衣站在臺階之上，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臉色越來越慘白。
不過短短一天時間，怎麼感覺殷素心和李二狗的修為又提升了不少？
這不科學！
他心中湧出一絲懼意。
自己根本不是二人的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咬咬牙轉身便想逃，卻被殷素心一眼看穿。
“想逃？晚了！”
殷素心怒喝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追上沈青衣，一掌拍在他的後背。
沈青衣慘叫一聲，口吐鮮血，踉蹌著摔倒在地。
殷素心一腳踩在他胸口。
“沈青衣，你背叛師門，謀害師長，今日我便清理門戶！”
殷素心眼神冰冷，舉起右掌凝聚內力，正要落下。
“師父！求你饒我一命！我錯了！
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沈青衣連連作揖，涕淚橫流滿臉悔恨。
“我願意自廢武功，去礦場當苦役，給你當牛做馬，只求你饒我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