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打炮(1 / 1)

加入書籤

號角聲起,城外清軍大陣隨之騷動。

約莫半個時辰後,各牛錄陣中緩緩推出二十餘輛盾車。

見到如此場景,魏護也是忍不住皺眉道:“這幫狗韃子

竟連營都不扎,午飯也不吃,便急不可耐要來送死了。”

孫彪徐則是在一旁笑道:“韃子向來驕蠻,看來大人剛剛當眾處決俘虜,徹底激怒了他們。

“攻城戰還敢如此託大,咱們已經獲得了優勢。”

聞言,魏護抓了抓腦袋,衝韓陽笑道:“難怪大人之前不讓殺那壯達,說有大用。

“原來是這般用法,屬下佩服!”

魏護此話一出,城頭上各將官都是衝韓陽點頭,同時在心中驚歎於韓陽高明強悍的指揮才能。

這還還沒開戰,便讓雷鳴堡取得了戰略優勢。

這位年輕的防守官,早已成為整個雷鳴堡的主心骨。

只要韓陽在,大夥便覺得,即便是兇名赫赫的建奴,似乎也不那麼可怕了。

見眾人齊齊望過來,韓陽卻是擺了擺手,凝目朝城下望去。

只見一輛輛盾車從隊伍中走出,緩緩前行,每輛車上豎有數旗,掩住車後情形。

盾車之後,又有清兵推著近百輛獨輪土車,滿載泥石,顯是填壕之用。

後金戰陣中,一臉麻子的費揚古在孔忠清的幫助下套好鎖子甲。

從馬上取下一把步弓,又在身上掛好兩袋箭插,一袋輕箭,一袋重箭,最後把大刀扛在肩上。

他們這個鑲藍旗牛錄在陣線右翼位置,正對著明軍的左面城頭。

抬頭望去,他已能清晰瞧見城垛後頭不斷閃動的明軍身影。

他心情非常放鬆,自入關以來,他遇到的所有明軍都是不堪一擊,他相信眼前這小小的雷鳴堡也是一樣的。

他們整個甲喇的兩百多戰兵都在這裡,此外還有三百多餘丁跟輔兵。

在費揚古眼裡,他們這幾百人即便遇到數千明軍,也能輕鬆擊潰,更何況是這個小小的千戶所。

他前面的奧日格大叔也在從容的穿戴鎧甲,費揚古趕忙上去,幫他把銀白色的巴牙喇鎧甲整理好。

他非常羨慕奧日格大叔的這套鎧甲,銀光閃閃,而且十分堅固,他相信沒有什麼能擊穿它。

奧日格嘿嘿一笑,他左耳邊那道可怖的刀痕被擠得更加恐怖,“費揚古,這城裡好東西一準多。”

“為啥?”費揚古撓了撓腦袋,他在同牛錄的後生中,雖算是精悍強壯。

但在劫掠過大明多次的奧日格大叔面前,便顯得太嫩了些。

拍了拍胸前的護心鏡,確認沒問題後,奧日格低聲道:

“咱們一路攻掠了那麼多尼堪城池,就屬這裡豎壁清野的最乾淨。

“他們肯定都把好東西運進這城池中了,鄉間那些大戶,肯定也都躲在這城中。

“這城裡絕對有好多銀子女子,等把這股明軍殺光,讓你先登城,我跟牛錄額真說說,給你留幾個奴才。

“明年你便不用老指著孔忠清那狗材種地了,你爹腿腳不便,也該多幾個包衣伺候著了。”

費揚古連忙道謝,他對奧日格問道:“奧日格大叔,咱們是不是直接衝上去登城嗎?”

奧日格搖搖頭道:“這股明軍怕是要強些,甲喇大人自有安排,殺光他們不在話下,最多是多費點功夫罷了。”

見奧日格大叔都這樣說了,費揚古也是輕鬆笑道:“登城的話,那我的大刀就不拿了。”

“你是輕甲,主要用弓箭,不必拿大刀,等下衝進射程,先用弓箭射主城牆上的明軍,讓他們不敢冒頭。”

費揚古趕快把大刀放回插袋,對孔忠清交代道:“你看好馬,等會破城後腿腳快點,跟著進城拿東西。”

孔忠清眉花眼笑的答應了。

費揚古不再理他,摸出自己的鹿角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輕輕拉了下弓弦調好扳指位置。

左側傳來馬蹄聲,他看向甲喇額真所在的方向,幾個白甲騎兵已開始離開大纛旗,在陣線前面跑過,遠遠藉著馬力往城頭上拋射弓箭。

嗖!嗖!嗖!

