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地心乳（1 / 1）
碧落宮的弟子果然中計。
除了守潭的幾個人，其餘的都往藥圃方向趕去。
清音站在潭邊，望著西邊的火光，眉頭緊鎖，但沒有離開。
“現在只能等，清音不走，咱們不好下水。”
殷素心囑咐道。
“不能把她打暈嗎？”
洛雲霄撓撓腦袋。
“你去試試看，你以為碧落宮能存在幾百年是為什麼？
再打草驚蛇，這趟就白來了。”
殷素心一臉幸災樂禍。
洛雲霄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那個叫清音的看來不好對付。
過了約一盞茶功夫，藥圃那邊的火勢似乎小了，但又有新的火光在更遠處亮起。
納蘭雲歌見清音沒來藥圃，到處點火。
她不能讓碧落宮的弟子閒下來，必須給洛雲霄爭取足夠的時間。
碧落宮弟子一時間為了滅火，忙的焦頭爛額。
清音終於沉不住氣，她對身邊的弟子交代了幾句，朝藥圃方向掠去。
她實在擔心藥圃裡的那幾株百年朱蘭被毀，不得不親自解決縱火賊。
殷素心低喝一聲：“走！”
洛雲霄和殷素心無聲無息地滑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漆黑一片。
洛雲霄運起內勁護體，緊隨殷素心下潛。
青龍潭極深，下潛了約二十丈，才隱約看到潭底嶙峋的岩石。
殷素心摸到一處石壁縫隙，從腰間抽出鐵尺，探進縫隙。
一股乳白色的黏稠液體順著鐵尺緩緩滲出。
殷素心用玉瓶接住，動作極慢極穩。
洛雲霄憋著氣，在一旁舉著一顆夜明珠照明。
乳白色的液體在黑暗中泛著瑩潤的光澤，每一滴都無比珍貴。
殷素心小心翼翼地舀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裝滿了整整一大瓶。
她用塞子封住瓶口，朝洛雲霄點點頭。
兩人迅速上浮。
浮出水面時，遠遠看到岸上已經亂成一團。
清音回來了，正厲聲呵斥幾個弟子：“真是一群廢物，這麼多人竟然讓兩個毛賊逃了。”
“大師姐，那兩人不知道哪來的，好生厲害，已經傷了我們十幾個好手...”
“再去給我叫人來，繼續滅火！”
“是...”
此時納蘭雲歌和姜瀾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護在潭邊。
“將軍已經出來了，咱們快走！”
姜瀾低聲招呼納蘭與洛雲霄匯合。
四人趁夜色遁入密林。
不久後，碧落宮弟子潛入潭中檢視後，浮上水面驚呼：“潭裡的地心乳被人取走了！”
清音的聲音冷得像冰：“追！她們還有同黨，肯定沒走遠！
封鎖所有出山路口！”
但洛雲霄四人已經展開輕功，消失在茫茫群山中。
他們專挑人跡罕至的野路，翻過兩道山樑，蹚過一條溪流，終於甩掉了追兵。
天亮時，四人停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休息。
殷素心把玉瓶緊緊抱在懷裡，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納蘭雲歌的肩膀被劃了一道口子，姜瀾的手臂也掛了彩。
是撤離時與碧落宮弟子交手留下的。
洛雲霄看著納蘭一臉心疼：“傷得重不重，還能趕路嗎？”
“不礙事，皮外傷。”
殷素心一把撥開洛雲霄：“起開，別礙事。”
只見她開啟瓶塞，用食指抿了一點地心乳，分別抹在納蘭雲歌和姜瀾的傷口上。
須臾之間，二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臥槽！這地心乳這麼神奇，還有療傷的功效？”
洛雲霄一臉吃驚。
殷素心給他的丹書上，只有丹藥配方，至於地心乳的功效，所知甚少。
“少見多怪，你以為加了地心乳的固元紫府丹為何價值不菲。”
殷素心得意地拍拍玉瓶：“有了這些地心乳，夠咱們煉兩個月的丹了。
碧落宮那幫小尼姑，守著地寶卻不會煉丹，活該被我們借走。”
洛雲霄也笑了。
這次多虧殷素心，否則想取到地心乳可不容易。
一個月後，白馬城將軍府丹房。
爐火熊熊，丹香瀰漫。
洛雲霄和殷素心各守一爐，晝夜不停。
兩人配合默契，效率驚人。
經過二十多天的連續煉製，洛雲霄成丹六十三顆。
殷素心成丹六十顆。
一百二十三顆固元紫府丹整整齊齊碼在玉盤中，紫金色的光澤溫潤如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
“不錯，你的煉丹術青出於藍。”
殷素心一臉欣慰。
“還不是你教得好。”
洛雲霄攬著殷素心的腰打趣。
“討厭，就會佔我便宜。”
殷素心臉頰微紅，打掉洛雲霄的狗爪子。
洛雲霄數出八十顆，分成八瓶，每瓶十顆。
剩下的四十顆留存備用。
殷素心驕傲地說：“八十顆，按市價至少十萬兩。
按市價賣太虧了。
這東西有錢都買不到，那些卡在瓶頸幾十年的老傢伙，傾家蕩產也願意掏。”
洛雲霄點點頭。
如果盧清越得知自己能解決軍費問題，肯定會對他刮目相看。
他已經讓鹿鳴臺給神劍山莊謝驚弦送了信，請他幫忙聯絡各大宗門和世家，說要舉辦一場小型丹藥拍賣會，只邀請先天境中期以上的高手參加。
七日後，洛雲霄帶著殷素心先來到海陽縣水軍大營。
船還未靠岸，江若汐已經站在碼頭上等了半個時辰。
