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姐妹情深(1 / 1)
洛雲霄正要說話,雲霓仙子抬手製止了清音,語氣淡淡道:“藥圃損失不大,不過燒了幾株雜草。
那幾株百年朱蘭完好無損。再說,我們也沒有確鑿證據,此事作罷,不可再提。”
清音咬了咬唇,不甘地退後半步。
雲霓仙子的目光從洛雲霄身上移到殷素心臉上,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殷盟主,你我是故交。
地心乳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我門下弟子有人看到你出現在青龍潭附近,巧的是,我碧落宮祖師塔林在同一天夜裡被盜,不少祖師遺骨不翼而飛。
我想問你,此事與你有沒有關係?”
殷素心面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視雲霓仙子的眼睛,語氣鄭重:“遺骨丟失?居然有這種事。
誰會對亡人的遺骸感興趣?
這事透著邪性。
不過我可以對天發誓,此事與我殷素心無關。
我殷素心雖然行事不羈,但從不做辱沒先人的事。”
雲霓仙子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殷素心坦然回視,目光清澈。
良久,雲霓仙子微微點頭。
洛雲霄在一旁聽著,心中也犯了嘀咕。
誰會對死人骨頭感興趣?偷祖師遺骨,要麼是為了煉製邪術,要麼是為了羞辱碧落宮。不管是哪種,都透著詭異。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是東瀛陰陽師?
還是曹丕麾下的某個邪道高手?但他沒有證據,不便多嘴。
雲霓仙子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殷盟主,當年你被慕容宸打成重傷,從萬丈懸崖跌落。
江湖上都說你死了,沒想到你還活著。
這些年你躲在哪,為什麼不來找我?”
殷素心苦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聲音低了下去:“慕容宸勢力龐大,我隱姓埋名、韜光養晦,為的是有朝一日奪回失去的一切。
我若去找你,只會連累你。
你的碧落宮根基在荊州,慕容宸的勢力也在荊州。
你若收留我,豈不是引火燒身?”
雲霓仙子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澀意:“你我當年情同姐妹。
你蒙難,我豈能袖手旁觀?就算慕容宸找上門來,我碧落宮也不懼。”
殷素心搖了搖頭,語氣決絕:“雲霓,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的事,你就別管了。守好你師父留給你的碧落宮,比什麼都強。
這江湖風雨太大,我一個落難之人,不該拖你下水。”
雲霓仙子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殷素心,你還是那個脾氣。
好吧,我不勉強你,但你記住,碧落宮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殷素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雲霓仙子轉身離去。
清音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殷素心一眼,眼神複雜。
碧色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月色中。
殷素心看著雲霓離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
大廳裡安靜下來。
江若汐收拾著賬冊,洛雲霄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
殷素心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聲音有些沙啞:“雲霓倒是念舊。”
洛雲霄看著她,輕聲問:“你和她,以前很好?”
殷素心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當年我執掌武林盟,她剛接任碧落宮宮主。
我們打過幾次交道,性子投緣,便以姐妹相稱。
後來我被慕容宸陷害,跌落懸崖,她知道後曾派人到處找我。
可惜那時我已經隱姓埋名,躲進了惡人谷。”
洛雲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江若汐忽然抬起頭,看著洛雲霄:“將軍,你說碧落宮的祖師遺骨,是誰偷的?”
洛雲霄沉吟片刻:“我想過兩種可能。
一是東瀛陰陽師,他們喜歡用屍骨煉製邪術。
二是曹莽,他麾下能人異士不少,說不定有人想用這個來要挾碧落宮。”
他頓了頓,“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嫁禍給我們。
畢竟我們去過青龍潭,又盜了地心乳。
如果碧落宮的遺骨丟失,旁人很容易懷疑到我們頭上。”
殷素心眼神銳利:“你是說,有人故意栽贓?”
洛雲霄搖頭:“不一定,只是有這個可能。
不過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沒用。
雲霓宮主既然不再追究,我們就別節外生枝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軍費籌備好,南下打曹莽。”
殷素心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只是……”
她望著窗外的月亮,語氣低了下去,“雲霓是個好人。
希望碧落宮不會出事。”
洛雲霄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打完仗,天下太平了,我陪你去碧落宮,親自向雲霓宮主賠罪。
地心乳的事,該認就認,該賠就賠。”
殷素心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會做人情。”
江若汐也笑了,合上賬冊站起來。
大廳裡只剩下洛雲霄、殷素心、江若汐和謝驚弦。
洛雲霄胸口一陣疼痛,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桌沿。
殷素心衝過去扶住他,急聲問:“怎麼樣?”
洛雲霄深吸一口氣,內視體內。
鐵無雙第三掌的暗勁還在體內亂竄,胸口的淤血被他壓住了。
他擺了擺手:“沒什麼大事,能撐得住。”
殷素心瞪了他一眼:“就知道逞能。”
江若汐遞給他一顆療傷丹藥。
洛雲霄接過,吞了下去,藥力化開,胸口的疼痛緩解了不少。
謝驚弦站在一旁,看著洛雲霄,眼中滿是敬意。
“洛將軍,今夜之事,謝某佩服。
鐵無雙橫行江湖二十年,從無人敢硬接他三掌。
將軍不但接了,還反傷了他。
此事傳出去,將軍的威名必震動江湖。”
洛雲霄苦笑:“謝莊主過獎了。
我這也是被逼的,軍費不夠,只能賣丹藥。
賣丹藥就得招人來,招人來就得應付這些江湖恩怨,一環扣一環,躲不過。”
謝驚弦感慨道:“將軍說的是。江湖從來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謝莊主說得對。
今夜多謝莊主居中斡旋,這份情,我記下了。”
謝驚弦拱手:“將軍客氣。
在下已經備好客房,諸位可在舍下休息一晚,明日再回海陽縣。”
“有勞謝莊主。”
入夜,洛雲霄在神劍山莊的客房中盤膝打坐,運功療傷。
殷素心坐在一旁,手裡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月亮。
洛雲霄腦海中還在思考碧落宮遺骨被盜的事。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想不明白。
他決定回到白馬城後,讓盧紫嫣暗中調查此事。
如果是有人想嫁禍,那他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江若汐在燈下整理賬冊,一筆一筆記著今晚的進賬。
“四十一萬三千兩。”
江若汐合上賬冊,長舒一口氣,“再加上之前的積蓄和各種收入,咱們能撐到明年開春。”
洛雲霄睜開眼,“足夠了。等明年開春,糧草充足,咱們就南下。
這一次我要讓曹莽知道,什麼叫做兵臨城下。”
殷素心哼了一聲:“你先養好傷再說。鐵無雙那三掌,差點把你打成內傷。”
洛雲霄笑了。“不是差點,是已經內傷了。不過我傷得重,他傷得更重。這筆買賣,不虧。”
江若汐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心裡卻湧起一股酸澀。
這個男人,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扛,從不肯讓別人替他分擔。
洛雲霄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著遠在薊城的盧清越,想起在新野奮戰的諸葛。
現在他終於有了些底氣。
四十多萬兩白銀,是二十七萬大軍近半年的口糧,是南下爭霸的第一塊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