清兵韃子獨有的三稜形重箭不斷從高空飛落,砸在懸戶上噼啪作響。

城樓下盾車漸近,城上雷鳴軍屏息凝神,只待韓陽號令。

待其逼入二百步,進入佛朗機射程,韓陽淡淡道:“開炮。”

雷鳴堡城南牆頭架有四門佛朗機銅炮,各安四輪鐵架,由一炮隊隊官指揮。

他見城樓旗號,立揮令旗,厲聲喝道:“開炮!”

這些銅炮每炮配有炮手三人,早已裝填完畢。

聞令,發炮手立從旁側火架抽出發紅鐵鉤,點燃火門。

“轟轟轟!”

四炮相繼怒吼,熾熱鐵球拖煙掠空,直撲清軍佇列。

劇烈的轟鳴聲瞬間吸引了不少清軍的目光。

費揚古抬起頭來,忽見對面城頭上噴射出明亮的火焰。

緊接著他斜前方猛地傳來一聲巨響,一顆羊尿泡那麼大的鐵蛋正中一輛盾車。

車周圍的包衣餘丁們驚惶四散,卻仍有數人被飛濺碎木擊中。

一名包衣滿臉插滿尖銳木刺,鮮血淋漓,倒地慘嚎不止。

費揚古猛地瞪大雙眼,下意識用手臂上的護甲遮住面門,防止飛濺的木屑傷到自己。

待前方煙塵散去,他這才發現,剛剛明軍城頭這一炮竟打死了三名包衣,一名餘丁。

“好!”

雷鳴堡城頭歡聲雷動,魏護猛拍大腿,吼聲如雷:“打得好!真他孃的解氣!”

韓陽亦微微頷首。

首發即中,準且狠,足振軍心!

然此輪僅此一彈建功。

“裝彈!”炮隊隊官見狀不滿,再揮令旗。

佛朗機構造特殊,母銃子銃分離,子銃預裝彈藥,射速頗快。

然因閉氣不嚴,射程僅三百步內。

各炮卸彈手以鐵棍卸出子銃,又換上新子銃,以凹心鐵桿敲實,令子母兩口緊密對齊。

清軍已進至百五十步,瞄準手透過銃身準星照門,半眯著眼睛微調角度。

“開炮!”

令旗再揮,鐵鉤點火。

“轟轟轟轟!”

四炮再吼。

卻聽城頭驟起慘叫,一門喚作無敵三將軍的火炮因子母銃對接不密,火藥急洩,焰氣噴出一丈有餘!

旁側發炮手閃避不及,頭臉被灼熱氣浪撲中,頓時起了無數火泡,右眼更是燙得凸出。

那炮彈也因洩氣無力,墜出百多米即落。

城頭一時寂然。

那炮所屬甲長衝上前,對裝填手怒吼:“你乾的好事!”

“平日操練,老炮手再三叮囑,子母兩口務須密合,分毫不能差!

“否則非但射程不足,火氣外洩,尤傷及己。”

這裝填手臨戰慌亂,竟忘此要。

雷鳴軍首例傷亡,竟是己誤所致。

韓陽在城樓上看得分明,淡淡道:“傷者抬下療治,裝填手拘押。”

韓陽一聲喝令,立時由堡內幾個男丁組成的輔兵,抬著一塊由木板建成的擔架,將那受傷的發炮手抬下去療傷

鎮撫尉遲雄麾下兩名軍紀軍士則上前押走那裝填手。

他滿面羞愧,垂首不敢視人。

經此意外,眾炮手心神更緊。

此輪炮擊,除那門洩氣火炮,又一彈擊中盾車,碎木飛濺,傷及數名無甲輔兵。

一馬甲兵更被尖銳木棍貫透兩層重甲,直插心口,當場跪斃。

另有一彈擊中一白甲兵戰馬,馬頭碎裂,人仰馬翻,將其壓於馬下。

最後一彈雖未中盾車,卻彈跳間砸毀一輛土車,碾斷兩跟役腿骨,慘嚎不絕。

此時清軍更近,佛朗機射角已失,只得停火。

韓陽暗歎此時火炮威力終是有限,打擊地方士氣的效果不錯,殺敵卻是不足。

然在魏護等將眼中,兩輪炮擊斃傷清兵約十人,毀盾車、土車各二,已是大振士氣。

城牆另有二門小銅炮,前膛裝彈,射程僅百步。

此炮不似佛朗機高架,只置四輪小車上,炮口抵近垛下射孔。

炮手二人,早已裝填實當。隊官令旗猛揮:“開炮!”

“轟轟!”

二炮齊鳴,火光硝煙噴湧,城外又起慘叫。

就在這時,清兵大陣中忽然傳來激昂的戰鼓聲,城下的清兵一齊吶喊,他們豎起旗幟,狂叫著向城下衝鋒而來。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