海風很大，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觀水玉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她身側，傘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遠處那艘官船漸漸靠近，船頭立著一個人。
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光，不是洛雲霄是誰。
江若汐心情有些激動，她雖然知道洛雲霄在藥王山墜崖後大難不死，但也有幾個月未見了，再次相見，竟格外期待。
船靠岸，踏板搭好，洛雲霄大步走了下來。
江若汐快步迎上。
“若汐，我回來了。”
江若汐咬著唇，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嚇死我了。”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洛雲霄握住她的手，輕輕揉著被捶痛的地方。“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讓你擔心了。”
觀水玉收了傘，悄悄退後幾步，把空間留給他們。
江若汐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目光越過洛雲霄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殷素心身上。
殷素心容貌妖豔，一襲紅裙在海風中飄動，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碼頭上的貨物。
“這位是？
”江若汐問。
洛雲霄側身，讓出殷素心。
“殷素心，前武林盟主，惡人谷谷主。我在惡人谷的那段日子，多虧她照顧。
現在她是我的合作伙伴，幫我煉丹。”
殷素心與江若汐對視。
兩個女人目光相交，都在打量對方。
江若汐溫婉聰慧，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一身素色長裙不施粉黛，卻掩不住那股書卷氣。
殷素心心裡暗想：洛雲霄的女人果然一個比一個漂亮，這個江若汐氣質出眾，難怪能當他的軍師。
“久仰江軍師大名。”
殷素心微微頷首。
江若汐也客氣地回禮：“殷谷主救命之恩，若汐銘記在心。
將軍在惡人谷蒙你照顧，若汐感激不盡。”
兩個女人客客氣氣，洛雲霄在一旁嗅到一絲微妙的氣氛，趕緊岔開話題。
“若汐，水軍防線現在怎麼樣？”
江若汐帶路往營中走，邊走邊彙報。
“海陽防線已經穩固，水師戰船兩百六十艘，兵員一萬兩千人，分駐三個海防要塞。
周瑜退兵後，江東水師一直在鬱洲山以東遊弋，沒有進一步動作。
蒼月帶著鮫人部族在沿海巡邏，上個月還抓了一夥東瀛探子。
張玄也幹得不錯，海陽縣治安比以前好多了，百姓都說這個縣尉比曹莽時期的強十倍。”
洛雲霄聽得連連點頭。
“蒼月和張玄，一人一顆紫府丹，你幫我轉交。
你也有一顆，觀水玉也有一顆。”
他從懷中取出四隻玉瓶，遞給江若汐。
江若汐接過，開啟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雙眸瞬間一亮。
“這是殷谷主煉製的固元紫府丹，七品上階，能助你突破到先天境後期。”
洛雲霄說。
江若汐望著殷素心。
“這丹藥太貴重了……”
先天境後期，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她看向洛雲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殷素心擺了擺手：“是你們將軍出的材料，我只是出力。他現在財大氣粗，八十顆都賣出去了，不差這幾顆。”
眾人哈哈大笑。
“若汐啊，我還要去神劍山莊辦事，就不多留了。”
江若汐點頭，送他們到碼頭。
船已經調頭，正在等他們上船。
洛雲霄登上踏板，回頭看了一眼。
江若汐站在碼頭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還是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像每一次送別一樣。
觀水玉站在她身後，撐著那把被風吹歪的傘。
“等我回來。”
洛雲霄說。
江若汐微微一笑，揮了揮手，沒有說話。看著船遠去，直到變成海天之間的一個小點，才轉身離開。
她不能讓他分心，她要做的是守好海防，等他回來。
殷素心靠在船舷上，看著碼頭邊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忽然說：“你這個軍師，是個人物，想來盧清越更漂亮吧。”
洛雲霄看著她：“那當然，你也很漂亮。”
殷素心哼了一聲，滿臉嬌嗔：“你身邊的女人也太多了些。
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洛雲霄看著她，似笑非笑：“你猜。”
殷素心翻了個白眼，別過頭去：“切，誰稀罕猜。”
船頭劈開波浪，廣寧縣的方向，神劍山莊的輪廓在水氣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